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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极大明-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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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没有少在秦淮河旁的这些秦楼楚馆里头逗留,对于此时正站在岸边等待的窈窕淑女那是早就听闻过大名的了。
这位姑娘今年也只有十七岁而已,是醉寻芳的花魁,名叫寒烟。听说是醉寻芳的老板从小调教出来的,一直都没有舍得让她侍奉过谁。只因为陆准是新晋的勋贵,年轻有为,出手相当阔气,更兼有南都城的各种勋贵家的小公子们替他说项,他才能侥幸有这么一段的良缘。
当然,谁都不肯说的一项原因,就是几个月前孝陵卫突然入城,制造的那场杀戮。虽然杀的都是些入了白莲教的所谓‘匪徒’,但老百姓们也是吓得傻了眼了。老板得罪不起这尊杀神,生怕惹恼了他,只得将他看中的含烟送到他身边,以求免灾而已。
孙桥上了岸,眼看着寒烟姑娘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也没有来得及多看人家两眼,便已然是错过了。
乌篷做顶的小舟带着寒烟姑娘飘然而去,眼看着面前换了人,陆准的心情顿时就跟刚刚不一样了。被事情搅和得直疼的脑袋,在闻到淡淡的脂粉气时,也不禁舒畅开来。
“公子盯着奴家做什么?”寒烟手抱着琵琶,对着陆准翩然一笑,语气轻柔的问道。
陆准笑着回答,“也就是你寒烟姑娘吧,换了旁人,我可没那个兴致盯着。比方说刚才那个,哼,说起那些无聊的事情那是没完没了,我是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怎么样?姑娘今晚要弹个什么曲子呢?”
“公子且仔细听着就是了。”寒烟又是悄然一笑,头微微低下,如同葱白般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抚弄起来。
第293章 京卫武学()
秦淮微波在船蒿的拨弄下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小船温温吞吞的顺河而游。
孙占一站在船尾,一边操纵方向,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船舱内,陆准抱着酒壶仰靠在舱内一角,眯着眼看着怀抱着琵琶的窈窕女子。
琵琶轻轻拨响,如同低沉的鼓点,由缓到急,断断续续,而后逐渐加快。人的精神也随着曲调,由压抑变得紧张。指翻如骤雨,琵琶声中仿佛渐渐的听到了兵器鸣响一般的铿锵。
一曲终了,寒烟抱琴微微颔首。
陆准抚掌点头道:“霸王卸甲!我倒是没有想到,寒烟姑娘这般柔弱的女子,却偏偏喜欢这种曲子。”
“奴家倒是也没有想到,公子还能听出霸王卸甲来?”寒烟脸上微微含着笑容,对陆准调侃道,“奴家可听闻,您是没有读过多少书的。”
“哈哈哈,寒烟姑娘真是快言快语,难不成,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怕我翻脸吗?”陆准故意板起脸来,假作怒容。
寒烟却丝毫都不怕,反而反问道:“您会吗?”
“好吧,不会!”陆准仰头灌了口酒,摇头道,“我是书读的少,但那指的是有用的书读的少。杂书我可没少读,这曲儿我也不是第一回听了。这霸王卸甲一共十六段,从营鼓、开帐,到众军归里,你虽然是就弹了一段儿,但我听得出来,比我过往听的那些都强太多了。我府上的先生对我说过,这曲儿啊,是最能听出人心的。姑娘喜好这个,怕不是个喜静的人吧?”
寒烟淡淡一笑,“奴家只是羡慕那虞姬罢了。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如果真的能嫁给一位如同楚霸王一般的英雄,那寒烟大概,也愿意随其同生共死,成就一段佳话的。”
“你想做虞姬?”陆准稍稍坐直了身子,对寒烟道,“你想做虞姬,我可不是楚霸王。这船舱里就你我两个人,我也不妨就说句犯大忌讳的话,就算给我那个造英雄的时势,我也想当刘邦,绝不想当楚霸王。‘争帝图王势已倾,八千兵散楚歌声。乌江不是无船渡,耻向东吴再起兵’。讲道义,重面子,这在普通人都不是错,但在楚霸王那个身份的人身上有这样的情绪,那跟着他的人可就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罢了,不跟你说这些。这**花月夜,我听不惯这悲戚戚的东西,姑娘还是换首曲子吧。”
曲子弹了不少,却再也没有了最初那首霸王卸甲的韵味浓了。陆准越听越没兴致,心思自然而然的从曲子上,转移到了面前的姑娘身上。
倒真不愧是醉寻芳的花魁,诗经所说的那:‘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美人大概也就是如此的了。
他看着看着,手就不受控制的不老实起来。
舱外,孙占一听到琵琶轰然落地的响声不禁吓得愣了一下,低头向里面一撇,月光散落的光影处一片雪白登时惊得他急急的转开了目光。口干舌燥之余,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背过身看向了河面,对舱中的异响只当做充耳不闻。
※※※
内书房,冯谦烦躁地在屋中兜着圈子。
他一向文人气派,举手投足之间,一举一动都极有风度,很少有这般火上房的时候。现如今看起来,却好像是真的急了。
倒也难怪他如此的着急,从初六开始,陆准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眼看着半个月都过去了,他什么都不管,整天就泡在秦淮河畔,温柔乡中。
他起初还没有太在意,可在孙桥几次向他表示,找陆准找不到之后,他才留了神,却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去秦淮河夜夜笙歌去了。直到今天孙桥向他汇报事情,他才知道,陆准这几天到底都在干什么。
得知了消息的冯谦是真的坐不住了,难道就一个不能世袭的伯爵就让陆准满足了?就这么一点儿成果,距离他的理想还远着呢,就开始搞什么‘**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破事儿了?
冯谦自知不可能去秦淮河堵他的船,只能逼着邵化海去派人出去找。他可是知道的,任是谁都找不到陆准,邵化海也绝不可能找不到他。在被推脱了两次之后,就连素日性格温和的冯谦都气得对邵化海动了军法。
这一来,总算是镇住了这群虾兵蟹将,邵化海也只得老老实实的亲自去秦淮河促驾,请陆准赶快回来。
冯谦一圈一圈烦躁地踱步,直到听到庭院里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这才猛然刹住脚步,转身大力拉开了房门,怒目瞪着陆准。到底还是顾忌他的面子,没有当场吼出来。
陆准带着满身未退的酒色之气进了内书房,躺椅里一靠,翘起二郎腿,手中轻轻摩挲着他一直以来几乎不离身的翡翠金蟾,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了?听化海说,你找我?多大的事情?至于这么急吗?”
“至于嘛?”冯谦冷哼一声,瞥了眼已经被关紧的房门,生意陡然拔高,“陆准,你还知不知道你是谁?你还知不知道你姓什么了?你自己说说,从过完这个年,一直到现在,那案牍上的公文摞了多高你不知道吗?一眼不看,一本不批,正事不做,整天泡在秦淮河,你到底想干什么?”
“有急事吗?”陆准眯着眼睛,回答得依旧是漫不经心。
这种态度,着实是让冯谦火大。但他也知道,陆准是属犟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硬逼他没什么用处的。因此,虽然心中已然是气急,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给他讲道理,“南都自古是龙脉所在,但你知道为什么六朝烟雨,兴也勃焉,亡也忽焉吗?南都城的繁花似锦,就是壮志雄心的催命符!你逢场作戏我不去管你,结交那些贵公子,这没办法,你是世职武官出身,注定了和文官格格不入,想要获得支持,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但我可知道,你这些时日里,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只带着孙占一,雇一艘小船而已,该不会也是逢场作戏吧?陆准,位极人臣,重振孝陵卫,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如果你说不想要,从今往后你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我再不管了。如果你还想要,那我劝你收收心,现在还不是你可以纵情声色的时候!”
“你为我好,我懂!”陆准笑着坐直了身子,对冯谦说道,“抱歉,让你担心了。不过,我还真不是去玩儿的,我是很认真的听你的话,考虑终身大事啊!现在我考虑好了,我要给寒烟姑娘赎身,我要娶她。”
“你……”冯谦听了这话,登时是让他气的七窍生烟,“你堂堂的伯爵,明媒正娶一个娼妓?你不要脸面,大明还要脸面呢!陆准,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我有什么办法?”陆准无赖地摊手道,“我喜欢张应奎的女儿,他又不肯把女儿嫁给我。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咯,我看寒烟姑娘知书达理,不比大家闺秀差……”
“陆准!”冯谦喝断了他的话,皱着眉头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真的不管你了。什么跟什么啊?你跟她才认识几天,就色令智昏了?你还不至于这么急色吧?”
“好好好,我交代!”陆准见他真急了,连忙投降,解释道,“我第一次见到她,是魏国公的孙子徐维志拉的线。你是没见过,那姑娘的模样,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而且真的是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都行!当然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每一次见到我,她总是要拐弯儿抹角儿的跟我提起征战有关的话题,而且都是些悲情英雄。这一次两次我可以不在意,次数多了,自然就放在心上了。我就让阳九去查了她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有什么大来头?”冯谦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了,如果说那位寒烟姑娘是某位将军或是曾经督师的文臣之后的话,那如果说明媒正娶还有那么一点儿希望。但也仅仅是一点儿而已,因为如果她不幸是犯官之后,被判入青楼。那就永为官妓,决不允许赎身,纳妾都不行了。
陆准摇头道:“她没什么来头,倒是她有个弟弟,迷这个迷的不得了。本来书读的好好地,十四岁,就中了秀才,前途无量吧?结果呢?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连书都不读了,一心想上战场。她这是有求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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