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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江湖-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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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该说你心大呢,还是该说你傻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顾着嘴上快活?”春娘的神态看起来一点都不轻松。
“我不顾着嘴上吃喝又能怎么样?现在我是哪儿都去不了,只有躲在你这儿,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也就剩下吃喝这点事能让我忙活了。哎,今儿个晚上弄几个点清淡的菜,连着大荤大肉,腻了点,换换口味。”四毛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哎我说,我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你真打算赖我这儿不走了?”春娘一双杏眼薄嗔带笑的骂道。
“我不白吃你的,走前跟你银账两清,绝不赊欠。”四毛夹起一根直排入口,嚼得嘎嘣响。
“这还差不多,我春娘茶馆一向都是赊欠免谈……。”一句话没说完,春娘突然回过味来:“你给我打住,又想绕着我,现在咱们聊的根本就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现在金白眉派出的人在沔口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抓你,你怎么还像没事人似的?”
“谁告诉你金白眉要抓我了?”四毛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
春娘不禁一愣:“还用我告诉吗?现在沔口地面上的谁不知道?”
四毛嘿嘿笑道:“金白眉如果真心要抓我,为啥不贴海捕公文?他可是堂堂的八品县丞,咱沔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老爷,何必要学咱江湖道上的帮派寻仇,在私底下大海捞针?”
四毛这句话一出口,春娘不由怔住了,这几天沔口街面上一拨拨的人四处找四毛,那阵势大有搅风搅雨,水跳鱼急的味道,所有人都在猜金白眉和四毛一定是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否则这位沔口镇的二老爷也不至于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掘地三尺都要抓到四毛,连春娘也为四毛揪着心,所以压根就没有往别处想,听四毛这么一说,方才隐隐觉察点儿异样来了,暗自思忖道:“对啊,金白眉放出的口风是四毛违法聚赌,要缉拿到案,那就应该堂堂正正下海捕公文啊,为什么正道不走走偏门,偏偏弄得像江湖寻仇似的呢?”
想到这里,春娘脑子一动,推了推四毛道:“哎四毛,你说金白眉这么做的目的是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给徐三刀一个交代吗?”
四毛笑嘻嘻的看着春娘:“春娘姐,我现在不能马上告诉你,要是马上告诉你了,你印象不深……。”
“好你个张四毛,学会卖关子了,说不说,说不说你……。。”春娘好奇心起,脾气又急,耐不住四毛吊胃口的态度,伸手就拧住了四毛的耳朵,另一只手就去四毛的身上又掐又挠,四毛又疼又痒,不住的挣扎,本来是侧坐在炕沿上的人这下坐不稳了,斜着倒在了床上,连带着春娘一头也栽倒在四毛怀中。
“别、别、别,春娘姐,别闹了,我没说不告诉你啊……。”四毛连连告饶。春娘在四毛身上压了个满怀,鼻中嗅到一股男子身上的气息,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烫,狠狠的啐了一口,才松开了四毛,坐起身来,用手整理着散乱的鬓角。
“你想想,金白眉为什么要纳降徐三刀?换句话说,徐三刀对金白眉来说,有什么利用价值?”
“徐三刀在沔口江湖道的年轻一辈中,好歹算是大个儿了,能收了他,捎带手就相当于掌控了沔口的宝局子和赌场了,金白眉不就看中了这个吗?”
四毛一脸不以为然:“我说姐姐吔,你是谁啊?漕帮人家啊,自小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怎么这么点障眼法就糊弄住你了?如果徐三刀还是从前,金白眉看中这点也说得过去,但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如今徐三刀被打榻了场子,要银子没银子,要人没人,要场子没场子,金白眉为这个劳神费力招降徐三刀,除非他有病。”
“那你说金白眉为了什么?”春娘明知道四毛说得有道理,但小性子犯了,依然有点不高兴,气鼓鼓的将起四毛的军来了。
“很简单,就是为了给你们漕帮添堵呗。”
“就算他是为了给我们漕帮添堵,可这和金白眉不用海捕公文抓你有什么关系?”春娘不依不饶,总想扳回点面子来。
四毛捻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摇头晃脑的说道:“前头是徐三刀和金白眉的手下炝火,你爹还有漕帮当家的几个大辈倾巢而出跑去押粮,撂下帮中的兄弟在沔口扛事儿。后头是金白眉刚收了徐三刀,就为了他兴师动众,遍地撒网替兄弟抓仇家,这两厢一比较,冰炭水火,不就立见分明?谁不夸赞金白眉讲义气,跟着他混有铁杆的靠山?所以说呢,我就成了这金白眉假模假式显摆自己义薄云天的道具,连带着徐三刀、你爹和整个漕帮,都给他做了梯子,扎扎实实露了一回金白眉那张无耻之极的脸,话说到这份上了,姐姐你总该听明白了吧?”
春娘想起金白眉的脸,再联想到四毛这句“无耻之极”的评语,不禁格格的笑出声来,忍不住又要去掐四毛:“就你这张促狭嘴,被金白眉听见了,仔细他扒了你的皮。”
四毛干脆脱掉了鞋,盘膝正襟危坐,给春娘面前的杯子里斟满了一杯酒:“我说姐姐,今儿个反正闲来无事,要不你给我好好摆一摆这个金白眉的前世今生呗。”
春娘眯缝起眼,如两弯弦月,仿佛望向了无限远的虚空之中:“我爹对这个金白眉曾经有一句考语,说他是个忠厚狠毒人。”
四毛听到这里,敬了春娘一杯酒道:“忠厚狠毒人?有点意思,姐姐给我好好讲讲呗,这人怎么个忠厚狠毒法。”
春娘浅浅的抿了一口杯中酒道:“这金白眉盘踞咱沔口县丞的位置有十几年了,县太爷换了不知道几任,他却始终是稳坐二老爷的宝座不动地方,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升上去,而是因为他这个人重实利,不务虚名,在咱沔口这金白眉黑白两道的生意都伸手,只要是有油水,就没有他不伸手的地方,照理说,他该是个爱财如命的性子吧?可据我以前的老公公说,这金白眉官声可是好得很,从不贪墨一文钱,有了好处都是让给底下的书办、差官之类的人,这样一来,整个沔口的衙门里大大小小的人对金白眉比对县太爷还要恭敬三分,每一任县太爷来坐衙,都是安安心心当甩手掌柜,孝敬银子不少拿,政绩也不少捞,任期一满要么高升、要么致仕,但都是心满意足的满载而归,都和金白眉一团和气,甚至相交莫逆,所以说,咱沔口黑白两道真正通吃的就是这个金白眉。”
“姐姐的意思是他对上官和同僚忠厚,但做生意刮起油水来,就十分狠毒了,是也不是?”四毛若有所思的问道。
第七一章 密折奏本()
“大概齐是这么回事,我还听说过这金白眉的一个真事儿,也是我以前的老公公告诉我的。”春娘沉思着回忆起了一段听说过的往事。
因为清朝官制规定,不许在本乡做官,防止官员凭借着人地两熟、又有官身护体,结党营私,形成宗族派系危害地方。这金白眉本是湖南人,背井离乡到沔口做官,按说是人地两生,这么些年能辖制上官和同僚,最终还在错综复杂的地方势力中深深的扎下根,进而一统沔口的黑白两道,和他的老谋深算是分不开的。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回事。
金白眉到任后伺候的第一任上官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姓周名弘,人称弘大炮,为官清正,个性刚猛又嫉恶如仇,在他的任上,势压同僚,甚至威摄上官,靠的是这周弘有着极其厉害的密折专奏资格。凭着这个必杀器,不用说整个沔口衙门了,就连督抚都对周弘容忍有加,刻意拉拢,所以这周弘在任上把持着整个衙门,说一不二,十分强势,在他底下当差的金白眉别说揽权了,就连自己责权之内的一点小事,也要看周弘的脸色行事,基本就是个提线木偶,日子过得很不舒坦。
听春娘讲到这里,四毛不禁插话问道:“他一个七品县令,竟然有密折专奏的资格,这个也太有点匪夷所思了吧?”
春娘说道:“不就是向朝廷打小报告的权利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四毛淡淡一笑:“那是姐姐你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以为密折专奏之权是个官就有的啊?这么跟你说吧,别看朝廷官员千千万,可有这个密折专奏之权的不过区区一千二百多人,这些人可以直接给皇帝告密打小报告,任何衙门、官员都无权截留和私自拆看,你就想想有多臭屁吧?”
春娘满脸的半信半疑,哧了他一声道:“瞎掰吧你就,你个街混混还能搞懂这些朝廷的大事?瞧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四毛也不以为杵,不做辩解,而是将这个奏折的来龙去脉给春娘细细的讲了一遍,为了让春娘听得通俗易懂,就举了个戏台上人物的一句话做例子:“我要启奏万岁一本……。。”。春娘一听就格格笑着回答这个她懂,戏台上当官的常说这句话。
四毛接着给春娘解释说别听戏台上那些当官的动不动就要启奏一本,绝大部分其实都是吹牛逼的,因为能上奏本的要么是皇帝的心腹亲信,要么就是皇帝的近臣,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给皇帝写信的。
明代的时候,大臣给皇帝写信分两种内容,一种是谈论公事的,只要你的品级够了,或者是风闻言事的言官,人人都能写,只不过皇帝本人未必能看得到,都是走的正常的逐级审阅签批的形式。这种叫做题本,属于完全官方的公文。
还有一种叫做奏本,就是非官方的公文,不受品级身份的限制,一定是皇帝的亲信或者皇帝特许的人才能递交,而且谈论的都是和皇帝之间的私房话或者私事,当然也包括一些机密的情报。
到清代康熙年间,奏本开始被纳入了正式的管理范畴,作为皇帝了解各种情报的一种重要途径和信息来源,第一批参加这项试点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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