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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清广本纪-第2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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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星期六。”弗拉季米尔说得很确定,但下一刻,他略停了一下,有些减弱气势。“我想。”
爱斯特拉冈抢白道:“你想。”
“我准记下了笔记。”弗拉季米尔的气势更弱了,他在自己的衣袋里摸索着,拿出各式各样的废物。
爱斯特拉冈用绝对恶毒地口气问:“可是哪一个星期六?还有,今天是不是星期六?今天难道不可能是星期天!……或者星期一?……或者星期五?”
弗拉季米尔拚命往四周围张望,仿佛景色上写有日期似的,但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没有什么能阻碍他进行辩解:“那决不可能。”
爱斯特拉冈继续用充满嘲弄的口气说:“或者星期四?”
终于,弗拉季米尔被搞得近乎失去了执着。不再坚持,也不再强硬,心虚地询问道:“咱们怎么办呢?”
爱斯特拉冈推断道:“要是他昨天来了,没在这儿找到我们,那么你可以肯定他今天决不会再来了。”
弗拉季米尔几乎要哭了,他指出:“可是你说我们昨天来过这儿。”
爱斯特拉冈下断言:“我也许弄错了。……咱们暂时别说话。成不成?”
弗拉季米尔无力地应承道:“好吧。”
风地在吕清广的灵识束里颁布鉴定结果:“这俩有病。都是脑子被戈多打坏了的,两个都是。”
“不对,”吕清广将之前爱斯特拉冈挨打的灵识束换面调出来,传给风地,“看到没有,挨打的是爱斯特拉冈,弗拉季米尔并没有挨揍。”
“他们俩的脑袋都被戈多给揍得——嗯,变成豆腐脑,不!变成豆渣啦!”风地坚持自己的判断。“虽然你只看到了爱斯特拉冈挨揍的过程。好吧,我们只看到了后半截,没看到打脑袋那一段,但你不能说就没有。关键是——昨天呢?”
吕清广茫然问:“什么?”
风地没好气地说:“看来,豆渣也是能够传染的,你被那俩同化了。起码有这个趋势。难道你没有从那两个白痴的对话中听出点儿什么吗?爱斯特拉冈和弗拉季米尔,他们俩个,谁都记不得昨天究竟干了什么。他们不记得了。他们昨天一定也去找揍了。前一天也是一样。可以推断,在前面的日子里也是同样的。啊。要说有不同,也许确切的说是存在不同的,有些时候他们一同挨揍,有时候是单独挨揍,或者爱斯特拉冈,或者弗拉季米尔。他们已经被揍得失忆啦!”
吕清广也失忆。所以他很同情所有失忆者,同时也觉得有必要为失忆本身进行辩护:“失忆又不是罪过,而且,造成失忆的原因很多,不一定是被打的。”
“不是被打的。难道是北大的?”风地嬉笑,“嘿嘿嘿嘿,也有可能,同样能弄坏脑子,弄成豆渣。”
吕清广偷眼瞧了一下刘骏的灵魂那边儿的进度,骸骨在磨合碰撞中碎裂与重构,进度不慢,但尸骨数量好几百,这个过程也不可能很快。正眼回望弗拉季米尔和爱斯特拉冈两个,觉得这两位未必真的如表面表现出的那般白痴,提醒风地道:“我觉得这俩演戏的成分很重,你有没有感觉,他们两个完全是在表演。”
“可是,观众在哪儿呢?”风地立马就找到了破绽,“难道是你我吗?你相信他们俩,弗拉季米尔和爱斯特拉冈是在演戏给我们看吗?他们,就凭他们,你觉得他们俩就能发现咱们的灵识束!”
吕清广不认为灵识束会暴露,如果有这种可能,他肯定会告诉风地禁用灵识束的。但是,发现不了灵识束不等于就不会发现有人偷窥,即使发现不了偷窥怀疑总是可以的,甚至自以为是的坚信有人偷窥也是很有可能的。当然,不能用这个理由来说事儿,要不很容易让风地以为是开启抬杠模式的前奏。“或许,我是说,有另一种解释。”吕清广斟酌着词句,“你看,又没可能是这样一种情况,那俩人是在自娱自乐,他们演戏是给自己看。他们只是喜欢表演,沉溺于其中,并不在乎是否有观众,更不在意观众有什么样的感受。表演,他们在意的只是自己的表演而已。”
“还是有病。”风地没有思考就直接下了判断,“即使如你所说,他们是自己演给自己的,那必定是一种病态的。”
吕清广点头:“生活戏剧化,嗯,不得不承认是有点儿变态的意思。”
爱斯特拉冈坐到土墩上。弗拉季米尔激动地来去踱着,不时煞住脚步往远处眺望。爱斯特拉冈睡着了。弗拉季米尔在爱斯特拉冈面前停住脚步。戈戈!……戈戈!……戈戈!
爱斯特拉冈一下子惊醒过来,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或者意识到自己居然脱离了表演状态,自责道:“我睡着啦!”立刻,他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责任,起码不全部是,对弗拉季米尔责备道:“你为什么老是不肯让我睡一会儿?”
弗拉季米尔并不知道爱斯特拉冈在推卸责任,他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他关注的是自己的感受:“我觉得孤独。”似乎,他还是在表演,基本可以确定。
爱斯特拉冈重新找到自己的角色,低吟道:“我做了个梦。”
弗拉季米尔拒绝配合,这不在他的剧本里:“别告诉我!”
爱斯特拉冈已经准备好了独白,不打算停止这段会很精彩的表演,嗓音低沉的吟诵:“我梦见──”
弗拉季米尔大声打断:“别告诉我!”
越是这样,爱斯特拉冈越有继续独白的激情,他向宇宙做了个手势,可是他做得并不令自己满意,没有预想的那么完美,这让他有些气馁,但还是继续吟诵:“有了这一个,你就感到满足了?”这一句也没有达到效果,爱斯特拉冈沉默了,他觉得这都是弗拉季米尔的错,如果他不打岔,自己应该能有所突破,最起码的,会有一段精彩绝伦的独白。他低声对弗拉季米尔抱怨道:“你太不够朋友啦,狄狄。我个人的恶梦如果不能告诉你,叫我告诉谁去?”
弗拉季米尔冷淡地回答:“让它们作为你个人的东西保留着吧。你知道我听了受不了。”
爱斯特拉冈也冷冷地说道:“有时候我心里想,咱俩是不是还是分手比较好。”
这样的威胁并不能领弗拉季米尔畏惧,他挑衅地宣称:“你走不远的。”
“那太糟糕啦,实在太糟糕啦。”爱斯特拉冈说了一半停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你说呢,狄狄,是不是实在太糟糕啦?”他又停下来,等待回答,但是,他没能等到,只能再次继续。“当你想到路上的景色是多么美丽。”还是没有回应,爱斯特拉冈不由自主的感觉到紧张。“还有路上的行人是多么善良。”依旧没有回应,爱斯特拉冈改变态度,用甜言蜜语地哄。“你说是不是,狄狄?”(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九章 谁在等谁6()
“你听,他说‘还有路上的行人是多么善良’,这句话是不是听着耳熟?”风地指出,“跟张楚歌词很像。”
吕清广没有感觉,问道:“那首歌?”
“爱情。”风地回答,“‘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歌词是这样的。是不是感觉很像?”
“看上去,嗯,差别很明显。”吕清广不想抬杠,可他真的没法同意风地的观点。
风地立刻敏锐地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一针见血地点出关键:“你是用看的,你的感觉被阻断了,感受不到内在的联系,所以认知是模糊而含混的。”
吕清广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是通过字母在了解弗拉季米尔和爱斯特拉冈的对白,本来,吕清广可以反过来指责风地的,因为字母是风地加的,造成自己感觉不准确的原因就是风地翻译的用词不够贴切,但是,如果真要这样去说,风地绝对会发火的,而一旦风地罢工了,吕清广知道,倒霉的必然是自己,自己的语言天赋似乎跟自己的战斗力是一样的渣。
弗拉季米尔说:“你要冷静些。”这话弗拉季米尔是对爱斯特拉冈说的,但对此刻的吕清广来说也是绝对对症的。
爱斯特拉冈****地回答道:“冷静……冷静……所有的上等人都说要镇静。”他停顿了一下继续,“你知道英国人在妓院里的故事吗?”
弗拉季米尔回答:“知道。”
爱斯特拉冈要求道:“讲给我听。”
弗拉季米尔不太情愿,抗拒道:“啊,别说啦!”
来了兴致的爱斯特拉冈亲自起头:“有个英国人多喝了点儿酒,走进一家妓院。鸨母问他要漂亮的、黑皮肤的还是红头发的。你说下去吧。”
弗拉季米尔扭捏着拒绝:“别说啦!”
爱斯特拉冈的神色很坚定,要将这一段儿表演下去,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弗拉季米尔干脆跑开啦。
爱斯特拉冈站起来。跟着他走。爱斯特拉冈做着手势,仿佛作为观众在给一个拳击家打气。
“看,看这个手势。”风地将这一画面定格,并将爱斯特拉冈的手部放大。“任何人都不能否认,这是在表演。如果不是演戏,他不会这样表现的。太脱离生活啦!”
“也许,生活里也有的。”吕清广回想着电子书里看到的,“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即使表演也是跟生活密切联系的,反过来,即使有戏剧化的动作,也可能那就是生活中的艺术原型。”
风地挑刺道:“为什么要高?我看是低。”
吕清广明知道风地是故意挑刺就没有搭腔。
弗拉季米尔转回来,他从爱斯特拉冈旁边擦身而过,低着头穿过路中心。爱斯特拉冈朝他迈了一步。煞住脚步。
爱斯特拉冈温柔地说:“你是要跟我说话吗?”弗拉季米尔没有回答,爱斯特拉冈往前迈了一步,问道:“你有话要跟我说吗?”依旧没有回答,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轻唤,“狄狄……”
弗拉季米尔并不转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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