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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西风-第4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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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驽辨不清刀的来势,无法闪躲,狂嘶一声,只得任由傅灵运手中的厉母刀朝自己的肩头劈下。
“啪!”
骨头碎裂的声音。
傅灵运手中的厉母刀深深嵌入了刘驽的肩胛骨里,势头因此稍稍一滞。他心中暗惊,没想到自己出关后内力会退化至如此之低的程度,竟连刘驽的肩膀都未能一刀卸下。
刘驽忍痛低哼一声,脚步不退反进。趁着傅灵运来不及换招之际,他双掌沿着对方刀劈来的方向推出,正中傅灵运的胸口。
只听涛声澎湃,傅灵运整个人往后倒飞而出,落在了两丈开外的地上,一口血吐出尺许远。即便他武功根底深厚,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委顿地坐在地上,只觉遍体乏力,丹田中无法提起真气来,喃喃道:“为甚么……!”
第六百七十八节 紧追不舍()
傅灵运终究是天下第一等聪明人物,此时他身受重伤后反而明台清明,觉察出体内一阵寒凉,好似有甚物正在吸取自己的生机,随即想起自己先前读过的那封信上散发出的奇怪味道,心中乃是顿悟,指着刘驽喘息道:“是了,韩不寿收的那封信上被……下了药,一定是你……你送来的。”
那涂在信纸上的药虽然没有毒,却能与他体内的炁产生某种反应。正因为如此,他今天才会连一半功力都无法使出,这会儿遍身愈加发冷起来。
刘驽勉强睁开了被刀光刺伤的双眼,肩头上流血的创口正在徐徐愈合。
他疼得额头上满是冷汗,大口喘着气,道:“舅舅,交出我的母亲吧,我们本可以不做仇人。”
“呵呵,舅舅?”傅灵运莫名地笑了起来,大口咳着血,“你出身低贱,怎敢如此称呼于我,傅氏的门庭不是你这种竖子能辱没的!”
刘驽没有说话,他冷冷地看着傅灵运,等待某种预料中的结果。
傅灵运渐感四肢麻木,口中哆嗦道:“你……你这下得是甚么毒?”
刘驽没有说话,他当然不会告诉傅灵运,自己研制出的这种新药可以缓缓化去炁中所含的罡气,徒留下喜欢吸人体内生机的煞气。
傅灵运若是继续坚持下去,只怕会被体内的煞气彻底占据身躯,成为一具行走的傀儡。
刘驽不希望这样对待一位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可眼下似乎并无更好的办法。
他与这位玉傅子之间所信奉的道相差甚远,没有丝毫调和的余地。玉傅子是世家门阀的守护者,而他则深恨这种出身决定命运的论调。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史记。陈涉世家》中的这句话,乃是千年以前陈胜吴广反抗秦王暴政时发出的来自贫民心底的吼声,曾经深深震撼了刘驽幼小的心灵,并且至今影响着他的想法。
他心里明白自己与这个舅舅并非同道中人,长此下去,两人只能成为彼此的敌人。
刘驽不想与困兽犹斗的傅灵运继续纠缠,万一这位武林泰斗手心里仍攥着某种足以翻盘的绝学,那他岂非一失足成千古恨?
想着到这里,他准备抛开傅灵运离去,上山回到清水庵中。他心中一直担忧若是那个旁观的余小凉决定出手,与韩不寿围攻朱温,那么朱温的性命势必危在旦夕。
可他还未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傅灵运缓缓向刘驽走来,一只手紧紧扼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声。他本是十分儒雅的名士,此刻却显得分外狰狞。
“你莫要想活着离开!”傅灵运说这话时须发皆张,袍袖鼓鼓如风。
他腹间再次隆起,肚皮尖儿往前挺出了两尺远,似是要撑破一般。只是瞬息间,他的肚皮再次消瘪了下去。
在耗费掉大量由培婴功滋养出的精纯真气后,傅灵运的身体迅速恢复了生机,成功将体内肆无忌惮的煞气压制于丹田之中。
他再次举刀,腹部高隆。
这一次,他虽有内伤,仍自信可以施展出七成的力量。
只见刀势浩瀚,方圆两里内草木尽折。刀光所过之处,蛮蛮荡荡间现出一片荒芜之色。
刘驽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身后在空中留下一道鲜红的血霞。
朝阳东升,映得他一路洒在地上的血迹分外艳丽。
普天之下,除了鼎鼎大名的王道之外,没有人胆敢迎接玉傅子这霸气凌厉的一刀。
刘驽身受剧创,身子重重地跌落在地。他顾不得身上疼痛,爬起身沿着官道大步往前跑去。他虽轻功不佳,但逢此生死关头,体内激发出非同一般的潜能,竟然跑得如风般快。
傅灵运先前受过刘驽一掌,身受了不轻的内伤,因此脚步有所放慢,未能立刻追上刘驽,而是跟在其身后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了十多里地。
刘驽一边跑,一边大口吐着血,心里盘算着要找个时机对玉傅子杀个回马枪,否则今天这条命势必要交待在这荒山野岭里。
他正跑间,忽然看见一辆马车迎着朝阳缓缓驶来,车后紧跟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队伍中的兵士皆是身穿义军服色,正在护送数百匹拉着辎重的马匹和骡子。
这些兵士边走边唱。
天下大同兮,万民无差;
肉食者鄙兮,剥削如麻。
人人有地兮,耕作安家;
尊卑不存兮,由我心发。
刘驽心中一凛,想道:“这傅灵运和义军都是我的死对头,眼下前有围堵,后有追兵,莫非我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
傅灵运听见那支义军辎重队伍中传来的歌声后,整个人也是一愣,随即变得愈发凶猛起来,提刀直扑刘驽身后。
两人跑到马车前,刘驽顾不得面子,转身向马车后躲去。
马匹受惊,悉律律地嘶叫了起来。车夫急忙扭头向身后的队伍喊道:“有刺客,快来人保护军师!”
傅灵运正要持刀追上刘驽,忽听车厢中传出一名男子的声音,先是对那车夫道:“我这里没事,命兵士们停下歇息,勿要随便乱动阵型,以免有敌人突然来袭。”接着向傅灵运道:“鼎鼎大名的玉傅子,竟要欺负晚辈么?”
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甚至有些温和,却充满了铿锵的力道,以至于傅灵运听后身形不禁一滞,颤声道:“道之先生,是你!”
刘驽听见傅灵运的话后心中大声叫苦,他没想到今日会遇上双玉二王中硕果仅存的两位,而且这两人都是他的死对头。
他带领唐军杀伤了义军数万人马,想来王道之定然饶不了他。他扭头便要走时,忽然听见那王道之在车厢中说道:“刘驽小友莫要走,我今日有事正要问你一问。”
刘驽身子一颤,心道:“原来他知道我是谁。”
他身有重伤,清楚如果王道之于此时出手,自己必无幸免之理,因此只得止步停了下来,“好的,小子听候先生吩咐。”
轿帘掀开,一位并不高大的老者从车厢中走出,踏着车辕轻轻跃下。
老者身形消瘦,头发有些花白,可双目炯炯却有神,他没有先问刘驽,而是对站在不远处的傅灵运道:“傅先生,相别已近二十载,不想我们却在这里相见。”
傅灵运脸色忽青忽白,“道之先生,这个刘驽手段卑劣,竟然对在下用毒。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今日我非得取了他的性命不可,还请你莫要阻拦我。”
王道之微微一笑,“常言道,擅其技者必死于技。傅先生浸淫毒学多年,为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第六百七十九节 生而平等()
傅灵运心中不服气,“我施用的乃是光明堂皇之毒,和他的卑劣手法不一样,不可同日而语。”
王道之轻轻叹了口气,眼睛盯着傅灵运,问道:“一样的下毒做法,有何光明阴暗之分?”
“如你这般说,我这份罪便是白遭了。”傅灵运不再提用毒之事,眼露厉色,“若我真要他的命,道之先生该如何?”
王道之冷眼看着傅灵运,“你有伤,不轻的内伤。”
傅灵运听后脸上勃然变色,“你想落井下石,这并非高手所为!”
王道之徐徐摇头,“我不想趁机伤你,否则刚才便已出了手。我劝傅先生务必自持身份,勿要过多搀和小辈之间的事情。”
“原来你已知道。”傅灵运心中一凉。
“为了那张姓女子,损我义军一员大将,可谓亏之甚矣。假如傅先生没有下山,我也要登上华山去看一看了。”王道之目露哀色。
原来尚君长死后,那两名逃走的亲兵为免担罪责,回到大营后忙将此事告知了主将尚让。尚让心中大悲,愈加深恨对头朱温,可碍于职责在身,无法亲自率军捉拿朱温,只得派快骑前去向筹措钱粮归来的军师王道之报信,期望道之先生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抓回那个残杀同僚的朱温。
王道之得知消息后,带着辎重人马快速赶至华山脚下,未曾想恰逢傅灵运和王道之追了过来。
傅灵运头脑一转,提议道:“不如将朱温交给道之先生处理,在下带走那个张姓女子和两个徒儿便可。”
王道之微微摇头,“可我现在改了主意,不想上山了,而且请傅先生也不要上山了,回江南去罢。至于小辈,就让他们去闹吧,真是属于谁的缘分,任是其他人也夺不去。”
“为何?”玉傅子急问道,他紧盯着刘驽,随即明白过来,冷笑道:“你想让我放过这个小子?”
“是的,我请傅先生收手。因为这位刘驽小友事关长安城的得失,我想与他谈一谈。”王道之轻声道。
傅灵运沉默了片刻,之后竟没有再出言反驳,他自思有内伤在身,加上体内炁失衡,远不是王道之对手,至少需要数载时间调养,于是叹了口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今日就听了道之先生的。”傅灵运转身朝南大路行去,一路上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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