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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大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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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中宵淡淡地道:“那是自然。怎么说我也是正榜进士,家乡人不照顾我的脸面么。”
人人都知道吴家是得罪了进士杜中宵才破败的,从官到民,都知道欺负他家没事,这一辈子都不要想有好日子过了。杜中宵不说话,他们家就是被本乡人打压的对象。除非搬到外地,不然难以翻身。
酒楼上的马蒙偶然一转头,看见对面茶铺里的杜中宵,不由一怔。看了一会,见杜中宵夫妇只是安心喝茶,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没有注意自己,才放下心来。在马蒙想来,如果杜中宵发现了自己逃出牢房,理应立即招来人马捉拿才是。一个州官对一个罪犯,哪里需要使用计谋。
看了杜中宵一会,马蒙越想越有意思,对身边的女妓道:“姐姐,你知不知道对面茶铺里坐着的是什么人?对,就是那一男一女,甚是年轻的两人。”
那女妓看了一会,捂着嘴道:“这里正临汴河,每日不知多少外乡人,哪个能认得!那少年妇人倒是长得好看,尤其是手上的一对镯子,远远看见就知道是上乘货色。”
马蒙笑道:“你若是觉得好看,过两日也也买一对给你戴。我说给你听,坐在那里的,是本州的推官,新科的进士。这厮读了两年书,侥幸中个进士,自觉就是了不得的人物。自从他来到本地,专一跟我作对。因前几年一个不成器坏了本钱的药材商人,把我捉进牢里,也不知要查我什么。却不想这县里的牢房就是我家里开的,想去就去,想走就走。哈哈,不定这厮心里在想,我在牢里会受多少苦楚,却不想我在他对面楼上搂着姐姐喝酒。来,我们喝一杯。”
那妇人笑嘻嘻地与马蒙对个嘴,挨在一起喝了一杯酒。
把酒杯放下,马蒙看着对面的杜中宵,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口中道:“官哪,这就是官哪!以为随口一句话,便就能诬陷好人?嘿嘿,若是换我马某的对头来,没罪也能办成有罪。换我马某,就是取了人性命,占了他的妻子又有什么。我到牢里住些日子,不过给朝廷脸面,这厮鸟以为是他本事么!”
妇人吃吃笑道:“永城县里谁不知道马大官人,家里金山银山,要什么有什么。这少年人看起来毛都没有长齐,怎么就敢得罪大官人!我们且吃酒,不去理他。”
马蒙把妇人搂在怀里,看着对面的杜中宵,哈哈笑着只顾饮酒。
韩月娘偶然扫到楼上的马蒙,不由啐了一口:“哎呀,那人好不知羞!”
杜中宵神色平淡,对韩月娘道:“那厮一直看着我们这里,想来是看见我坐在这里了。这就叫作得意忘形。稍后等柴信回来,拿住了这厮,不打他个皮开肉绽,此番难消我火气。朝廷自有法度,我按着律法难办他,总有其他手段收拾了他!”
韩月娘皱着眉头:“世上怎么有这种人!坏事做尽,又恬不知耻,真真气死个人。这种人才真正该死,却好好活在这里。那个当街杀人的陶十七,明明是替父报仇,却被押在死牢。”
“这个世上有好人,当然也有坏人,不然还要官府做什么。可恨的是,地方往往被这些恶贯满盈之徒把持,明明知道他们该千马万剐,却毫无办法。做个好官,审几件案子容易,但想真正让这世间清清爽爽,却是千难万难。月娘,我在这里为官一任,好歹还这里一个朗朗乾坤。”
第21章 一起抓走()
顾知县和程县尉得了消息,命孟都头带了二十个弓手,急急向着县衙旁边的酒楼而来。
马蒙在酒楼上看见,奇怪地道:“咦,今日城里并没有人犯案,怎么如此大的阵仗?”
他旁边的女妓道:“码头地方,什么人都有,许是有人犯案了,谁又说得清。”
马蒙连连摇头:“这是我的地盘,哪个在这里犯事,敢不跟我先说一声。”
说一出口,心中暗道不好,猛地站起身来道:“难道是来拿我的?哎呀,先回去再说!”
正在这时,孟都头已经带人到了酒楼门口,高声道:“马蒙,我已经看见你了,乖乖受缚,不要东躲西藏露丑,大家不好看!你若是跑了,便是坏我衣食,断不会轻饶你!”
听见这话,再看对面顾知县和程县尉到茶铺里面杜中宵面前行礼,马蒙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恨恨地道:“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罢了,既是那厮有备而来,只有认了这个霉头!”
说完,从窗口探出身子,朗声道:“孟都头,我自牢里翻墙出来,不过饮两杯酒而已,怎么如此大的阵仗?都头到这里,我跟着走就是,何必要这么多人!”
孟都头道:“你清楚便好!我已经围住此处,你断然是走不脱的。还是乖乖下来,听候知县相公发落!马蒙,你自己作死,不要连累了别人!”
马蒙道:“都头安心,一人做事一人当。稍等,我跟主人家结过了酒钱,便就下来。”
杜中宵冷眼观看,也不说话。
一边的顾知县道:“原来这贼是从牢里翻墙出来的,还敢当街饮酒,真是不知死活。此番捉了他回去,定要重责牢子,让他们以后看紧一些。”
程县尉连连称是。牢狱是他管下,出了这种事自己脸上无光,心里恨得要死。
杜中宵叹了口气道:“牢子自然要重责,但这贼白日越狱,还肆无忌惮地在县城里拥妓饮酒,实是无法无天之徒,更该重责。程县尉,他能从牢里翻出来,看来是个不好关的。为防以后再逃,不如重重打上一顿,再上了脚镣,岂不稳妥。”
顾知县连连点头:“最好把腿打断,一了百了!”
程县尉听了吓一跳,忙道:“知县,法外施刑可万万使不得!”
顾知县气呼呼的,也不说话,看来不打断马蒙的腿有些不甘心。他是京官,按官阶来说比杜中宵还要高一些,杜中宵也一直对他很客气,没想到今天出了这么个丑。
杜中宵只是冷眼旁观,并不说话。什么从牢房里翻墙出来,杜中宵一万个不信,他可以肯定马蒙是被牢房的公吏偷偷放出来的。但这种事情,只要马蒙自己揽下来,便就再无证据,你有什么办法?刚才孟都头说的不要连累别人就是这意思。他们这些人,也有自己的行事原则。
州县的牢狱,用杜中宵前世的说法,就是公安局的看守所,并不是服刑的地方。这种地方本身看管并不严密,甚至直接租赁民房的也所在多有。犯人逃出来吃吃喝喝,又不逃走,怎么惩罚都无明文。
可怜顾知县却看不透这些花头,只是在那里生气,不住吩咐程县尉重惩牢子和马蒙。
不大一会,马蒙从酒楼上下来,孟都头带了弓手拿住,押到杜中宵和顾知县面前。
看着杜中宵,马蒙昂然笑道:“是小的眼拙,没看见官人在这里,要吃这一次苦头。”
杜中宵不动声色,对孟都头道:“酒楼上与囚犯一起饮酒的女子,也一起拿了。这厮专门从牢里出来,与这女子见面,谁知道是为什么事情!此人是天生的贼骨头,不得不小心谨慎。拿了那女子,详细问她到底与这贼说了些什么,因何聚会。”
孟都头叉手应诺,转身去了。
马蒙心中暗叫不好,烟花女子哪受得了讯问,必然把自己的话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本来小罪,因为编排杜中宵,就不知道结果如何了。官官相卫,顾知县本来就已经气炸了肚皮,再听到这些,不活活把马蒙打死,也要剥一层皮下来。
想到这里,马蒙不由打了个冷战,高声道:“那不过是个唱曲的姐儿,我一个饮酒气闷,寻他来唱曲开心。官人,小的犯罪,何必连累别人。四处问一问,谁不知道苗四姐在这一带唱曲!”
杜中宵冷冷地道:“你们这些贼人行事,岂可以常理揣测。你也不过是个牙人,却家财无数,豢养了多少游手闲汉。抓进牢里,还能够翻墙出来,公然拥妓饮酒。那女子焉知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要在政治上有所作为,杜中宵爱惜自己的名声,一向规规矩矩办事,不想法外用刑。不然,自己一时爽了,从此给政敌留下了把柄,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拿出来说事。所以对付马蒙,杜中宵一直都是按照律法和常例办事,哪怕一时气闷,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他也在所不惜。但杜中宵也不是书呆子,知道对付这种小人,旁门左道的办法更加有效。他不动手,自有别人动手。
与韩月娘在茶铺里坐了这么长时间,杜中宵早就看出来马蒙认出自己了。看出自己,还大摇大摆在那里喝酒,随便想想就知道这厮定然不会说什么好话。这话自己不想听,可要他们说给顾知县听。
马蒙不知杜中宵是真地认为苗四娘是什么盗贼同伙,还是借题发挥,但知道她一旦把自己编排杜中宵的话说出来,定然是大祸。自己违法犯罪都没有什么证据,最多受些皮肉之苦,反正县城公吏中有自己人,并不会出什么大事。但一旦惹怒了这些官员,使出法外施刑的手段来,可就不好说了。
孟都头带人押了唱曲的苗四娘,从酒楼出来,到了杜中宵面前,拱手复命。
杜中宵对顾知县道:“知县,犯人是从本县的牢房里出来,自该县里审问。此贼奸猾无比,务必穷究。正是因为有这种奸滑小人,地方才不得安宁。”
顾知县慨然道:“从事安心,此案我必亲自审理,断不会放过他!——对了,从事恰逢其会,不如到县衙里坐一坐,我们一起审理出何?”
杜中宵摇了摇头:“我带了家眷在此,就不到县衙去了,知县劳心。”
说完,招呼了柴信和几个随从,与韩月娘一起离去。既然已经抓住了马蒙的把柄,自己又何必参与进去。顾知县这种迂腐一些的人,真动起怒来,才适合收拾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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