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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镛慕侠传-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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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儿,这个豪横惯了的曹福田,却格外客气。甚至是,有些过了分的客气。刚刚偷袭韩金镛的人,是曹福田的亲弟弟曹福地。要搁在往日,曹福田见自己的亲弟弟被人一个“大背跨”,背口袋的姿势摔出,吃了个大亏,他甚至会直接进屋拿枪,出来直接开枪,毙了这个让自己弟弟吃亏的人。但此刻,曹福田却双膝跪倒在韩金镛的面前。
若论岁数,曹福田比韩金镛大不少,韩金镛焉能让他跪在自己面前,赶忙也是双膝一软,回跪在他的面前,只说道:“曹将军莫要如此,您的名号,金镛早就有个耳闻,今日您这一跪,真是折煞我也。”
“不能不能不能!”曹福田说道,“再大的排场,再多的敬畏,对我而言只是个虚名,满足一些我的虚荣。但今日少侠客亲自来访,却是给我送胜利来的!我愿在少侠客的座下听命,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哟哟哟,曹将军特意的客气了!”韩金镛说道,“出世不久,我在江湖中只能算是个露出尖角的小荷,焉敢比将军您的大名。应师伯、好友之邀,我此次特来吕祖堂拜会,会的是各路英雄,见的是各路好汉,咱不为别的——都为了打洋鬼子!既然是打洋鬼子,天下让不过义和拳。韩金镛何德何能,焉敢让您听命于我,只有我听命与义和拳的份儿啊!”
“嗨嗨嗨!这些事稍后再说,走!随我进殿!”曹福田起身,拉过韩金镛的手,携手揽腕就往正殿走。
身后的曹福地,反而被晾在了一边。
“这……这……”韩金镛拉了拉曹福田,连忙止步,说道,“时方才我与令弟有些罅隙……”
“没关系,他自找的!”曹福田爽朗的哈哈大笑,“这厮,自认为学了些铁砂掌能耐出众,再加上我在天津卫义和拳的地位,他有些仗势欺人。我不得已把他招入,留在我的身边,本意是让他接受些历练,没想到他更狐假虎威。今日少侠客一方面给他留了个教训,另一方面,又没有让他受重伤,您这程度控制的太精准了。改日,他若还是如此,还请少侠客继续教训他!”
“这……唉,好吧!”韩金镛苦笑不迭,只朝着曹福地的方向微微拱手,说了句“二将军,刚刚得罪了!”,便又被曹福田拉起了手,向吕祖堂的正殿走去。
正殿中陈列的,正是吕洞宾的偶像。
虽然吕祖堂今日闭门谢客,但正殿内香火不断。
韩金镛上前,连连跪拜。
随后,这才与曹福田一道,来到了正殿的后身。
原来,正殿的后面还有个青砖墁地的小空场,场上有几个人正在舞枪弄棒,打的叮叮当当。刚才韩金镛朦朦胧胧听到的打斗金石之声,便是从这里发出的。
这几人中,有几个倒还算是熟人,自然是同在义和拳的张德成、林黑儿、刘呈祥等人。他们见韩金镛来了,纷纷上前揶揄。
韩金镛和他们简单敷衍了几句,却先上前。
远处背对自己站着的,正是李存义。
韩金镛走到李存义的切近,不顾地面青砖上融化的雪水,直接下跪,口中言道:“师伯在上,我韩金镛来了!”
李存义听见韩金镛的声音,这才回头看,双目中却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来了便好,来了便好!”李存义回头,望着韩金镛,嘴角带笑,说道,“今日一聚,之前知会你母亲了么?”
“是,说过了!”韩金镛说道,“我母亲嘱咐我,一定要给您带好,凡事听您的安排,不可造次。”
“嗯嗯嗯,回好回好!”李存义说道,“儿听母命,这是自然,天下孝道,顺者当先。你母亲既然让你听我的,那你听不听啊?”
“徒弟我自然是听!”韩金镛答道。
“那好,那你便听我说!”李存义说道,“今日一聚,大家都是冲着你来的。前几日在刘呈祥家里,你因为母亲担心,敷衍而别,今日,却不可再提前离席了。有许多事情,咱得好好商量商量!”
“但听师伯之言,韩金镛自然相从!”韩金镛答道。
“孩子,你起来说话!”李存义伸手相搀,把韩金镛架起来,对着曹福田、张德成的方向喊道,“我说,这大雪一直下,雪也没个停,光在这雪地里演武,浑身飕的慌,干脆,咱进屋说?”
“别啊!”林黑儿却持不同意见,她身着一袭素棉袍,肩披狐裘,头戴珍珠发簪,环佩玎珰,却偏偏是朱唇红颜,皓齿明月,与这雪景浑然一体,又给这雪景分外增了几分妖娆,她微微一笑,说道,“早就听说韩金镛在您膝下学艺用功,八卦形意融于一体,精神足满内力充沛,拳脚兵刃样样在行,上次初见,不便明邀,这次再见,已是老相识,不让小兄弟露几手能耐,我这心里啊,还怪痒痒的!”
“对对对!一定要露几手能耐!”刘呈祥年轻火力壮,纵然天仍降雪,自是只穿一件薄衫,他说道,“西郊地面上,青凝侯韩金镛的名号都传遍了,堪称家喻户晓,我的能耐虽然稀松,但早就有心结交。还请师哥亮几手绝艺,让我们大家一饱眼福啊!”
“这……”韩金镛听了林黑儿、刘呈祥之约,是从也不是,不从也不是,目光不由自主的,便瞧向了李存义。
李存义脸上只带微笑,倒没发话。
韩金镛身后,却有一人高喊着:“这小兄弟好能耐,我这铁砂掌练了将近十五年,插热铁砂也有三年了,一般的把式,我根本不放在眼里。但这小兄弟浑金璞玉,竟然躲过了我的摧心掌,一招‘背口袋’便把我给摔了!”
“怎么?你俩刚刚动手了?”张德成回头一看,发现说话之人是曹福地,脸上带着讶异的神态,向韩金镛问道,“小伙子,你刚刚把曹福地给打了?”
“不是不是,刚刚我敲道观的门,小道士不让我进,不得已翻墙而入,因而与二将军有了些小离析。二将军一双铁掌,金镛我焉能是对手。总要感谢二将军怜我年幼,不以绝艺想欺,韩金镛这才凑巧占了一招半式的便宜。”韩金镛回答过张德成之问,反身又瞅向曹福地,一揖到地,说道,“二将军,韩金镛刚刚得罪了!”
“小伙子,你别得便宜卖乖!”曹福地心直口快,显是无甚城府之人,说话直截了当,他说,“我曹福田不服人,却也输得起,打得过自是打得过,打不过自是打不过。刚刚那阵仗,我就是输了,输的心服口服。不过,你也别嚣张,我这铁砂掌总归还是练的不到火候,等到了火候,我自然与你再较量一番!”
“韩兄弟,你别客气了。”曹福田听了韩金镛的话,露出了豪爽笑容,只说道,“我曹福田虽然不懂高明的把式,但身边净是高人,倒是还能看懂。你刚才拢肩缩肩空胸,躲过‘摧心掌’那一招,没有及其深厚的内力,根本办不到。见招拆招,见式破式,是时,你原本能用‘撩阴掌’的寸劲,以挤压之力一巴掌打死我弟弟的,却又生了善心,主动变招,只摔了他一下,这又是你的好生之德了。就冲这一点,我们曹家便要感谢你!”
“哪里哪里,曹将军此言,倒是格外的谬赞了!”韩金镛抱拳答言。
“哟哟哟,可惜了!”林黑儿听了这话,露出了一丝微笑,这笑容在韩金镛看来,微有些轻佻,“我们这些人中,你师伯的功夫排第一,二将军的身手却能排到第二,你刚刚动手就把老二给打了,显然刚刚极为精彩,只可惜我刚刚没看到,要不然,你再打他一顿?”
“圣母,你这不厚道啊!”曹福地高声抱怨。
众人皆是笑颜以对。
“若说韩金镛的身手,多年之前我是见过的!是时,场面颇为凶险,而少年侠客一袭夜行衣靠、一身虎胆,在众贼人裹挟下,于刀光剑影之中,仍游刃有余不见慌乱。”张德成若有所思,说道,“那是破‘浪里鲛’和赵秃子的光景,是时,还有他师父张占魁!”
“唉!”提及张占魁,曹福田脸上颜色更变,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只对韩金镛说道,“要是你师父也能来,那就更好了。咱义和拳,凑齐了天津卫的人物字号,大事可成也!”
“放心,他不来,大事也可成!”李存义脸上微微带出一丝愠色,只道,“更何况,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早晚会来,早晚会到。乱世之中,他不会置身事外,置大义于不顾!”
说罢此话,他大步流星,向偏殿走去。
“风雪交加,在外面聊个什么,有话进屋说!”李存义头也不回的说道。
偏殿之内,原本也是有一些泥胎偶像的,但此刻已经都被抬尽,摆上了八仙桌、太师椅,用隔断隔出一间卧房,却是曹福田在此的寓所。
屋外虽冷,屋内却暖意融融,炭盆、火炉一应俱全。
众人分宾主落座。
“我说,少侠客,之前你师伯已经把你入伙的消息告诉我了!”曹福田说道,“这是咱义和拳的一件大好事!想你一少年,满身虎胆却又心思缜密,年纪轻轻,先是破了‘浪里鲛’和赵秃子的团伙,随后又随师游走江湖,智破‘温凉玉’奇案,已然名声在外。我们义和拳虽有一批读过书的拳民,但多是风骚雅客,只能纸上谈兵、附庸风雅,总的说来,义和拳是刚猛有余而智慧不足,不得已,才只能装神弄鬼吸纳更多人才。你能入伙,却让我们凭空多了智谋,有了更多的依靠了!”
“曹将军莫在谬赞,韩金镛实在是不敢当了!”韩金镛起身,礼多人不怪,他再次向众人抱拳拱手行礼,这才继续说道,“以‘天命’作为举事起义的事例,不胜枚举。远有陈胜吴广抗暴秦,也是朱砂写下‘大楚兴陈胜王’的丹书塞入鱼腹,渔民捕鱼而食之,见此信,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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