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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世琉璃塔-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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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利义满文字修养不错,一篇国书倒写得基本通顺,言词谦逊诚恳。朱允炆听了,面上微微含笑。百官议论纷纷,也觉得这日本将军还不坏,而皇帝亲自要一个倭寇叫什么阿木台猋的首级,难道是在山东得罪了齐王?
祖阿双手捧上一个漆盒,陈迪开盖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呈给皇帝。朱允炆扫视一眼,示意张元亨接过。
朱允炆略略沉吟,缓缓说道:“足利将军诚意示朕,朕嘉其勤诚。册封日本室町幕府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为日本国王,赐金印,赐王九章。开浙江沿海贸易。”见祖阿似懂非懂,又吩咐陈迪:“陈卿回文与日本国王,再与使臣言明清楚。”
此时的朱允炆和百官,如何能想到,就在这册封日本国王的应天府,五百四十多年后惨遭日本侵略者的大屠杀,一次就杀了金陵古城三十万人?
就这样,足利义满臣服大明,称臣纳贡,自明朝领取冠服。日本以此重新返回了中华文明圈,顺利被纳入了当时以大明为中心的东亚国际秩序,日本经济得以飞速发展。这一宗藩关系断续坚持了一百五十年,直到公元1551年日本国内政局变化(室町幕府无力驾驭日本局势,日本进入战国时代)。
这一百五十年间,日本向大明运来铜,硫磺,刀剑,扇子;带回生丝,纱,瓷器,书籍,书画,以及铜钱。永乐铜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担当了日本的标准货币。
大明不征收对日贸易的关税,反而承担了相当的仓储费搬运费,日本商人获利极大,以至蜂拥而至人满为患。永乐三年(公元1405年)大明不得不限制贸易次数,由礼部配发“堪合符”即贸易配额,史称“堪合贸易”。
足利义满自称“臣”,被册封后自称“臣日本国王”,对大明皇帝“诚惶诚恐”,并献金,马,扇,屏风,刀剑等各种贡品。这一史实很多日本历史学家予以否认,实在令人不解何意。历史历史,过去已发生的事情难道也可以改变?
****************
莲花等在银月宫中,这一日显得份外漫长。好容易日过中午,好容易日影西斜,朱允炆却一直没有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终于门口小太监阿桂宣道:“圣上驾到!”莲花心中一喜,急忙迎至门口。却见朱允炆又穿了身月白文士袍,含笑牵起自己的手便往外走。
莲花愣了愣,跟着他一路走来,越走越远,竟是到了御花园。
张元亨带着一大群侍卫团团围着御花园,一副外人不得入内的架势。朱允炆牵着莲花穿过人群,又走了很久,到了花园中间的一块空地。
打扫得极干净,鹅卵石铺花的地面上纤尘不染,似乎刚洒过水,空气略微潮湿。正中是一条香案,供着清水,瓜果和铜鼎香炉。恰逢一轮满月当空,银辉照耀,园中似霰似幻。
莲花有些明白,怔怔地被朱允炆牵着走近前去。案上三块灵位,正是“大明朝鲜忠义侯曹蒙已”“大明朝鲜献勇伯曹敏”“大明朝鲜宁和君曹修”,字迹瘦劲奇峻,是朱允炆亲笔书写。
莲花双目含泪,伸手轻轻抚摸,仿佛在家时轻抚父亲兄长和小弟,无限温柔怜爱。
朱允炆静静看着,良久,牵过莲花,跪倒在香案前。
莲花一呆,他乃是大明天子,如何可以跪自己父兄?侧头望去,朱允炆清澈的目光看着她,指了指身上的月白袍,莲花这才明白他何以换下了明黄皇袍,不由得泪盈于睫。
朱允炆温言说道:“在下朱允炆,乃是莲花的夫君。这里给丈人,舅爷行礼了!小弟,你也见过姐夫!”说着恭恭敬敬作了三个揖。莲花呆呆看着,一动也不能动。
朱允炆接着道:“三位的大仇人,允炆已经枭其首级于此;对马岛壹崎岛的倭寇也已回了日本,不会再侵扰朝鲜百姓。三位可以瞑目了!”“起身取过一个漆盒置于莲花面前,打开了盒盖。
莲花定睛望去。清冷月光下,漆盒里一个倭寇的首级,怒目圆睁,面上几道深深的刀痕,皮肉翻卷;仁丹须下的口唇下颌也是刀疤累累,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
莲花面色苍白,长长吁了一口气。朱允炆握了握她的手,转身退在远处,静静等候。
莲花颤抖着捧起漆盒,缓缓放在香案上。点燃了三根檀香,恭恭敬敬插入铜鼎。泪水颗颗滚落,不知何时已流了满脸。
凝望着仨人的灵牌,莲花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午后,琉璃世界一般的汉城,景福宫思政殿里初闻噩耗;想起在装殓房中,亲手擦拭尸身时的悲苦愤怒;想起守灵四十九天红肿双目中的决心;想起曹家墓场上,寒风中矗立的墓碑。。。
莲花喃喃地道:“是,你们瞑目吧!”
月光照着袅袅香雾,模糊的泪眼中,忠义侯献勇伯宁和君几个大字幻成三张笑颜,父亲慈祥一如往昔,兄长爱怜仿佛从前,小弟灿烂飞扬正如临行时。
泪水滂沱而下。别了,我的父兄小弟!
朱允炆静静注目良久,不知何时,眼眶也润湿了。
第九十六章 讹言惑众慌()
宁国大长公主的公主府,在宫城东北角的朝阳门内,是宁国公主出嫁时太祖所赐。占地虽然不大,可是倚山傍水,风景优美。府邸正中有个小小的湖泊,梅殷因其形取名为“月牙湖”,亭台楼阁倒影其中,极为诗情画意。
初秋的清晨,空气清新凉风阵阵,梅殷负手在湖边踱步。眺望前方,紫金山上云雾缭绕,漫山的郁郁葱葱时时被白云覆盖,或隐或现。
梅殷不由得吟诵道“踞盘千古肇豪英,王气葱葱五色精。岩虎镇山风偃草,潭龙嘘气水明星。天开万载兴王处,地辟千秋永朕京。咸以六朝亨替阅,前祯祯后后嘉祯”。是太祖的一首旧诗。
朱元璋出身贫寒,本没什么文学功底,自学成才,爱写诗词文章,对仗音韵用词造句都极一般。然而气势磅礴意境高远,在梅驸马看来远胜文人的忸怩造作。梅殷吟诵着,豪情满腔。男儿丈夫,岂非就应学太祖的这一份胸怀?
穿过一丛含苞的金菊,梅殷远远看见朱如画的身影在前面湖边,心中一喜,便欲过去招呼。耳边传来几个侍女聊天的声音。
“燕王那个宝物说是闪闪发光呐!”梅殷一怔,停住了脚步。
“燕王举着宝物,喊一声‘奉天靖难’,就狂风大作!”另一个侍女绘声绘色。
“我还听说,天上有龙呢!”
“我也听说了,说是金龙!”
“燕王的队伍还唱歌谣,叫什么‘天道不可违,佛陀佑燕兴’。你们说,是菩萨在保佑燕王吗?”
几个侍女七嘴八舌说得热闹,梅殷听得面色铁青,嚯地分开花丛,喝道:“你们胡言乱语什么!”
花丛后是公主的四个贴身侍女,见驸马突然出现,怒气冲冲,急忙跪下,叫道:“驸马恕罪!”
梅殷怒道:“大胆!你们哪里听来的这些妖言?”
几个侍女从未见驸马如此暴怒,吓得发抖。一个侍女战战噤噤地答道:“是宫里,宫里都这么说。”
梅殷怒不可遏:“哪个宫里?谁这么说?”
这时宁国大长公主听到丈夫的说话声,已走了过来,见梅殷如此大怒有些不以为然,问道:“小竹,怎么回事?”
小竹颤声道:“公主恕罪!婢子们在宫里听到大家都在说燕王的宝贝,闪闪发光,狂风大作啊,还有金龙什么的。”
旁边的小菊意图辩解:“公主!真的是宫里都这么说!”
朱如画不由得也变了脸色,望向丈夫。
梅殷面色凝重,道:“如画,我们赶紧进宫禀明圣上和太后。”又扬声道:“来人!把这四个押起来!”
夫妇二人换了朝服,奔皇宫而来。这个时间皇帝正在早朝,两人便直接去了坤宁宫。太后有些诧异这么早,而且驸马是难得来的,听了葛仁通报便让请。见二人神色紧张,急忙询问何事。梅殷便把早上听到的话一一仔细禀报。
太后和皇后二人听了,面面相觑,这可是不得了的事!谁这么大胆,在宫中讹言惑众?
太后叫过葛仁,皇后叫过侍琴,仔细询问之下,坤宁宫和交泰宫竟也有一样的流言。问是从哪儿听来的,二人犹犹豫豫,都只知道大家都这么听说,好像是乾清宫或省躬殿传来的。
太后勃然大怒:“不知道,不知道!你们死人呐?如此胆大包天的妖言,为何不报哀家?”
葛仁伏在地上浑身颤抖:“臣不敢,臣在省躬殿听一群小太监这么说,臣呵斥他们,可太监小子们说是加急战报上的原话,并非谣言。”
梅殷眉头紧锁:“说是战报上的话?”
葛仁连连点头:“是,是战报上。”
梅殷望了望太后,太后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让皇帝下了朝就过来。”
葛仁和侍琴退下,浑身还在颤抖。
宁国大长公主忍不住第一个大声说道:“定是王直!战报除了皇帝只有秉笔太监看得到,肯定是他到处乱说!”
太后皱着眉头:“说是这么说,但王直那是个老臣,几十年都没出过事。。。”
马淑仪照例不说话,只看着太后。
宁国大长公主撇了撇嘴:“老是老,不出事可不见得。”还是记得以前与王直的旧仇。
正说着,朱允炆进来了。路上见太后叫得急,已经问了葛仁缘由,此时也是蹙着眉头,面色不虞。
太后冲马淑仪使个眼色,马淑仪对宁国大长公主笑道:“皇姑,我昨儿新绣了个花样,有点儿拿不准,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说着拉起朱如画的手就往外走。宁国大长公主看看梅殷也示意,便跟着出去了。
太后叹口气:“如画虽然口直,这个事可没说错。这话如果是战报上的,可不只有秉笔太监知道?”
朱允炆不啃声。当时看到这封盛庸的战报只觉得荒唐,什么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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