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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第7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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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哨吹出来的曲子在检疫营的房间里回荡。特里格神父很不喜欢这首曲子。尽管他从未听说过威尔第,但是这奇怪的音乐依然搅得他心烦意乱。
长方形的房间很大,从双层的床铺数量来看足够可以睡上12个人。房间干净整齐。但是此刻里面只有传教团的五个人。塞西里奥修士,神父对这个虔诚恭谨的年轻人宠爱有加,这年轻虔诚的传道士跪在草席上,手里紧紧攥住玫瑰念珠,嘴唇已经哆嗦着发白了。约翰?德莫特却一直在窗前着迷的看着海湾另一面的巨大的铁架。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叫道,“这样纤细的结构,毫无支撑!居然能够建得如此之高!这简直是不可能存在的!”
还有那个魏斯?兰度带来的黑鬼,坐在靠近门口的烂稻草上,在享受过澳洲人的不可思议的卫生检疫服务后,连他一贯痴傻的脸上也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他到这个房间之后,徒劳的搜寻了半天――神父知道他肯定是在找吃得。
最后是口哨声的源头,耶稣会派给他的随员魏斯?兰度,总想摆出贵族派头却一望而知是个出身卑贱的地道兵痞。这家伙把毯子铺在草垫上,半倚着墙,舒舒服服地躺在墙角吹着小曲儿。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满不在乎。
这是个危险分子,亡命之徒!特里格神父对自己说。而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兰度是个非常可疑的异端嫌疑者。这不仅因为他在澳门时不时流露出的奇怪举止和言论,而且刚才在被澳洲人强迫脱下衣服淋浴的时候,他一眼瞥见魏斯裸露的脊背,上边纹着的怪异图案,让神父差一点以为自己看见了魔鬼的化身。他开始暗中埋怨杰兰扎尼给他派来的这个随员――异教徒,他已经在心中对魏斯?兰度下了断语:伪装虔诚的异教徒,或许更糟,是个邪教徒。
这里真是乏味无聊透顶,魏斯换了一首曲子,一边吹一边想。他们已经被禁闭在屋子里两天了,四个白人相互之间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话。墙角那边神父诵经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如果说威尔第的凯旋进行曲吵得他坐卧不宁,那么风流寡妇简直算得上地道的淫秽小调了。
魏斯幸灾乐祸地看着神父正在竭力控制自己,不把他的愠怒流露出来。他很害怕,魏斯?兰度思忖着,澳洲人,或者说临高的中国人的一切所作所为把两位传教士吓得要死,相比之下,那红头发的爱尔兰人还好些。至于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年轻修士,强制身体检查让他吓掉了魂,几乎昏死过去。特里格神父自打在临高角看见所谓”圣船”以后,就一直划着十字――当然,以他的见识水准认为那是魔鬼的产物也不足为奇。
神父没注意到他的随员看见那条高大的轮船时所露出的微笑。魏斯很喜欢”圣船”给他带来的一种熟悉与亲切感,在另一个世界,过去的几年中他和他的同伴们曾多次搭乘着一艘看上去同样破旧的波兰货轮,向塞拉利昂和刚果运去成吨的军火弹药。
窗外闹哄哄的。有人在大声的喊着:兰度不懂中国话,但是知道这有节奏的吼叫声是口令。他能看到窗外的铁丝网的另外一面的大片空场上:一群穿着一模一样的灰色土布衣服――在修士看来这根本不能算衣服,只是身上套着一只口袋而已,这些人的脑袋被剃得精光,穿着草鞋,正在一个澳洲士兵的棍棒下操练队形。
开始他以为这些人是新兵,但是看到他们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之后,兰度放弃了这个想法。显然这只是一种日常军事操练,目的无非是强迫这些可怜虫遵从纪律,形成对命令绝对服从的条件反射。
“这真是一个极权国家的典型范例。”他在心里这样评价道,在草垫上翻了个身,想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在了腰上,那是烟盒。魏斯实在很想掏出一支澳洲纸烟来美美地抽两口。他把这个冲动连带口水一起咽下肚子。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节 纹身()
不能得罪了这两个传教士,目前他还没完全打定主意,暂时还需要那两名傻瓜来掩蔽自己的身份。在澳洲人的海关里,他对着当地官员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当初用来糊弄耶稣会的那一套说辞。
然而这套说辞的最大问题是他没有想到澳洲人会对所有入境者实行强制性的体检。而且是如此彻底的剥光了体检。
当魏斯脱掉上衣露出后背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的医生和官员发出的倒抽凉气的嘶嘶声。他不清楚他们的惊讶是因为看到了这纹身还是因为知道了这纹身的含义。如果是后者,他的一切扯淡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魏斯想,他们在入境审查的地方大概安装有一架放在隐蔽处的照相机,已经从各个角度拍下了自己的全貌。
该死,这些中国人绝对已经认出了他背上的纹身是什么东西。
魏斯?兰度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从事雇佣兵这行当,至少在他小时候没有。当他在旧金山一个陈旧破败的意大利移民街区呱呱坠地以后没过几年,母亲就撒手人寰。父亲是个建筑工人,经常在小酒馆灌饱黄汤之后将魏斯痛揍一顿。不过这个来自卡拉布利亚的建筑工人没喝醉的时候,倒是很疼爱自己的儿子。魏斯还记得他的父亲在星期日里换上最好的衣服,坐到教堂前排的木头长椅上,微笑着看着自己在唱诗班担任领唱。
唱诗班的袍子很陈旧,积累了多年的陈汗味。就和这意大利区一样。
魏斯不喜欢他出生的地方,古老的意大利区肮脏破旧,带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陈腐的霉味。街道上危险而混乱。人们说到了美国就到了天堂,但是天堂显然不再意大利人街区。这里不过是意大利地狱的另外一个复制品罢了。
中学放暑假时,他宁愿住到同学利奥那儿去,乘坐着利奥一家的渔船,穿过金门海湾,顶着加利福尼亚炽烈的阳光垂钓,或者用利奥父亲的拿支老掉牙的春田打海鸥――他很快就练就了一手好枪法,成为海湾里的海鸥杀手。海鸥的肉不能吃,但是看着一团团羽毛在枪口下飞散让他心情有一种莫名的畅快。
有一天,他和利奥躺在渔船甲板上,听见天际划过一阵轰鸣声,甚至压倒了海浪的咆哮。两架雄猫战斗机掠过他们的头顶,太阳给后掠的机翼勾勒出一幅金色的轮廓。
“我要成为那样的人,”他对利奥说,“驾驶战斗机飞越海洋。”
成为战斗机飞行员的梦想不久就似乎已经被置之脑后。尽管凭借出众的体格与不错的长相颇受一众高中女生的欢迎,魏斯?兰度却疯狂地迷恋上了华伦夫人,高中里的新任音乐教师,一位娇小而又迷人的有夫之妇。她给他上音乐辅导课,用有朝一日登上大都会歌剧院舞台的梦想来鼓励他,安慰他,宠爱他,同时并不忌讳这个小她十多岁的狂热少年对自己表现出一些过分的狎昵。但是事情最终出了娄子,魏斯与华伦太太单独相处了整整一个周末的午后之后,差点被狂怒的华伦先生开枪打死。他离开了学校,再也没有回去。
他的歌剧演员之梦破灭了――这时候他发现没有了华伦太太的音乐对他没有吸引力。海军也绝对不会让一个高中文凭都没拿到的家伙去开战斗机――他们建议他去当水兵。
魏斯自己也没想到,他只是因为无处可去而稀里糊涂地走进陆军的募兵站,他最后竟然漂洋过海前往韩国,成为第二步兵师的第二旅的一名步兵。在陆军里他也许能当上个军士,如果能够顺利的度过合同期之后,甚至还有可能得到资助上大学。
事情出在一个圣诞节前的周末,凯西兵营周围的东豆川基地村笼罩着一片节日的狂热。到了晚上,所有的酒吧与舞厅都挤满了吵吵闹闹的大兵和各式各样的顾客。陆军下士魏斯?兰度坐在酒吧间角落里慢慢地呷着一杯酒。这时候酒吧柜台爆发出女人的尖叫,然后一阵放肆地狂笑喝彩声。魏斯看见酒吧里的菲律宾女招待被两个白人和一个矮胖的韩国人按倒在柜台上。女招待的裙子扯掉了,她一边尖叫一边努力挣扎,但是拼命扭动的屁股只是引来更加响亮放肆的哄笑。魏斯认识那姑娘,和她挺熟。
一个光头,留着小胡子的白人骂骂咧咧地按住姑娘的腰,裤子已经褪到了膝弯处。他的脑袋突然连着砸在上面得啤酒瓶子一块儿开了花,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倒下去。第二个白人感到自己的脖子被卡住,脸朝下砰地一声砸在柜台上,他惨叫起来,因为玻璃杯的碎片扎进了脸。那个韩国人正要从衣服下边掏出一把左轮手枪,但是魏斯捏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推。枪声震动了整个酒吧,子弹穿过韩国人的腿弯,打碎了右腿膝盖。
酒吧老板报了警,随后宪兵也赶到了。魏斯因伤害罪判处了七个月监禁。在监狱里,他从一本sof杂志上看到了一则广告。他打定了主意,出狱后很快就选择了退役,前往克罗地亚。他选择的这条危险的生活道路造就了他随遇而安,走一步看一步的习惯,现在他仍然打算这样做。
临高的夏天酷热难当,特别是政治保卫总局机要会议室里门窗紧闭,密不透风。为了保证无法被人偷听,这个鬼地方连窗户都没有。
房间里放置了好几桶冰块,从圣船上拆下了的一台电风扇吹得呼呼作响,围在桌子旁边的每一个人依然大汗淋漓。
由政保总局、仲裁庭调查执行局、陆军、海军、对外情报局、国家警察、海关、契卡联合举行的每周内务安全会议正在举行中。
代表们都盯着海关检疫营长官阳河手里的一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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