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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第5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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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决徘徊观望的,便有穿着蓝褂子的人上前指点,看上去便是井井有条的模样。
李洛由正暗自点头,打开一柄祝枝山题字扇面的折扇轻摇,目光扫到一边,手抖了一下。原来这广场的一边还有三间房屋,门口还树立着一个木牌子,上书一行不伦不类的浓墨楷书:“大明临高县博铺巡检司”,且不说这牌子立得根本不合大明的体制,在澳洲人堂而皇之的海关一旁居然就矗立着大明的巡检司,让人有啼笑皆非之感。
这个巡检司门口居然也有一名身穿公服的巡检司兵丁手持哨棒站岗,看模样倒有像模像样,只是这兵丁和尚一般的头发暴露了此人其实是个“髡人”,或者说叫“假髡”。
这伙澳洲人倒有趣的紧。正想着,扫叶一路小跑的过来,单腿请了个安;“回老爷,那边的副爷非要您亲自过去填什么表,小的说了好些时候也说不通――”
“来此地,行此礼。”李洛由收起扇子,站了起来,“走,去会会再说。”
屋子里是长长的柜台,后面坐着好几个缀着“海关”字样布票的人,李洛由注意了一下,他们都很年轻,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每个人面前有一叠白纸,欧洲式的蘸水墨水瓶。还有中国式的文房四宝“这位是我们老爷。”扫叶摆出很足的气势说。办事人抬头打量了他一下:
“要填写表格,识字吗?”
连客套的话都没有,更不用说“老爷”二字了。扫叶刚想呵斥,李洛由点点头:“认得几个字。”
“那太好了,你自己填吧。”说着给了他一张白纸,“笔墨都有现成的。”
李洛由拿起来一看,白纸上已经事先套格印好了许多字句,什么姓名、出身年份之类的林林总总的内容。有些象住客栈登客簿,不过内容要详细的多。
他思量了一下,取了一支笔开始填写起来,李洛由来临高用得是化名,叫犹树成。他就填了这个名字,职业写得是“行商”,居住地是佛山,来此的目的同样写了“行商”。
最后是随带从人的数量,姓名和性别。李洛由一一填写完毕,交换给他,对方稍加浏览就拿起个图章盖了下去。
“按个指印。”办事人递过来一盒红色的印泥。
李洛由过去生意还不大的时候的确在订立契约的时候按过指印――这是种普遍的商业习惯。没想到临高的澳洲人也搞这套。
表格随后交到了旁边的一个人。
此人复核一遍之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牌子,牌子是厚纸做得,很硬,有半本书这么大。办事人在李洛由填写过的表格上撕下一长条纸用浆糊粘在牌子上。然后用一支竹杆的铁尖蘸水笔开始在牌子上写着什么。
“你在临高期间要随时携带这个牌子。”办事人说,“牌子的有效期是三十天。离开临高时将牌子交回。如果你要在临高逗留超过这个时间,必须在到期前到这里或者所在地派出所重新登记领牌。”
他加重了语气以表示郑重:“……牌子很要紧,千万不要丢失,万一遗失损坏要尽快来登记!”
李洛由接过来一看,牌子的背面写着“临时签证”,下面贴着那张撕下来的长条纸。是粗粗细细的黑色线条组成的一个长方体,下面还有一排阿拉伯数字。
正面除了写着他登记的名字、来处、职业之外还有“发证日期”,最下是一行字:“有效期自填发之日起三十天”。
李洛由注意到,不仅是他有这块牌子,韩师爷、扫叶乃至每一个佣人全都过来一遍领到了相同的牌子,不认字的人是由办事人代写的。
领到证件之后,李洛由旅行团又沿着柜台往前行。柜台后面这会是几个穿着蓝布长褂的年轻女子,她们戴着馄饨一样的布帽子,褂子做得很修身,看上去模样甚是俊俏。胸前的票布写着“检疫”。
这几个女人身后,是四五名身穿黑色短褂,腰里束着带子,头戴圆盘式帽子的男女,他们的胸前票布上写着“警察”――李洛由知道这块小小的布实际上市注明他们的差使。
女人接过李洛由手中的牌子,看了看之后喊了一声:“佛山!”
他身后的一个女人马上翻看一本大本子,过了一会大声回道:“佛山最近九十天无疫情。”
接着女人又问李洛由一系列问题:最近有没有发烧?有没有咳嗽?还仔细的端详一番他的面色。让这位老爷觉得很不自在――平日里女人们看见他或是诚惶诚恐或是害羞的把眼睛垂下去。
“最近得过什么病没有?”
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女人喊了一声:“通过!”随后啪得再李洛由的牌子上盖了一个章,李洛由仔细一看,印章居然是蓝色的,上面刻着四个字:“检疫合格”。
随后是夸克,照样问了这些问题,李洛由忽然听到:“得过梅毒吗?”
“上帝作证,没有!”夸克断然否认。
“淋病呢?”
“没有!”
“请您到里面来一趟。”女人说。
“为什么?”夸克有点觉得不妙,“我没病,我很健康!”
“只要一会就好。”女人毫不通融,身后几个带着棍子的壮汉也逼了过来。
(未完待续)
第十九节 大路()
夸克?穷满面通红的从小屋子里出来,过了很久他才告诉李洛由里面发生了什么:他被半强制的剥掉了裤子,然后被迫躺在一张铁床上,接着几个脸上蒙着白布罩,只露出双眼的女人过来,用蘸着药水刷子把他下面从前到后的刷洗了一遍。
接着他被清洗消毒过的部分被人仔细的围观了好几分钟,又被冰冷的象钳子一样的东西来回拨弄。夸克暗叫不妙,但是身边的彪形大汉使得他不敢反抗。
他接着听到有人在议论他的体毛太多,看不清楚,接着有人在讨论要不要给他剃毛。夸克大惊失色,自己又不是女人,下面剃了毛被人知道了不成了终身的笑柄。
他用官话和广东白话连声求饶,说他愿意放弃一切,请他们不要干这种让他蒙羞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是他的哀求起了作用还是对方认为无此必要,才算逃过了一劫。
“……我从临高回去之后好几天身上还有着那股药水的气味。”夸克无奈的说道,“这伙澳洲人真是奇怪的家伙!”
但是此时他铁板着面孔,一言不发的跟着李洛由出了海关。
海关外又是一片石块铺地的广场。一行人正张望间,忽然一个青衣小帽的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请问,这位不是从佛山过来的犹老爷?”
“正是我家老爷。”扫叶点点头。
“给犹老爷请安。”来人当即爬到地下磕了个头,“小的是临高润世堂杨世祥老爷门下,奉我们家老爷之命专门来此迎接老爷。”
“请贵管家前面带路。”
来人赶紧爬起来在前面引路。广场的边缘是一条宽阔的大路,沿着路又树着许多牌子。上面写着的大概是地名。有县城、马袅、百仞等好几处。每处牌子下都聚集着些乡民模样的人挑担背篓的在等候,里面也夹杂着穿着澳洲人招牌式的短褂子的“髡人”。
众人看得有趣,忽然路头的一排房子里传来了吹哨的声音,一辆用四头牛牵引的四轮车缓缓的出现在路面上。牛车是长箱形的,很是高大,每个轮子都有到人肩膀那么高。两个御手坐在车头,一块写着“百仞”的牌子挂在车头上。
“乘客请注意,乘客请注意,发往百仞的班车就要进站了,请大家退到安全线后等候排队上车。”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人走了出来把铁皮做得的漏斗放在嘴边喊叫着。不时还猛吹一下哨子。
牛车慢慢的靠到了百仞的牌子下面停住,候着的人群一阵骚动,你挤我推的向牛车涌去。拿着铁皮漏斗的人不断地喊着:“不要拥挤,不要拥挤!”
但是显然他的喊话不怎么起作用,每个人都要挤到前面去。挤到前面去做什么?难道牛车上是要施舍钱米?
这时候广场上出现了几个戴着斗笠,腰里挂着短棍的人,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喊叫着,秩序稍有恢复,人们开始渐渐的排成队列。看得出这里的人对戴斗笠挂短棍的“警察”是很害怕的,大约是临高的“做公的”。
驭手爬下车子,放下折叠的铁踏脚梯。排队的人群开始一个个的登上牛车,沿着车厢两边坐好。接着驭手支起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那些带着担子和背篓的,就用车厢外壁上安装的铁环和绳索把东西固定在车外。这辆牛车就变成了满是外挂的奇怪模样。
李洛由一行人自然是不用求教公共交通工具,润世堂早预备下两乘轿子,并四五辆独轮车伺候着。当下主人坐轿,从人将行李捆在车上,随同步行前往。
临高气候炎热,不过是交二月底,天气已是有些燥热,润世堂备下得是竹丝凉轿。即透风又可观光。李洛由端坐轿中,前往县城的道路一平如砥,全是是用黑色的碎末铺成的,极其紧密。沿途看到的车辆走在上面即平又快,让在北方坐多了骡车的深以为苦的李洛由暗暗慨叹――这路修得,就算京师的天街怕也没有这般平坦。
道路中间画着白线,不到一里路就是一个箭头标示着方向。路边到处树立着牌子,有的是字有的是符号,简直让李洛由目不暇给。
他最为赞赏的是每个岔路口都有明显的指示牌,告诉你这个路口去向哪里,不仅有终点地名,还有沿途的地名和距离长短。看上去即清楚又明白。
他关照扫叶将来迎接的杨家仆人叫来。
“这满路的记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都是交通符号。”杨家仆人逐一的解释牌子上的符号和字样的意思。
“真是精细入微了。”李洛由评论道,“是澳洲人搞得?”
“是,这道路也是按照澳洲方式修得,花得人力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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