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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镛慕侠传-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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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拢共有三波蟊贼,吸引了李存义和张占魁的注意。第一波蟊贼是在饭馆儿里露富时发现的,一共俩人,这俩人都是一身精干的衣服,看起来也是生意人的模样,但偏偏是他俩的一双贼眼,暴露了身份。俗语说,“贼眉鼠眼”,只要是贼,眼神里都带着那一份贼性。李存义和张占魁一眼就发现了这俩贼。可看这俩贼,言谈举止都十分得体,不欺压百姓、不祸害穷苦人,估计十有八九是劫富济贫的义盗,绝非碌碌之贼,索性睁一眼闭一眼,看似不设防,却又在关键那易遭贼偷的几个点上小心防范。这俩贼终究还是高明,知道师徒四人看似巨贾,想必不是这么好对付,便知难而退了。
第二波蟊贼,是他们从饭馆里出来,骑马行路时发现的,说是一波,却只有一人,同样是贼眉鼠眼,这贼却长有一双夜眼。所谓夜眼,黑眼珠多、白眼珠少,白天里是寻常人的视力,到了夜晚,家家户户熄灯睡觉后,朦胧月色中伸手不见五指,这“夜眼”却依旧可以正常视物,仿佛不会受到晦暗光线的影响。张占魁见了此人,微微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李存义的目光。李存义回头与张占魁目光相接,却也用余光瞥到了他。素闻夜眼而久不曾见,李存义有意多看了他几眼。这几眼,激起了那贼人的警觉。那贼人只道这一行四人,貌似是商贾的打扮,实际上是钓鱼捉贼的官人,姑且便也识趣的退下。
唯独这第三波,却是团伙作案。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他们每人只跟随师徒四人一小段路,看似是互不相识的陌路人,但换岗之时,或是搔首弄姿,或是伏身绑鞋带,或是咳嗽几声,团伙之中有早已经定好的沟通的暗号。
张占魁突然之间就想起了兵长冯吉庆,那一日在死牢里说过的话:“南阳首次遇险,馆驿门口净是下五门的人,——这些人,看似是各怀鬼胎,实际上却都是一个团伙,老人、少年、壮汉、妇孺……那群人,莫不就是今天此时此刻之人?”
张占魁想到这里,心里暗打个激灵:“好嘞,如果有幸,能够先寻到偷盗‘温凉玉’的贼匪,那就更佳了!”
且说,行至临城县的时候,日已过午,在县城里晃荡了大半天,现在日已斜阳,几近黄昏。眼看着天色将晚,该到了返回的时候,张占魁却故意卖了个破绽,有意大声对李存义、尚云祥和韩金镛说:“我说,人言黄河渡口处,夕阳西下的风景最美,咱座下的脚力仍有几分力气,干脆咱策马去赏一赏黄河畔的夕阳,你们意下如何?”
韩金镛最明白师父的心思,听他这么说,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权且以小童儿的身份,有意规劝:“我说,东家,去赏夕阳倒也不是不成,问题天色将晚,真要是咱回来的时候,城门关了,那就麻烦了,咱总不能风餐露宿在城门外忍一宿吧!更何况,这两省交界、河畔岸边,最是江湖人聚集的地方,咱身上带着这么多的银两,总怕是被人盯上啊!响晴薄日还好,真要到了晚上,被山匪水贼断道劫财,那便麻烦了!”
“不怕!不怕!关城门的事儿,自由我来打点,兵丁们大不了是要几个酒钱,咱多予他们几个便是!至于断道劫财的匪人,我料想这里不会有!早就听人说,这临城县虽然地处山西直隶交界,但治下父母官有情有义、公正严明,把这小县城治理的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依我看,小子,你是杞人忧天!咱这就去古渡口赏斜阳吧!”张占魁说罢这话,策马前行。
李存义、尚云祥和韩金镛,自然在后紧紧跟随。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无关人等听来,张占魁此番话,大不了是个炫富、卖弄的意味,但在贼人耳中,这话却如同待宰的羔羊叫咩咩,如同待杀的鸡鸭叫喳喳。
“得嘞,这是老天眷顾,给我们送来些零花钱,得着吧!”一老翁,正在侍弄孩童,原本是一派天伦之乐,听闻张占魁之言,脸上却露出些不易察觉的奸笑。他哄着这孩子,放飞纸鸢。
这纸鸢飞的极高,颜色鲜艳,颇为醒目,十几里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李存义、张占魁、尚云祥、韩金镛此行赴古渡,本计划是要诱贼,哪曾想,这贼人也在诱他们。古渡边已经扎下虎狼般的牢笼,等待他们师徒四人的,将有一场惊魂鏖战。
第207章 勇往直前()
黄沙滚滚,巨浪滔天,黄河之美在于雄浑。从这一点来说,它完美的诠释了中华浩浩汤汤五千年的文明史。
然而,由于黄河水中携带有大量的泥沙,河道善淤、善决、善徙,确实也给岸边的百姓带来了巨大的连年的灾难。有人做过统计,上下五千年,史书上明文记载的黄河决口泛滥,达到将近一千六百次,大规模的改道,竟然有将近三十余次。改道最北,黄河曾经海河出大沽口,改道最难,曾经淮河入长江。“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又如同猛兽一般,吞噬着河道两岸的文明瑰丽。
古渡口旁,李存义、张占魁、尚云祥、韩金镛师徒四人,望着这翻腾奔涌的浑黄河水,均有些发呆。亦或是他们为这滔天的水势所震撼,亦或是他们为这“温凉玉”一案有望揭晓的进展而出神。
一盏斜阳挂在地平线上,光线柔和而温隽,偶尔一行鸥鸟飞过,在这光晕中形成了道道剪影。韩金镛在这环境中有些出神,一时间,他竟犹如饮下几杯烈酒,熏熏然有些醉意。
韩金镛无论如何也参不透,这大好的锦绣河山,怎么就成了洋人争相掠夺欺辱的热土;祖祖辈辈生活在此安居乐业的农人,怎就沦落到人人皆可倾轧的境地。
可这样的即景,终究还是短暂的,黄昏一至,夜色即临。
眼见得自己的目力所及越来越浅,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晦暗,韩金镛知道,布了大半天的网,现在到了将收的时刻了。
“一会儿回程时,大家都要小心些,尤其是你,金镛!”李存义有意提醒着,说道,“你初涉江湖,不知其中凶险,你尤其要小心这下五门的人物,他们大多不会跟你真刀真枪的明面对着干。所谓明枪易躲而暗箭难防,有时真是防不胜防!”
“师伯,您说的是,我记下了。但我觉得,这次姑且倒不必担忧,毕竟,这一次,是咱主导的,他们在明而咱在暗!”忠言逆耳,韩金镛点点头,牢牢记住了李存义的话,说道,“接下来,如果他们真能钻进咱布的网中,那么,他们便成为了这网中之鱼,生杀全在我们的一念之间。”
“当然不能杀!当然不能杀!”张占魁知道自己徒弟的斤两,真怕韩金镛一时兴起,下了重手,连忙说道,“他们这一行人,兴许真就与‘温凉玉’有莫大的关系,而一旦与‘温凉玉’牵连,知府胡志章的命案,那‘脉门弩’、那‘冰血棍’,便都有可能牵连其中,如此重大的事项,我们一定要留下活口,有了活口,才能问出线索!”
“这您放心,徒弟我自然是谨遵师命,按照您老的要求办!”韩金镛说道,“只怕他们又纠集了更多的帮手,到时候以众欺寡,我们非得先手刃几个歹人,方能震慑的住他们。”
听了韩金镛的话,张占魁张张口,本还想说什么,可这话终究不知该从何处说起,有些哑然。
天色在这师徒四人的商讨中,却终究是暗淡了下来。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视物已经有了障碍感。
“时间刚刚好,我们回去吧!”李存义点点头,说道。
说罢此话,他揽缰绳乘跨雕鞍,轻松上马,一行人屡屡行行,这就沿原路折返。
可人在这夜色中,目力有限;久经沙场的战马,却能从这夜色中,嗅出危机。所谓老马识途,宝马救主,且说,李存义、张占魁、尚云祥的坐骑,各自前行,唯独韩金镛乘跨这一匹,却怔怔停留在原地。
“走啊!”与这马相处没几日,但韩金镛却已经与它有了感情,不忍得用皮鞭抽打,他只轻轻抚摸这马颈,说道,“跟上我师父、师伯!”
这马却不听韩金镛的话,依旧在原地驻足。
“你若不听话,我可要用马鞭抽你了!”韩金镛以为这马真能听得懂人言,警告道。
殊不知,这马听了韩金镛的话,非但没有前行,反倒“唏溜溜”几声嘶鸣,双蹄腾空,险些把韩金镛甩到地下。
韩金镛的心中这就有些不爽了。他怕师父、师伯埋怨他驭马不利,真有心狠狠的抽这马几鞭子。
李存义、张占魁、尚云祥都听到了这马的嘶鸣,回头观望,见这马死活不愿前行,各自催马往回走,一探究竟。
韩金镛真是有些难为情了,就待他要从马鞍桥上解下马鞭,抽打马屁股的时候,却听到了李存义冷冰冰的话。
“都别动!”李存义一手揽缰绳,一手伸出半空,拦住了四人的话声,“你们听!”
听是听不见了,淘淘的黄河水在身边,除了水声再别无他。
可是这夜色中的光线却骗不得人。
大家分明都看到了,四下树丛中,各有点点火星忽明忽暗,显是有人正摩擦火石,打火引燃。
火星迅即出现,迅即消失,一阵彻底的黑暗过后,黄河畔浓密的灌木丛中,竟然凭空就燃烧出十几只火把。
韩金镛看得真而又真、切而又切,这领头之人,恰恰就是之前在临城县县城里遇到的那个,陪着孩提放风筝的老翁。
一时间,韩金镛豁然开朗。这老翁放风筝断然不是为了给孩子取乐,而是以风筝为响箭,给同党们送信,纠集人手准备做者一案。
事态虽然已经清晰,可这戏还没开锣,该有的表演,还要继续下去。
李存义显然深谙个中之道。
只见,他揽紧了缰绳,依旧是那一副富商的做派,故意显现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优越感,说道:“呔!哪里来的浑人?你们不知道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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