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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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祷啊�
“臣身家性命都是陛下的,陛下但有吩咐,臣粉身碎骨也要遵从。”元徽回道。
这回答就让人觉得奇怪了。一个舞姬而已,怎么会扯上身家性命。
高澄不屑地轻蔑一笑,却什么都没说,把目光避开了。
“臣谢陛下隆恩。”高洋知道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能多说。
舞姬退了下去。
“大将军,鲜卑旧俗以季春月作乐水上,嫁女娶妇,髡头饮宴。现在旧俗不在,这些日子孤立后之前的这些宫中宴饮也就算是稍做附会吧。”元善见笑道,“大将军既然不爱白纻舞,孤也不便勉强。只是还请大将军一如以往,为孤承担社稷之重。太原公便暂退才是。”说着看了看高洋。
群臣都在,元善见这话可能是醉后无意,但多少也让高洋有点失了面子。
高洋却好像毫不在乎,领命称是。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好像因为高洋的态度而引燃了暗中的什么躁动不安一般。
“主上对大将军真是体贴入微。”忽然济北王无徽笑道。他竟然举觞起身离席,踱到高澄席前坐下,死盯着高澄涎笑道,“不过也难怪主上情不自禁。大将军皎洁姣美比女子更甚,所以主上格外爱惜倚重。是不是呢大将军?”元徽说着竟还伸出另一只手来覆上高澄的一只手。
这种时候,本来宴饮就是玩乐。若是过于老成刻板地认真计较起来就把有意思变成了没意思。可是若太过隐忍失了提统又恐被耻笑。高澄用力扳开元徽的手,忍着怒笑道,“济北王醉了,扶他下去。”
大将军面上微笑,明明是没生气,可人人都能看出来大将军是生气了。气氛刚才还很热烈,有人看到元徽拿高澄当美人调笑,还差点笑出声来。但转眼就紧张起来。
“大将军连这点玩笑都受不了吗?只是不知道又怎么耐得下潼关之败?”元徽站起身,冷笑道,“主上以社稷之重相托付,大将军在邺都又是停年格选人材,又是拿着贪贿说事压制百官以显己威,方显得大将军辅政气象一新。连天子都迁就大将军,吾等宗室闲人自然也不敢不尊大将军,只是连宴饮上想亲近大将军,笑语几句,大将军就这样变颜变色,大将军何不摆点颜色给那宇文黑獭看看呢?”元徽身子略略晃了晃,带着一身的醉意。
论辈份,元徽是皇帝的叔辈,论年纪也要年长高澄许多,又是借着酒意,以开玩笑为幌子,却还明确表示他不敢不尊大将军。其实元徽根本没把高澄这么个刚刚长成的男孩放在眼里,又看他潼关新败,以为必定长久不了,才敢如此放肆。
这一番话算是把一殿里的人都惊住了。谁敢这么直劈其面地和高澄说话?就算眼里早就看不惯这个不羁少年,但毕竟还要忌惮大丞相高欢几分。而元徽一挑头,就有一种可怕的暗流开始涌动起来。
“济北王醉了,中常侍还不命人把济北王扶下去?让他扫了主上的兴致吗?”就在一殿之内人人惊诧不敢多言的时候,忽然太原公高洋大声吩咐道。
“济北王是孤的王叔,年纪大了,今日又酒醉,大将军想必不会和他计较吧?”元善见瞧着高澄,温言软语地笑劝道。
“臣计较不计较没关系,其实倒还是陛下更该计较。”高澄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元善见,把那个不知真醉假醉的济北王元徽扔到了一边。“刚才济北王说臣应该给宇文黑獭点颜色看,确实应该如此。”高澄又转过身来,睥睨殿中宗室、百官,“这个颜色可不是吾一人能给,战事一开内外之费、日用又何止千金,如此带甲数十万方能行矣。所需之费何处而来?是靠盘剥百姓,还是靠尔等贪货纳贿?”高澄忽然声音一高,声震殿顶,目中冷冷地扫视殿内诸人。
谁知道元徽听了这话忽然推开扶着他的小宦官,踉跄至高澄面前,眼睛半睁半闭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少年宰辅道,“大将军不知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吗?”这话说的这么明显,简直就是在找死,就连皇帝元善见脸色都变了。满殿里所有的人目光全集中在高澄身上。
高澄盯着元徽,一双绿宝石般的眸子冷光森森。他没说话,忽然向着元徽慢步上来。
“那宇文黑獭赚先帝西就,窃国窃社稷,大魏之基业几将倾覆。后又弑杀天子,私立南阳王为其傀儡,将大魏先祖所传之社稷分裂为二,更以逆臣贼子之身反叛正统凶丑之行数之不尽。大将军的眼睛何故只盯着吾等天子近臣,既有杀贼之心,不如重整旗鼓再征关中,一统大魏社稷。只是不知道大将军有没有这个本事?”元徽趁着酒意长篇大论,谁都拦不住他。
又提潼关之败,再次戳到了高澄的痛处。但是一殿里的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包括皇帝元善见。元徽所谓窃国窃社稷者是指宇文泰,这不消说是大魏君臣同仇敌忾之人。
高澄身后稍远处的高洋看了一眼元徽,心里暗自琢磨元徽究竟是真醉假醉,把他长兄高澄刚引到他身上的火又转到了宇文泰身上,这手法也太巧妙了。高洋这次没说话,不动声色。若是直指高氏,他必然挺身而出。当兄长高澄被当成是高氏一族的整体时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可如果矛头仅指高澄一人,他何必非要再添上自己呢?
试问今日大殿里的人,哪个没有贪腐纳贿,所以高澄刚才直出其言才让满殿震惊,依这位少年宰执的脾气,谁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可是元徽的有力质问帮他们缓解了这种压力。一霎时满殿里的人都变成了看热闹的。甚至包括司马子如、尉景这样的高氏外戚、长久以来依附高欢的旧人。这样,满殿里的压力就都成了高澄一个人的。没有人帮他分担,甚至是他的弟弟高洋也远远旁观。
气氛异常紧张。
所有人都变成了坐壁上观。
元徽身后是一殿里的宗亲百官。
“济北王说的是。”高澄略一沉吟又走上两步,渐渐逼近他。“宇文黑獭自然已经是获罪于天,无可祷也,灭了他是迟早的事。不过”他仔细瞧着元徽,“济北王倒提醒了我,主上以社稷之重相托付,我也不能辜负了主上,也当为天子做些实事才是。如济北王者手指口谈,配矢带剑只为游猎,患御于天子只为保私利,未耕未战,真正蠹毁了大魏社稷的人就是尔等!”高澄一边说一边步步逼上来,元徽被逼不过步步后退。
“你”他一时辞穷。
元徽情急之下忽然极为冲动地将手中羽觞掷来。幸好高澄反映快,一闪身,还是慢了一点。不过元徽酒醉,又是慌乱之下冲动而为,并没有掷中。羽觞擦着高澄袍袖飞过,落地而碎,一声巨响,倒是里面的残酒溅了高澄一身。
大殿里顿时乱了,百官窃窃低语。皇帝元善见受了惊,霍地起身,旁边的中常侍林兴仁拉住了他,又扶他坐回去。元善见看他一眼,林兴仁只摇了摇头。这殿里只有一个清醒的人,就是高洋。
高澄身后的崔季舒急得要命,可是以他的身份和胆量又不敢上前帮忙。崔季舒虽没胆子,但他是聪明人,看出来元徽这一场大闹的后果,对高澄极为不利。因为有元徽在前,起因又是贪货纳贿这种人人都有的事,无形之中元徽就成了那些大臣的榜样。人人心里的不满一瞬间就要被激发出来了。
高澄没想到元徽这么大胆子。他立定了看看自己身上无恙,他自然也听到了如暗潮般的窃窃私语。若是不惩治这个元徽,他何以立威?
第169章 :昭台观只身抵暗流()
“元徽,吾奉天子之命澄清社稷,第一就是清君侧。汝****事奉主上,私下里做的事可有胆量让主上知道?你私铸五铢,藏匿户口,损国之利以肥己身,哪一件拿出来不是贪货的大罪。从前不预计较念在汝为宗室近亲,盼汝自身能有悔愧之心。不想汝竟还敢迷惑主上以乱朝纲。今日吾就替主上处治了汝。”说着高澄不再犹豫,大步向步步后退的元徽走来。
元徽退了几步,忽然大叫道,“吾今日醉矣。”说完忽然一转身,一眼看到侧面太傅尉景席上有一青铜巨觥。眼疾手快地拾起巨觥便又向高澄掷来。尉景是高澄姑父,此刻却坐在席上一动不动,任由元徽胡为。
高澄这次躲也不躲,巨觥没飞到高澄身前就落了地,又是一声巨响,殿内彻底乱了。高澄已经走到尉景和元徽面前,再不客气,暗中双手略提了衣裳下摆,抬腿照着元徽当胸便是一脚。
这一脚踢了个结结实实,元徽一声闷叫倒地不起。
“廷尉陆操何在?”高澄目光左右逡巡,没发现这个人,又大声喝道,“左右将元徽拿下,交刑部羁押。”又看了一眼元徽道,“待严审定罪后再取尔性命。”在高澄的威压下,小宦官不敢怠慢,先把济北王元徽架了出去。
“大将军”皇帝元善见已经站起身来唤道。但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听得并不清晰。高澄在大殿上当着皇帝和百官面前就敢对宗室叔王这么无礼,元善见已经心中又惊又怒。他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身后又被林兴仁扯了扯衣袖。回头一瞧,林兴仁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看皇帝起身,下面的宗室、百官也都纷纷起身。刚才还傲然俯视百官的高澄一霎时就好像要被人群淹没了。
高澄一一扫视过来,百官神色各异,但显然没有一人是和他一心的。
“有些话原本不急着说,有些事原本也不急着做。”高澄的目光在百官身上一个一个看过来,“既然今日是济北王成心要坏了主上兴致,成心要带累了尔等,索性我也就今日把话说透了。”他顿了顿,忽然声调一高,“潼关之败不败在天时,不败在地利,就败在人上,就败在尔等身上。今日大殿之内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推脱!”高澄厉声怒喝道,说着他那双寒极了的绿眸一个一个地瞪过来。“若说私铸五铢,贩售私盐,隐匿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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