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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苏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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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吓得够呛,再想到黑母说的什么“小情人”,瞿麦荣心里顿时堵得慌,等缓过口气才怒问:“桑尼,是多大件事弄得你失态成这样?没看见我正在远程会议上吗?”一边责怪李桑尼,一边哆哆嗦嗦去关平板电脑,但衬着白底的黑母早已消失,显示屏上只剩了雪花白。
李桑尼慌慌张张的,听董事长这样一说,仍不忘疑惑地扭头看身后的投影仪。通常召开远程视频会议时,投影仪对面的白墙会被大小不一的电子窗口占满,窗口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总裁办公室热闹得就像菜市场。可从现在这静悄悄的气氛来看,他是不是正和什么神秘要人开会?
李桑尼猜不出来,也没时间细猜,着急地指着瞿麦荣身后的落地窗比划:“有人,有人要跳江……大瞿先生他……”
“什么?!”
尽管秘书语无伦次,一听“大瞿先生”几个字,瞿麦荣就预料大事不好。他如给火烧了屁股似的从大班椅上弹起来,直冲到窗前去掰那只金灿灿的电动把手。
可恨多年来窗户只是摆设,着急想打开它时,它竟开始刁难人!瞿麦荣急得举起拳头砸玻璃,还是李桑尼哭丧着脸帮他在把手上的红色按键轻轻一点,窗户才缓缓向上升去。
灼热的暑浪迎面扑来,提醒瞿麦荣龙天大厦外的季节是盛夏。而身后的空调还在往背上吹冷风,冷热夹击的感觉令他肺里燥热,扶着窗棂剧烈咳嗽起来。
他浑身乏力,心“突突突”跳得厉害。李桑尼手指外白渡桥的方向,他就顺着往那边看。远处大桥上,确实聚集了不少人,可因为距离太远,密密麻麻的就像许多小蚂蚁晃动,看不出究竟在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桑尼刚从慌乱中理出点头绪,就猛拍脑袋,搀着瞿麦荣往回退,边退边提醒:“电视!瞿董,电视新闻里肯定正在播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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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贯通黄浦与虹口的交通要道,外白渡桥素来繁忙,但因为交管局疏导得当,南来北往的车流基本能秩序井然地通过,极少发生拥堵现象。
可今天不知是啥情况,大桥竟然在下班高峰期实施了戒严,除警车与救护车外,任何机动车辆都严禁通行。
于是乎,外白渡桥两端给堵得层层叠叠,正中桥面却空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圆,被警灯闪烁的警车顶着黄色隔离带隔开人群,荷枪实弹的特警不时驱赶靠拢的群众,个个都呈现一副严阵以待的紧张模样。
不过还是有两家新闻媒体被允许进入封锁圈,摄像师事先就收到警告,只许静悄悄躲在角落里拍摄,不可发出任何惊扰的声响。
原来是有人要跳江!
桥上的局面,已僵持了快一个小时,轻生者是一名男青年,穿着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已翻出桥栏杆外的身体大半悬空,只用左手抓住一根护栏,左脚顶着桥外沿,手稍微一松就会坠落江中。
他正是那夜在大兴安岭上与鸟人对话的青年,瞿氏集团董事长瞿麦荣的大公子,瞿兆迪。
酷暑难耐时出现一触即发的激烈场面,场面又不断受到群众狂热的情绪冲击,哪怕在新年狂欢夜,浦江两岸也没这样热闹过。
桥上正发生何事,新闻频道在现场直播,社交媒体上传递的消息若改成纸片从空中发送,足能把城市淹没于雪片中。
“跳了!”
“啊~我的天~”
终于,可怕的声浪直冲浦江上空,围观者的情绪达到燃点,有些人甚至莫名就尖叫着大哭起来,虽然明知轻生者和他们没啥关系。
龙天大厦的总裁办公室里,瞿麦荣蜷缩在沙发中,金丝边眼镜后两只倦怠的眼睛充满绝望。
他直勾勾注视电视画面上,仅见得着轮廓的微小人影落入江水,从电视转播的距离看,和目睹一颗豆子掉进牛奶杯的感觉没任何区别。他很想把人影想象成无足轻重的豆子,可惜紧接着弹出来的回放画面提醒他,现实已注定无法逃避。
回放画面是回顾瞿兆迪跳江前,外白渡桥上的情况。
十几名国际一流的谈判专家组成的工作组,与他保持大约十来米的距离进行劝说,一名年约四十的高个子谈判代表试图尽量向他靠近,两边的桥栏上也有给钢索悬挂的蜘蛛人随时准备出动。
34、跳江()
外白渡桥上,准备抢救轻生者的各单位工作人员已各就各位,每一个人都如临大敌,唯有跳江的主角若无其事,始终端着张吊儿郎当无所谓的面孔,仿佛其实他是围观者,真正要寻死的,是面前这些人。
“瞿先生,再苦再难的事也总有解决办法,您何苦采取这种最消极最不可取的方式?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就算您拒绝与您父亲对话,瞿氏集团里,也总有个把让您信任,愿意说上两句的人吧?”穿着专家工作服的男人态度非常诚恳。
瞿兆迪带着轻蔑的笑,左右摇晃两下,又激起了一阵尖叫。然后回答:“不管是谁,只要敢往龙天大厦打一个电话,我就立刻跳下去!”
威胁的话放出来,谈判专家就给甩去了一边。他冲老老实实躲在角落里拍摄的记者嚷嚷:“那个扛摄像机的,是从电视台来的吧?对对,别左顾右盼了,叫的就是你,你靠过来,再近一点,其他人退后,快退后,不要打扰摄像师工作,给我来个特写,好极啦,这个角度拍我正合适……”
如果现在是在拍摄一部电影,名叫《跳江》,瞿兆迪就是演员兼导演。等摄像师挪近扛在肩上的大炮筒,瞿兆迪清清嗓子又整理下t恤,尽量憋出一本正经的声音:
“各位观众朋友们请听好,我瞿兆迪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要自断未来大好的前程。可我妈死得实在是太冤枉了,如果不用这种方式为她讨一个公道,我根本就不知道,真有谁会认真听我讲出实情!”
谈判专家忙接话:“瞿先生,以瞿氏集团的国际知名程度,你动动嘴唇就会聚拢一帮听众,没必要以这种方式引人注意!这太危险了,我看你还是下来,有话好好说!”
瞿兆迪说:“正因为给瞿氏集团强大的社会影响力逼迫,我才不得不走出这一步。你口里那些所谓的听众,全是给瞿阳能源摇旗呐喊的家伙,怎么会任凭我对自己的父亲,他们的偶像发出控诉?十年前,瞿麦荣就有本事杀死我母亲姚紫倩,以今天的权势与地位论,他更能轻而易举地杀我灭口,然后和所有这些事撇清关系!”
“什么?瞿阳能源的控股人杀妻?”
就算是劈头盖脸朝人群撒一竹篓毒蛇,引发的恐慌也不及这条消息的万分之一,本来就沸腾的围观者,更给惊得瞠目结舌,桥面上竟出现了片刻的鸦雀无声。
高个子谈判专家有点呆愣,大概在他整整二十年的从业生涯中,还没遇到过这样棘手的案子。
瞿兆迪对一手制造的风波还不满意,脑袋探向镜头,又重重重复一遍:“二十几年前,我父亲,也就是瞿氏集团的现任总裁瞿麦荣,谋杀了我的生母姚紫倩,侵吞了姚家远在黑龙江绥芬河市的煤矿资产!我希望我能用我的死,换取有关部门对瞿麦荣的立案调查,我希望瞿麦荣能清醒过来,明白建立在他人尸体上的成功与沙滩上的沙堡相比,更不堪一击!”
这番话说完,就到了瞿兆迪跳江的时刻,夕阳斜照的黄浦江江潮渐涨,离事发地点不远的江面,一直有两艘红色警灯旋转的浦江巡逻艇“巡江一号”和“巡江二号”严阵以待。但因为江水湍急,瞿兆迪落水后翻腾几下就失去了踪影,巡逻艇象征性放下蛙人打捞,最后也只能一无所获地望水兴叹。
然而搜救行动失败后,两艘船上的工作人员彼此对视,眼中却全无无奈之意,甚至有两人在暗中竖了竖大拇指,好像是示意“行动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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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位于浦东新区沿江路江枫湾的豪华别墅区,瞿家大宅里灯火通明,丝毫没给人夜已深沉的感觉。
实际上,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刚载着几名警察离开,他们是来调查瞿兆迪跳江一案的,今天仅是调查的开始。
照理说,亲儿子不惜以死相逼,指控老子犯了一级谋杀罪,瞿麦荣应该给直接送进警署,奈何看完新闻后,他的血压就冲上了180,只好赶紧给送回家,由家庭特护医生救治。
警车的呼啸声渐远,躺在床上的瞿麦荣看上去奄奄一息。他抬起枯手召唤,两名值夜的小护士赶紧拥到床前,关切地询问老爷子是饿了还是渴了。
“你们,出去。”瞿麦荣不饿也不渴,对她们下了驱逐令。
“这……”护士们糊涂了,既不敢说不走,又不敢真扔下病人直接退出房间。
“你们去隔壁候着吧,这儿有我。”干巴巴的声音响起,是一个矮胖的,戴白边眼镜的医生在说话。他就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好的好的王医生,我们这就出去!”医生的命令才是真正的命令,护士们松了一口气,如获大赦般从卧室里往外走,王医生给她们让出路后,顺手关上了门。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给房门隔断的刹那,虚弱的病人就从床上一跃而起,似乎光线暗下来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康复了。
王医生赶紧走过来,关切地劝道:“瞿老先生,您180的血压值可是真的,还是得多注意一点……”
“你别管我,我没多少时间处理这摊烂事了!快让我去见兆航!”
瞿麦荣一把推开王医生,几步就冲到了门口。可等开门时,谨慎小心的表情又像面罩似的戴到脸上,等确信门外无人,他才飞快地向外闪去。在自己家里,他也慌得象做贼。
那位王医生注视他的背影,胖脸上说不清是什么古怪的表情。
瞿家别墅三楼,住着瞿麦荣生病的小儿子瞿兆航。平时这儿除了一位姓周的护士天天来照料病人,只有王医生经常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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