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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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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仙流随手化解对手攻势,忽地笑道:“梁萧,常言道‘酒不醉人人自醉’,你可知是什么缘故?”梁萧道:“我怎知你的花花肠子?”楚仙流袖手一指花晓霜等人,笑道:“提点一下,答案就在那三人中间。”梁萧笑道:“美人还是和尚?若是和尚,那就只会喝酒,还是不会醉的。”
楚仙流微微一笑,忽地放声高歌:“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吟唱间剑挥目送,神态痴绝,好似眼中除却美人如花,再无别物,剑势极尽婉曲之妙,将梁萧啸傲江湖的冲天豪气一时压住。久战不下,楚仙流终于使出他独步武林的“名花美人剑”。
顷刻交锋二十余合,梁萧渐感吃力,忽见楚仙流身形一转,又吟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雁依红妆……”吟唱未绝,忽地泪涌双目。剑走空奇,仿若巫山云雨,灵幻无常;身法宛转,恍若飞燕妙舞,掌上尤轻。其中绝妙之处,难以用言语形容。
原来,楚仙流年少时,曾与一位王妃有过一段刻骨之情。那时他买醉京都,倚马斜桥,惊才绝艳,旷代风流,无数女子投怀送抱,但他从来都是逢场作戏,没一个当真瞧在眼里。谁料那日与那王妃相逢一面,竟鬼使神差,倾心不已,由此创出了“名花美人剑”。他天性真挚,不动情则已,一发不可收拾。王妃长他两岁,已有一个儿子,初时一心相夫教子,但终究年少情热,敌不住楚仙流引诱,居然抛弃一切,与他私奔。她身处江湖,心中思念儿子,隐居两年,沾上痼疾,郁郁而终。楚仙流伤心欲绝,抱剑返回天香山庄,以花为伴,终日长醉,再也不履红尘。武林中人只道他斗剑败北,故而退隐,却无人知其真实缘由。楚仙流三十年不动剑,此时被梁萧逼出这路剑法,念及往事,心与剑和,以情御剑,威力增长数倍,不出十招,杀得梁萧左支右拙、遮拦不及。
楚仙流使出这路剑法,虽占上风,却越使越悲,越使越愁,长叹一声,哀声歌道:“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依阑干……”唱到此处,情难自禁,不觉泪水纵横,剑法却出神入化,越发凌厉。众人虽觉他时哭时笑,说不出的古怪,但见此剑法,也不觉彩声雷动。
“归藏剑”本是遇强越强的剑法,梁萧此时造诣,远胜石公山时,遇上这一路“名花美人剑”,处处受制之余,也被激发出无穷的潜力。八方遮拦,苦苦支撑,忽听楚仙流哭声凄凉,也不由为之心酸,长声叹道:“君不见‘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求之不得,何必自苦?”剑法越发张扬,大有上穷碧落下黄泉,法天象地,充塞十方之势。
楚仙流听其诗,观其剑,心头忽地通明,飘退八尺,抛开铁木剑,拍手大笑道:“快哉;快哉,好个求之不得,何必自苦!”他一语成悟,三十年心结一时解脱,挥手道:“意尽于此,无须再斗,这一阵算是平手!”说着一拂袖,仰天长笑道:“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一朝求美人,卅年尽忘机。”且歌且行,没入万花深处。
斗剑已毕,剑意久久不退,仍在心头纵横。梁萧目送楚仙流消失,才对众人说道:“一胜两平,还有什么话说?”雷行空、何嵩阳均已受伤,众人群龙无首,尽失主意。雷震虽有不甘,但知一拥而上,也难得胜算,一时唯有气闷。
梁萧慑服众人,转向柳莺莺道:“走吧。”柳莺莺冷冷道:“我不走!”梁萧知她心思百变,深感头疼,无奈软语哄道:“别闹了,这些年,我时常想着你。”柳莺莺闻言,心儿顿时软了,别过头,再无言语。花生见梁萧携柳莺莺动身,忙道:“晓霜,俺们也走!”花晓霜心头茫然无措,默默点了点头,与花生远远跟着梁、柳二人。
行了一程,忽听马蹄声响,回头看时,楚婉跨了一匹极神骏的白马赶来。柳莺莺双目一亮,惊喜叫道:“胭脂!”楚婉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冷冷道:“这匹马太难伺候,三叔公让我还你。”柳莺莺搂住马颈,喜不自胜,胭脂见了主人,也自蹦跳雀跃。楚婉又说:“梁萧,你一定想问我那两个孩子吧?”梁萧心头一跳,冲口而出:“不错。”
第190章:雾林奇妪()
楚婉沉默一下,苦笑道:“他们被云公子带走了。”梁萧吃惊道:“怎么会遇上他?”楚婉道:“那日我带他们去了天机宫,谁知云公子也在,听说他常州突围以后,为天机宫宫主兄妹所救,带到宫中养伤。他知道二王身份,就将他们带走,听说是去了温州。”
梁萧心中叹气:“这两个孩子,终究逃不过这场劫数。”他神为之伤,许久才说:“楚姑娘,你没与云殊同行?”楚婉幽幽叹道:“他心中除了打仗复国,哪儿还容得了别的?天机宫财雄势大,愿意助他兴复大宋,是故他与那位花慕容小姐定了亲啦。”
花晓霜又惊又喜,冲口说道:“你说姑姑与人定了亲?”楚婉看她一眼,淡淡说:“花慕容是你姑姑?”跟着眉头一皱,又说,“梁萧,有件事,我也想问你。”顿了顿,迟疑道,“阿雪姑娘呢?”
梁萧胸中剧痛,涩声说:“她……当天死在乱军中了!”楚婉脸色惨白,神色恍惚一会儿,低声道:“对不住,我……我只顾照看千岁,没有拦她。”梁萧惨笑道:“不怪你,那全是我的报应。楚姑娘,将来你有何打算?”楚婉道:“我只想陪着三叔公练剑度日,了却余生。”梁萧道:“云殊英雄了得,却未必是姑娘的良配,将来……”话未说完,楚婉眉眼一红,轻轻摇了摇手,默默转身去了,茕茕只影,透着不尽冷清。
别过楚婉,梁萧闷闷不乐,走了几步,忽听柳莺莺冷笑道:“梁萧,这两年,你认识的人可不少啊!”梁萧道:“是有几个。”柳莺莺道:“怕不只几个,什么花姑娘、草姑娘、雪姑娘、霜姑娘,还有什么碗呀瓶的,真是艳福齐天呢!”梁萧步子一顿,皱眉道:“你又胡说什么?”柳莺莺双目一红,扬声说:“我胡说?我日夜想着你,你却背着我拈花惹草!”她一步踏上,逼视梁萧,花晓霜欲要回避,忽听柳莺莺喝道:“你也不许走!”花晓霜心头一怯,只得站住。
梁萧得知二王消息,心中烦乱不堪,柳莺莺偏又无理取闹,一时气恼,叫道:“来龙去脉,你一概不知,听了只言片语,就来撒野么?”柳莺莺见他震怒,口气稍软:“那好,你亲口说一遍,心里只有我一个。”梁萧一愣。柳莺莺见他面露犹豫,心中恼怒至极,叫道:“你说不说?”
梁萧迟疑道:“原本……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的……”柳莺莺不待他说完,叫道:“好啊,现在有几个了?”梁萧哑口无言。他越犹豫,柳莺莺越伤心,心想自己为他受了这么多委屈,却落得如此下场,颤声道:“韩凝紫说得对,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也罢,你心有他属,我也不必留下……”一手掩面,跃上胭脂。梁萧一把拽住马缰,柳莺莺翻掌便打,梁萧将她手掌抓住,拉下马来,柳莺莺撞入他怀,心中委屈不胜,拳打脚踢,大放悲声。
花晓霜瞧得心中苦涩,呆了呆,说道:“柳姐姐,你别为难萧哥哥,我……我走便是……”跨上快雪,抖缰就走,梁萧慌忙撇开柳莺莺,抢上拦住,脱口道:“我答应过你,要去行医的。”花晓霜见他惶急,不觉芳心一颤,早先积下的伤心委屈一齐迸发,伏在驴背上泪如雨下。
柳莺莺见花晓霜要走,本自窃喜,不料梁萧又将她截了下来,再见花晓霜落泪,心头一沉,眼神忽明忽暗,想了想,叹道:“也罢,小色鬼,我不为难你,花家妹子,你也留下来吧!”花晓霜转悲为喜,拭泪道:“谢谢姐姐,若……若没了萧哥哥,我真不知怎样才好!”
柳莺莺冷冷看她一眼,说道:“小色鬼,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牵马?”梁萧心觉诧异,只觉柳莺莺行止蹊跷,看她一眼,迟疑着接过马缰,走在前面。柳莺莺走到花晓霜面前,抚着快雪说:“这驴是你的?”花晓霜道:“哑儿姐姐送我的。”柳莺莺道:“你姐姐还挺多?”花晓霜笑道:“是呀,我年纪小!”柳莺莺冷冷道:“是啊,你年纪小,我可老多了!”花晓霜一呆,低头无话。
说话工夫,她二人落在胭脂马后,与梁萧拉开三丈。突然之间,柳莺莺目射寒光,左手扣住花晓霜的手腕,右掌一扬,向她头顶拍落。
变起仓促,花晓霜吓得忘了动弹。花生走在后面,一眼看见,顿将不能打人的规矩抛到脑后,大喝一声,双拳齐出,拳劲越过一丈,打中柳莺莺的背脊。柳莺莺掌势未落,便觉巨力压来,喉头一甜,拽着花晓霜飞到半空。花生不待二人落地,飘然抢上,将花晓霜轻轻托住。
梁萧应声一瞥,惊骇欲绝,旋风般掠回,也将柳莺莺凌空抱住,见她面如白纸,口中鲜血狂喷,不由厉声叫道:“小和尚,你干的?”花生茫然点头,忽见梁萧面色铁青,双目喷火,他如芒在背,不禁后退半步,冷不防梁萧竹剑一扬,向他咽喉刺来。花生忙使个“无人相”,抱着花晓霜轻轻转身,避过剑锋。可是梁萧竹剑抖出,瞬息变化九个方位。花生武功虽高,可极少与人动手,怎及梁萧身经百战,看那剑尖虚虚实实,不觉眼花缭乱,忽地喉头一痛,已被剑尖抵住。他不及转念,“大金刚神力”自发自动,喉间坚若精钢,刀剑莫入。谁知竹剑并不刺入,只听梁萧涩声说:“你……你干吗伤她?”
花生平生第一次打人,过后也觉悔恨,口唇哆嗦,无言以对。这时花晓霜缓过气来,只觉右腕剧痛难当,腕骨已被柳莺莺急切间拧断。她听梁萧说话,睁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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