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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4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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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议到这儿也就算是完事了。于是便散了去。别人出去,陈元康走到帐门口,听到身后高澄唤“长猷兄”,他又止步回来。
苍头奴刘桃枝站在帐外,看着侯景一瘸一拐的背影,心里格外恨意重重。
中军大帐里这时只剩下高澄和陈元康两个人。
高澄慢慢踱过来,看着陈元康轻声笑道,“长猷兄何以心思突变?”他指的是陈元康忽然改变了想法,不再主张在这个时候力追西寇。这时的高澄较之前神色轻松了许多。
“大将军高瞻远瞩,长猷目光短浅,不及大将军,唯愿听命。”陈元康知道侯景这时不知道玉壁的战况,不知道高王重伤。高澄虽然事先没有吩咐,但他明白,这消息是不能让侯景知道的。
高澄正是有感于这种默契。
其实高澄也别无它法,这时只能暂退。这一点,陈元康也不会不明白。大局为重,岂止是不得已而为之?
“倒是大都督,情理之中、意料之外。”陈元康又情不自禁道。
高岳是知道玉壁内幕的,但难为他心思灵透,帮着陈元康一起驳回了侯景,又理由充分。
高澄想起高岳刚才的话,提到他的弟弟太原公高洋括户的事,心里还是警惕高岳是高洋的心腹。
邙山之战的终止似乎是无声无息的。
西魏皇帝元宝炬已死,太子元钦虽不能这时立刻行登极大典,但已经是实至名归的皇帝,只不过傀儡而已。
西魏军虽未六军缟素、哭声震天,哀恸之情也是显而易见的。其悲不只是因为天子死难。这一战宇文泰费尽心血建立起来的六军几乎是损失殆尽。西魏连年天灾,又兵连祸结,这时几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
天子死社稷,这对元宝炬本人来说,一个傀儡皇帝,有此际遇,是大幸之事,也是对他称帝后惨淡遭遇的无形弥补。但对于一邦一国来说,在最危难的时刻要靠天子之鲜血、性命换取苟安,又是一种实足的讽刺和耻辱。
大丞相宇文泰奉新帝元钦入关而去,回归都城长安。帝位更替之间,这位大丞相已经成了有实无名的西魏之主,其地位无人可撼,就是新帝元钦也望尘莫及。只是江山破碎、民不聊生、烽烟未熄,朝堂重臣心思各异权臣虽有权力,肩上重任也同样是别人无法承担的。
重兵把守的潼关之内,立足于关中沃野的西魏,在战火暂熄之后如何立足,这是大丞相宇文泰要面对的重大问题。
没有再讨论究竟是不是追击西寇,一夜之间东魏军中就奠定了回师向东的主张。侯景也没有再向大将军高澄请命。
重兵守恒农,这次也算是凯旋而归。只是凯旋的代价也同样惨重。诛叛逆,收失地,追西寇,各路集结,一场接着一场的大战,东魏军虽未至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兵力同样遭了重创,辎重粮草耗费损失无数。
将来的大战是在所难免的,回归之后,大将军高澄要如何富国强民,使什么手段让国力强盛起来,兵力壮大起来?他也和宇文泰一样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他们没有再见面,无声之别后,各奔东西,高澄与宇文泰已经不可避免地针锋相对起来。
渤海王、大丞相高欢在玉壁遇险生危,能否真正坐稳权臣的位子,这是对高澄的更大考验。
各路撤军之后,大将军高澄没有声张,与右丞陈元康率军直赴玉壁而去。
自从进了冬日以来,邺城时时阴云密布,但也没怎么下雪。前些日子忽然连下了一日夜的大雪。下雪的时候天气阴沉得昼如黑夜,连天大雪把整个邺城都覆盖了。四处白茫茫一片,不辨东西,天地之间只剩素白一片。
冬日下大雪倒也是常事,但不知为什么,这一场大雪引起了邺城市井间议论纷纷,坊间传闻天降大丧。
当然市井传闻无信无据,讹传过去了谁都不会当回事,说说而已,以慰解庶民无聊心思。这样的传闻是断然入不了深宅之中、宫闱之内的。
好在大雪过后,天气大变,阴霾一扫而空,丽日高升。强烈的阳光把天都照得透彻了。盼了好久的晴朗和暖阳让整个邺城都活泼、热闹起来。这看起来像是一种欣欣向荣的气象。
军报传回,说大将军高澄已经收复了河南所失州郡,这是大快人心的消息。邺城的公侯府第,重臣之家,甚至是魏宫之中,都因为这消息而振奋了。再加上雪后初晴,让久不见阳光的人心情大好,皇后高远君便命在宫中开宴饮以为乐。
宫苑中有极为珍贵的绿萼梅盛开,这时趁着大雪,踏雪寻梅,想来也是乐事一件。
又恰逢亚岁,行拜冬贺冬之仪,朝堂上的官员们都不理政务在家过节,邺城的气氛更是欢欣鼓舞起来。
战事顺利,年节已至,真是佳节逢快事。久不闻人声的东柏堂也受了感染,在冷清之中有了欢声笑语。
自从大将军高澄出征在外,东柏堂自然也就安静下来了。除了日常来给琅琊公主元玉仪请脉问诊的太医令,便几乎再无人至。
外面的事元玉仪知道得并不少,济北王及王妃总能恰到好处地把握节奏送消息给她。这些事现在都由公主的心腹侍女缇女来接洽。
缇女虽是东柏堂中原本的奴婢,但并不是高王府中长大的。只是因为机缘巧合而服侍了元玉仪,并且又相互投缘。其实最要紧的还是因为缇女觉得娘子待她甚厚。
一个普通的奴婢,在东柏堂中微贱如阶下荒草,无人问津,总逢践踏。真要一直如此,缇女也无怨言,并不知道哪家的奴婢不是这样的。但偏逢元玉仪刚以舞姬之身受宠,而在东柏堂中只能以外妇之身立足暂安,自然是格外小心。所以缇女便觉得娘子和蔼慈厚,待她有恩。其实不过是各人身份不同,心思不同罢了。
但一来二去,缇女便成了琅琊公主元玉仪的心腹。
缇女穿行过木兰坊的庭院,院子里的积雪她早就命奴子们扫干净了。自己去察看了备好的马车,有没有什么疏失,够不够暖和,坐着舒适不舒适,总算满意,便回来禀报。
屋子里又亮又暖和。尽管数层的厚麻布蒙窗,但天气晴朗,阳光耀眼时还是格外不同。况且屋子里多少盏灯四处放置,几乎是日夜不熄。火盆数个,置于屋角,也一样是日夜不停。元玉仪没有觉得有一点不舒服。
公主的身份有多么重要,这给了她实足的安全感。这是最真实的安全感,而不是高澄那不可预期的恩宠。日子过得惬意,她居然没有过分思念他。当他不在东柏堂的时候,她也不必再小心猜度他的心思,不必费心费力取悦他,其实挺好的。
她是公主,不再是舞姬,奴婢们是要听命于她的,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格外新奇而兴奋。
皇后要在宫中宴饮,这不是济北王命人送来的消息,这是宫里的人特意来传皇后之命的。以公主的身份,她也有地位的命妇了。
当缇女进来的时候,正有七、八个奴婢前前后后地为公主整理衣裳。尽管时辰尚早,但元玉仪已经准备妥当了。
缇女立刻被元玉仪吸引住了目光。
缓鬓倾髻,钿步摇,还有金箔点鬓,实在是与从前常常素发披散,只穿白色纻麻衣裳的舞姬差别太大了。身上衣裳更是深紫艳红,纹饰团锦簇,飞鸟翩翩,格外奢华艳丽。足下的高头翘履半露,精致至极。
元玉仪这时已是七、八个月身孕。即便衣袍宽大,也格外明显。本来是不方便出入,可实在是冬日难熬。惧冷不出屋子,前些日子又胎象不稳,要时时安于榻上调理。
好不容易这时太医令说全然无碍了,又逢大将军得胜的大好消息,东柏堂里自然气氛极好。为此,宫中宴饮,这又正是强调身份的好机会,怎么说都不能不去。
元玉仪自己容光焕发,心情极好,也正等着在宫宴上亮相,以搏人之艳羡。她虽名义上不是大将军的什么,外妇的身份终究不好听。但公主的爵位足够她荣耀。有了肚子里的孩子,在别人眼里又正是得宠时,将来的事恐怕也是难以预料,前程不可限量。
元玉仪怎么都觉得自己会是被人艳羡的对象。
七八个奴婢围着元玉仪,有的轻理肩颈,有的蹲伏在元玉仪脚下打理裙角、鞋履,场面甚是热闹。
元玉仪在黑蒙蒙的屋子里太久了,这时格外向往外面的新鲜空气,想到人多的地方去热闹热闹。
“娘子,都准备妥当了。”缇女笑吟吟地走过来。
元玉仪被扶着走到大床边重新坐下来,就像是在绳床里那样垂腿而坐,这样她可以舒服许多,也就不顾别的什么了。
刚才整理衣裳的奴婢都散了。缇女走到近前,看着元玉仪的脸色,“大将军打了胜仗,娘子也有颜面。”
元玉仪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看着缇女,面上笑容淡淡,“大将军好,自然好。”
这话好让人费解。那要是大将军不好呢?
缇女知道的当然不止这些。元玉仪的心情她也是很理解的。岔开话题问道,“今日宫宴,世子妃也会去吧?”
元玉仪目光移开,伸出手来。缇女扶住她,元玉仪借力慢慢站起身来。她实在是不想再闷在这屋子里了,忽然很想出去。
被缇妇扶着走到了门,元玉仪才道,“应该会去吧。”她说这话的样子既不像是很关注,又不像是漠不关心。(。)
第六十章:金丸射鸦()
冬至日,致祭天神人鬼。火?然?文???。?今年战事大胜,宫中更要酬神祭祖相谢。
阴阳消长,日月如梭,一转眼大将军高澄的嫡长子菩提就快要是周岁小儿了。
亚岁是大节气,今年更胜往年。贺冬之礼早就从宫里日日不断地赏赐而来。这是为了应节气,也是天子对大将军之功的答谢。
菩提早慧,穿着宫中皇后姑母赏赐的精致奢华的小鞋子已经能在奴婢的扶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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