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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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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康明白再解释也没用,如此便不得不冲突了。可毕竟不是在自己大魏国境,又不能给世子此行添麻烦,这还真为难。
眼看着剑拔弩张,刀兵相见,千钧一发时外面忽然有人喝了一声,“住手!”那声音并不凌厉,又含着不可违逆的威势。梁军不敢再动,皆听从指令,然后外面便走进一个人来。
陈元康眼前豁然一亮。走进来的人正是刚才他隐约所见的白衣男子。这时清清楚楚地到了他眼前。这男子白衣若雪,立于庭院中如玉树一般风姿超然,简直把盛开的琼花都比下去了。陈元康早听说江南人物风雅,没想到一个统兵的将军竟然也这么文采风华有书卷气。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男子实在是绮年玉貌,比之世子丝毫不差,这才是最让人震惊处。原本以为世子就是倾国倾城了,现在才知道,真是人外有人。让人忍不住想,这男子若是生为女身,是要何等的惊艳于人。
这男子气质偏冷,面上淡然,一双明澈如秋水的眼睛黑白分明,这时锐气逼人地盯着陈元康,目光落人身上似寒风扫过。“尔也不必狡辩,我既来之便已知晓尔等底细。梁魏交好是不假,我主上遣使也确实是好意,可尔等为魏臣却匿名而来,伏于江北伺机窥探,是不是好意便不是尔自陈其言就能明了的。”
白衣男子环顾庭院,似乎是想查究什么细节,扫视一周又盯回陈元康,“尔等若束手随我而归,自然我也不会为难。察明原委,可请主上定夺,我主上心慈必宽其情。若是拒不从命,也就休怪我无礼。”男子神态温文而雅,语气却是冰冷的。
牛车窗上的纱帘在清风中徐徐飘荡。透过纱帘,车中的两个女郎都出神地望着窗外,谁都没说话。过街市时清静极了,几乎无人。早来清肃街市的护卫也觉得奇怪,似乎有人更早了他们一步就做了同样的事。
虽然四下无闲人,但是有一种奇怪的紧张气氛。车中那个戴着垂裙帽的白衣女郎一边透过帽上帷幕和车窗上的纱帘盯着窗外,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抚了抚暗藏腰间的盘腰剑。
另一同车的紫衣女郎倒什么都不想,只一心贪看街景,目光四处寻找琼花,很有闲情逸致的样子。
江边,崔季舒不解地看着高澄,问道,“世子难道不要说服梁帝暂息刀兵?礼之用,和为贵嘛。四面楚歌世子哪儿还有心思想着怎么对付宇文黑獭?况且以和为贵也是为梁帝着想,只是他自己不明白而已。”
高澄已经想着要回去了,转过身来望了望丘陵下面远处的城廓。“梁帝明白不明白这个道理与我何干?知和而和本来就不可行。既然对梁国是好事,岂有他自己不上心我反倒为他着急的道理?愿不愿息刀兵而亲睦都随他,若是梁帝本就一心想着兵戈相见,我再说服也无用。汝还当真以为有什么诸葛孔明舌战群儒的事不成?那不过都是假戏真作,双方都是故作姿态以套取对方真意而已。”
高澄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功夫坐骑便轻快地顺着丘陵起伏之势马蹄轻快地奔来了。
崔季舒听得有点晕,他本一向是寻章琢句之辈,没有高澄这样的大胆见识。
高澄抚着马颈上的长鬃,回头看一眼崔季舒仍在发怔,又笑道,“叔正兄,书都读到何处去了?天道周而复始,无时亏退,君子当法天道而自勉,终日乾乾以自强,又何必以他人为根本?若真是我大魏日渐强盛,我就不信梁帝还敢主动轻言战事?梁帝亦求太和之道,这个道理他若不明白,岂不是白长了那些年纪?”说完高澄上马向着广陵城而去。
崔季舒也跟着上了马,心里不由钦佩。要说读书,崔季舒在心里明白,只不敢说,世子其实就是连个最普通的读书人都比不上。但他钦慕世子有一样别人没有的长处,就是学而多思。虽然以一知而当三用是取巧,但世子往往就能从寻常人都读过的那几句里想出别人想不出来的意思,自然比起腐儒来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崔季舒紧随着高澄,春风得意间马蹄轻健,顺风而行般已入广陵城。广陵城里琼花飘落如雪。崔季舒本来就是个读书人,难免有些诗画情思,顿时觉得心情大好。自从离开邺城就没少为世子担心,这一刻也不知是因为刚才听了世子那些胸有成竹的见解,还是因为这时看到盛开的琼花,把心事全都抛开了。想想也是如此,能怎么样呢?事情不是好就是坏,好能好到哪里?坏又能坏到哪里?
高澄纵马在前却没有崔季舒那么心怀大开。他穿行街市间便已经觉得有异象,担心有事,加急往馆驿的方向而去。渐渐地一个人影没有,便意识到有了变故。只是他并没有留意到那古寺的山门外独独停着一乘牛车。
馆驿里,康娜宁也听到前面庭院各种声音杂陈。这里面的事她不明白的太多了,奴婢说陈元康将军让夫人在后院不要离开。康娜宁没多问,心里惴惴不安。她至今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究竟是何人,渐渐觉得他不寻常。可他也从未提起过自己身份。康娜宁也并未去问过高澄,总觉得男子都是如此,他若是愿意告诉你,自然会说;他若不愿意告诉你,问也没用。何况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要紧?她只要他这个人,知道得多了也没有什么反而累心。
声音又渐渐小了。
高澄远远地就看到馆驿的大门外面刀光剑影的场景。仔细看,是陈元康和自己的军卒护卫等与梁军士卒厮杀起来了。他不过就是出城去了江边两个时辰而已,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快梁军就会莫名其妙找到这儿来?
崔季舒也惊着了。世子若是此时身份被迫暴露,这事就不漂亮了。可是梁军这么准确地顺藤摸瓜而来想必也是有所准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泄露了世子行踪?他忽然想起了一路上暗探他们行踪的人。不只是他,陈元康私下也和他说过,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那白衣男子,原本手中并无利刃。这样风雅的人物,若是背弓佩剑难免煞了风景。他是有来意的,确实是有人暗中通报,说江北魏人潜入江淮窥探,并把陈元康的形貌及行踪描绘得清清楚楚。这男子因是梁军中的将军,知道这样的事宁以为有不以为无,况且还说得这么有模有样。结果,果真是找到了陈元康,便想擒他而归,细细盘问。
陈元康当然是拒而不肯。白衣男子父亲在梁国庙堂为官,效忠于梁,他自小受父亲教导以忠义为念。陈元康是北朝人,他是看出来了,又行踪可疑,所以白衣男子必定要擒他。
陈元康也想错了。
白衣男子看似书生,但盘腰软剑在他手中翻飞如银龙。这软剑并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修为不够反容易伤了自己。陈元康绝没想到他武功境界如此高妙,渐渐就落了下风。
偏这时居然看到世子和崔季舒回来了。而且世子明明看到这场景竟还加急加快地赶了过来。陈元康心里一急便有了疏失,那白衣男子本就境界在他之上,这时瞧准破绽便一剑向要害处刺来。
第258章 :皓月云车羽衣摇(二)()
盘腰软剑翻飞而来如银舌吐信。高澄还未到近前,但是看得清楚。眼看陈元康就比白衣男子慢了节奏,肯定是难以躲开这一剑,心急之下竟然从马背上纵身腾空,向着要杀陈元康的白衣男子跃去。
“长猷兄小心!”高澄救急心切,灵机一动,在跃出之际顺手摘了旁边树上一枝带着琼花的树枝就势一掷。这遥遥一指恰好正掷中了白衣男子手里的软剑剑尖。软剑本来剑身又薄又软,高澄这一掷用了实足的力气,击中剑尖后竟能让剑尖处受他这掷力一推而偏向一边,失了准头。软剑的剑尖擦着陈元康的脖颈刺了过去,顿时一连串的血珠从被刮破了的皮肤处渗了出来。陈元康也算是勉为其难地躲了过去。
琼花枝也反受其力,花瓣震落,如雪花一般纷纷洒下。这时白衣男子收剑转过身来,恰好看到高澄如同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陈元康这时才喘匀了气息,静静关注,手中握紧了剑。后面跟上来的崔季舒也下了马,他觉得这白衣男子甚是眼熟,可他确实不认识这人。
白衣男子看到高澄便喉头一窒,手中握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其实白衣男子也自知自己貌比潘安,从未见过有一人能越过他去。没想到今日如此意外,竟然从天而降一男子比他风采更甚,且不说其姿容之美,就是这样含威而立时的隐隐霸气便是他所仅见。
“汝何人也?”白衣男子没有要和高澄动手的意思,心平气和地问道,甚至可以说他不但对高澄没有恶感,还带着好感。
陈元康和崔季舒都怔住了,原来这白衣男子竟然不知道高澄是谁,看起来也对高澄没有恶感。难道他竟真是只对着陈元康来的?这就更令人不解,究竟是何人与陈元康有此深仇大恨?
高澄也恍然若失。这白衣男子转过身来也让他心里着实震惊,没想到竟是个仪容如此美貌之人。刚看他逼向陈元康的时候招招都其狠无比,而真正看到其面目却是个儒雅似书生、书卷气实足的人。这男子身上有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子气,其艳如桃李,其寒似冰霜。高澄觉得他似曾相识,没来由地心里就对这人有了好感,仿佛是他唤起了他心里的某种共鸣。
“汝既不知我为何人,又为何对我部从苦苦相逼?”高澄看了一眼陈元康,向白衣男子缓缓问道。
白衣男子看着他沉默了。他确是接到过密报,说陈元康是北朝暗探,那送密报给他部属的人,听闻也是北朝人,并且是髡发黑衣的异族。白衣男子的注意力原本放在陈元康是暗探上,以他南朝将军的身份这种事是不敢放过的。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那送密信的髡发黑衣人似乎更可疑。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告诉眼前这个形容绝美的北朝公子。
白衣男子看着高澄笑道,“既然是公子的部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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