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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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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陀罗提过赵昺,转入舱中,提了个瓦钵喝道:“把尿撒在这里。”赵昺似醒非醒,揉着双眼懵懂不解。贺陀罗焦躁起来,喝道:“听到没有?”赵昺撇着小嘴要哭,却挨了一记嘴巴。贺陀罗揪住他,撕掉裤子,催动内力,要逼他尿出来。谁知赵昺惊惧已极,不待他内力催至,早已屎尿齐流,尽都滚进钵里。贺陀罗忙道:“慢来,慢来,只许拉尿,不许拉屎。”情急下伸手去捂,白白摸了一手臭屎。阿滩从旁看见,尽管有伤在身,也忍不住咧嘴直笑。
贺陀罗侧目怒视,阿滩慌忙低下头去。贺陀罗将钵中屎尿倾入海里,怒道:“再来!”揪住赵昺,还想逼出几滴尿水,谁知赵昺越是惊恐,越是撒不出来。贺陀罗见他眼泪流了不少,尿水却没落一滴,方知此事急切不得,骂了两句,拿了饮食过来,让赵昺美美吃了一顿,好说歹说,总算哄出一泡童便。花晓霜配药给哈里斯服下,过了半个时辰,咳血症果然好转。贺陀罗暗暗称奇:“人尿也能入药?这中土医术有些门道。嗯,洒家想要驻颜长生,还得向她请教请教。”打定主意,脸色和缓许多。
花晓霜胸中光风霁月,恩怨不萦于怀,见哈里斯痛苦难忍,动了医者心肠,全力照拂,只求减其痛苦。贺陀罗见儿子气色好转,脉象渐和,不禁叹道:“女大夫,多亏你了。”阿滩从旁见了,哀求道:“女大夫,你大量大人,也给咱解解毒。”
第211章:不讲义气()
花晓霜以“九阴毒掌”伤了他,心怀愧疚,闻声道:“你伸手过来。”阿滩略一犹豫,伸过手腕,花晓霜把脉片刻,觉出“九阴毒”游走不定,不似自身顽固纠结,想了想说:“我说个法门,你学着慢慢化解好了。”当下将“转阴易阳术”截取一段说出。这门心法暗合中土医、道两家至微妙理,阿滩一个吐蕃番僧,怎能明白其中精义?听了一遍,心中始终糊里糊涂。
贺陀罗忽道:“这门心法里,似乎含有极高明的内功。”他一派宗师,又通汉学,一听会意,花晓霜道:“不错,这本是道家的修仙秘法,也有医家的养生之道。”贺陀罗双目一亮,拍掌笑道:“洒家对这道家仙法仰慕已久,不知女大夫可否指点一二?”花晓霜全无机心,便道:“好是好,先得给他解毒才是。”贺陀罗道:“他学的是吐蕃的密宗内功,传自天竺,与洒家的瑜珈术一脉相承,与中土内功截然不同,你说了他也不懂。这样好了,洒家把道理说与你听,你斟酌斟酌,再作计较。”当下危襟正坐,将天竺脉理从头说来。
天竺脉理源自婆罗门教,与中土脉理大相径庭。中土脉理不离十四经脉,奇经八脉,天竺脉理却有三轮七脉之说。三脉是三条气脉,即中脉、左脉及右脉;七轮为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海底轮、梵穴轮,自成一体,别有微妙。花晓霜脉理之精,当世少有,一边听贺陀罗讲述,一边与中土脉理印证,不明之处,出口询问。贺陀罗一则要学道家长生之术,想探晓霜口风,二是有意卖弄,故而并不藏私。放眼天下,天竺内功之精,无人能出贺陀罗之右,抑且他为求驻颜长生之法,精研天竺医学,见识高明。花晓霜听他一席话,获益良多,暗叹中土之外,竟有如此博大的医理。
柳莺莺运功良久,冲透穴道,睁眼一瞧,却见花生蹲在那里只顾发呆,便叫了声:“花生……”花生回头望她一眼,环眼里流出泪水。柳莺莺一愣,忽见小和尚双手按地,光头向下一磕,砰的一声,将船板顶了个窟窿,跟着向左一跳,以头抢地,又撞了个窟窿。只听闷响不绝,船板上多了五六个窟窿。花生一面以头抢地,一面号啕大哭。柳莺莺看得诧异,忙道:“你干什么?把船撞碎了,大伙儿都要去喂鲨鱼!”
花生浑身激灵,停下来说道:“俺没用,救不得晓霜……”柳莺莺跳起来,给他光头上狠狠一记,叱道:“你不去救,怎知救不得?”花生道:“俺打不过老头儿!”柳莺莺心头一沉:“白发老贼确是不好对付。”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转眼望去,云殊面如金纸,靠在舱边喘气。
柳莺莺见他如此模样,心头一酸,走上前去,涩声道:“你暗算梁萧的时候,想到如今么?你对我有恩不错,但……但你杀了梁萧,这个仇非报不可……”将心一横,抬起掌来。云殊惨然一笑,叹道:“国破家灭,孑然一身,生有何欢,死何足惧?”柳莺莺见他意兴萧索,心中也是凄凉,终于收掌叹道:“眼下大海茫茫,我不杀你,老天爷也会杀你。”走回花生面前,说道,“花生,你怕不怕死?”花生道:“怕!”柳莺莺秀眉一挑,怒道:“你想不想救晓霜?”花生道:“想。”
柳莺莺没好气说:“你又怕死,又要救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事到如今,只有与白发老鬼拚个死活,你害怕就不用跟来。”转身向舱中走去,云殊忽地睁眼,涩声说道:“柳姑娘,我伤势好转,或许可以助你一臂……”柳莺莺呸了一声,扬声说道:“我宁死不要你帮!”云殊瞧她身影没入舱内,心如刀割,挣了一下,终究无法起身,不由阖上双目,泪水滚滚而落。
柳莺莺走到舱前,忽听贺陀罗与花晓霜说话,心头微微一紧:“小和尚吓破了胆,现今只有靠我了。”
贺陀罗正与花晓霜谈说七轮中的喉轮,只听他道:“喉轮有十六脉,若不干净,心中不安,必然烦恼多病,所以瑜伽术中须用白布清洗食道。”花晓霜道:“这法子太蛮横,实非常人所能忍受。不过,中土有个治疟疾的法子,用鲜葛根去皮后,由口腔通入食道,疟疾便好。这二法出处不同,道理却一样……”正说间,忽见贺陀罗白眉一挑,望着舱门冷笑道:“你来做什么?”花晓霜掉头看去,柳莺莺紧咬银牙,面庞寒霜,俏生生立在门前,淡淡地道:“废话,自然是来要人!”
贺陀罗起身笑道:“你多少斤两,也敢来惹我?不是看你娇花嫩朵的人儿,洒家早将你拍死了!”他望着柳莺莺,色心大动,眉间透出淫邪之气。花晓霜急道:“柳姐姐,我很好,你快走,你斗不过他。”柳莺莺白她一眼,冷笑道:“你肯一个换一个,却要我不讲义气?”花晓霜心头一恸,泪水涌出双目,柳莺莺厉声道:“不许哭,让敌人笑话!”
贺陀罗笑道:“也好,你来了,就留下,陪洒家玩玩儿。”柳莺莺见他直勾勾看着自己,不由倒退两步。贺陀罗见状,心中又痒又热,笑着一拳送出,柳莺莺挥掌抵挡。贺陀罗意在活捉,手掌猝翻,扣向她的脉门。柳莺莺身子低伏,向右蹿出,挥掌劈他肩膊。贺陀罗左肩微沉,小臂如蛇圈出,闪电般搭上柳莺莺的手臂。柳莺莺缩手不及,顿觉贺陀罗的内劲如毒蛇狂舞,直透过来。
花晓霜见状,合身扑上。贺陀罗左手运功逼住柳莺莺,身子稍侧,右掌勾出,又将花晓霜的双掌格住,蛇劲吐出。花晓霜只觉数十条小蛇顺着手臂钻入身子,翻江倒海,无比难受。贺陀罗笑道:“女大夫,这就是我天竺内功中的‘军荼利’了,滋味如何?”正得意,忽觉一道寒流若有若无,透过真气传来,不觉一惊:“这是什么武功?”猝喝一声,内力急吐,将花晓霜震倒在地。
柳莺莺被贺陀罗蛇劲催逼,香汗淋漓,眼看不支,忽觉肩头被人轻击一拳。柳莺莺不觉有异,贺陀罗却感一股大力透过柳莺莺手臂直撞过来,不由浑身一震。那人一拳方落,二拳又至,挨到第三掌,贺陀罗虎口剧痛,撒手喝道:“小贼秃,你来得好!”
柳莺莺回头看去,花生两眼瞪圆,一抖手中铁锚,哗啦作响,戟指贺陀罗道:“你……你欺负晓霜,又欺负柳姑娘,是个大大的坏人,俺……俺要与你拚了!”柳莺莺听他一番豪言壮语说得结结巴巴,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小和尚笨嘴笨舌,倒还蛮讲义气。她微微一笑,说道:“花生,一起上。”花生一点头,右手铁锚忽举,三个铁钩挟着厉风,向贺陀罗劈头抓到。贺陀罗见他来势汹汹,不敢硬接,纵身后跃。花生左手一振,锚后的粗大铁链如怪蟒出洞,向贺陀罗横扫过去。
这铁锚落入他手,成了一件极厉害的兵器,或以锚抓,或以链扫,刚柔并济,舞得满室生风。柳莺莺喜道:“小和尚,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花生道:“不是俺想的,是门前的相公想的。”柳莺莺知他说的相公就是云殊,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花生身负“大金刚神力”,兵刃越沉,威力越大。贺陀罗被他一轮急攻,居然无法还手,他心叫不妙,掣出“般若锋”,掌中寒光吞吐,搅起满天飞雪。他二人出手奇快,铁锚黑沉巨大,“般若锋”光亮灵巧,远远看去,好比一朵乌云裹了一轮秋月,徘徊盘旋,流转不定。乌云虽然浓重,明月却时隐时现,始终不被遮蔽。
柳莺莺见二人斗得甚急,低身蹿出,扶起花晓霜。阿滩见状心惊,一把抓住赵昺,厉声道:“你过来,我捏他死!”柳莺莺投鼠忌器,与他势成僵持。忽听呼啦一声,花生收势不住,一锚打碎墙壁,与贺陀罗斗到船头露天处。柳莺莺关心胜负,抛下赵昺,搀着花晓霜出舱观战。
花生仗着兵刃出奇,初时占了上风,但贺陀罗稳住阵脚,尽出其能,团团银光绕身而飞,般若锋不仅以双手施展,更以头颈胸腹驾驭。这是“大自在天之舞”的妙处。贺陀罗将“古瑜伽”练到出神入化,浑身筋骨肌肉伸缩自在,神意所至,便与双手无异,故而常人用手运用兵刃,贺陀罗偏能用腿足、头颈、肘腋、胸腹等处运转“般若锋”。斗到间深处,忽听他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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