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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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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
“非也!”
就在此时,刘浓捕捉到机会,一声朗喝,而支遁随即下意识的张口反驳,两人几乎同时喊非,继尔,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
朗朗笑声沿着潭水一路铺,一路荡,闻听笑声之人,纷纷站起身,击掌而赞。
“妙哉!”
“听此辩谈,令人豁然开朗而茅舍顿开!”
掌声如雷涌,连绵不绝!
待得掌声停顿,支遁笑道:“我之道,尚有不足,他日若是瞻箦有暇,不妨至剡县一行,你我再论!”说着,将手中窜珠递给刘浓:“此物赠于君,别无他意,但为今日畅快之辩!”言罢,微微一笑,抱着麈,迈出亭,徐步走入蒙胧夜色中。
“瞻箦,愿闻咏尔!”谢奕迎上支遁,低声询问几句,随后便冲着月亭大声呼喊。
他这一喊,顿时炸了锅。
“美郎君,何不咏尔?”
“华亭美鹤,既闻其辩,当对月作咏也”
“美鹤,美鹤”
潭中四面八方传来呼声,有男有女,不一而绝。突然,刘浓奔出月亭,朝走支遁越去越远的身影,大声道:“支郎君,且稍待!”
洁白若雪的身影一顿,支遁回过头来,淡然笑道:“当离,当别,何需再言。”
隔得太远,刘浓听不清他在说甚,朝着支遁遥遥一揖,朗声道:“良月当空,良友将行,刘浓愿以此诗赋遥寄其行,寥表心意!”言罢,放眼看向夜空星辰,但见冷月若珪斜挂,星河若绸倒悬,再低头掠过碧潭,清风幽幽,拂过潭面,荡起舟上灯火,纹开寸寸波澜,一时心潮若涌,当即背倚白玉大道上的抚栏,对着夜空,放声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一句三景,月印于江,江连于海,人浮舟。
而他一口抑扬顿挫的洛生咏,霎那间便将众人带入星月下的江海中。
“妙哉!”、“妙也”
闻听赞声,刘浓懒懒一笑,继续咏道:“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朗朗锵锵地将一首长诗咏毕,众人摇头晃脑皆未回神,而刘浓眼观月、胸藏海,一时情涌难平,转身走入亭中,将绿绮横打于膝,双手抚过琴身,深邃的目光随手而流,仿若爱抚情人之身。
趁势蓄至顶点之时,一个颤指飘过。
春江花月夜
“仙嗡嗡”
散音如水激绽,而后曲音放缓,其状洋洋,似徘徊于月下柳畔,若清风漫燎衣冠,江照月,月照花,花月两相似,人忘返。
“嗡,嗡嗡”
倏而急骤,似珠滚玉盘,其状危危,似大江衔海,月起于海江之间,人则若孤鸿,乘着风,顺着水,飞至江海一线,照影还怜。
“呜”
便在华灯起,随月而冉之时,一缕笛声从天而来,飘柔若絮,似低还喃,扶着意境中的华灯,辗转而上。笛声切得极妙,刘浓的琴音并未因此而有半点停顿,散音若点珠,奔流不还。
“仙嗡,嗡”
“呜”
琴音与笛音同时而止,而那华灯已乘风而直上,直挂于九天之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再见无期()
一曲毕罢。
余音绕耳不绝,意境中的华灯绽放七色斑斓。
月亭中,刘浓面红若坨,徐徐起身,朝着四面八方犹坠意境的蓬舟中人团团一揖,随后便抱起绿绮杳然而去,与支遁一般走的悄无声息。
“阿姐,阿姐”
满场迷而忘返,唯有袁女正不同,小女郎的心思不在琴,闪着点漆如星的眼眸追着那白玉大道上飘然若仙的身影,两只小手却下意识地摇着袁女皇的肩,催促阿姐快点醒来。
“小郎君”
刘浓快步穿过白玉大道,绿萝与来福迎上前来,把怀中琴交给绿萝,脚下却片刻不停,绕过两排桂树,斜斜插入华灯道,加快脚步,朝着前方挥袖急行。
来福与绿萝见小郎君行色匆匆,相互对视一眼,不敢多言,默然紧随。
这样的急走,来福自然不在话下,但却苦了绿萝,她穿着花萝裙,又抱着乌墨琴,即便用尽全力也越来越慢,渐渐的只能看见白袍和月衫在月、灯下忽闪忽闪。
她想喊又不敢喊,只得暗暗咬着牙,埋着头苦苦追遂,当转过一个弯道时,眼前突现一截月衫。
“小郎君!”
奔跑的身子一顿,慢慢抬起头来,莹白的华灯下,小郎君背着手,微笑孑立。
“来!”刘浓伸出手。
“哎!”
绿萝颤抖着递上手,刘浓微微一笑,稍一用力,拉着她于月下飞奔。
“妙哉!”
“美鹤何在?”
“美鹤已去也,飘然而来,随风乍去,真名士也”
便在此时,远远的月潭中传来一声大赞,而后便是雷庭般的赞声、掌声不绝。
“快些,快些”
袁女正站在船头,不停的催促操舟的随从。
眼见即将靠岸,打斜突然窜出一舟,随从大惊失色,猛地一撑竹杆,但已然来不及,两舟擦尾并行,“滋嘎嘎!”船身一阵剧烈摇晃。
“朴通”
“呀”
“女正!!!”
混乱响声不绝,袁女正“呀呀呀”地一阵惊呼,在船头一阵手舞足蹈,好不容易才掌着船蓬站稳身子,随即反手指着对面便喝:“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对面船上爬起一人,身材极尽雄伟,只是模样却颇是狼狈,方才那一撞,不仅将他撞翻在船,尚将他的头冠撞入潭中,那人看了看潭中波纹,头冠已沉,默然叹了一口气。
袁女正眯着眼睛一阵辩,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是华亭美鹤手下败将,龙亢桓七星。”
桓温淡然揖道:“龙亢桓温,见过两位袁小娘子,方才因随从操舟有误,故而惊吓了两位娘子,实乃桓温之罪也!”
袁女正冷冷瞥了他一眼,淡声道:“惊吓?若是我未能站稳,便将坠入水中。潭水冰冷,若是我再因此而染病卧床,一命呜呼了,寻何人说理去?”
“女正,休得胡言!”袁女皇一声娇嗔,拉着袁女正的手,轻声道:“桓郎君亦乃无心之失”
“然也!”
袁女正细眉一扬,心中更怒,而袁女皇也是柳眉微颦,面色微冷,心想:‘这个桓七星,真真无礼,我,我只是顺口劝劝小妹,他却’
桓温却仿佛未见二人神色变幻,再度深深一揖:“方才袁二娘子所言甚是,桓温乃华亭美鹤手下败将,然,能败于瞻箦,桓温不觉有耻。其为一也,其二,误便是误,因我之过导令致错,险使二娘子坠水,桓温理当陪罪,袁二娘子但有所罚,桓温皆无怨言。”言罢,躬身不起。
“咦”
袁女正微愣,袁女皇则美眸一亮,紧紧了小妹的手,示意她莫再胡闹。
“女皇,女正”
“大郎,快来见过袁郡守”
这时,两声唤声远远传来,三人回头一看,只见恒彝与晋陵郡守袁乔各自站在船头,正在讨论方才的天籁琴音,看样子聊得颇是开怀。
“呀,族叔来了!”袁女正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还有正事未办,又见舟已靠岸,当即便提起裙摆,轻轻一跃,跳上岸,随后朝着树笼中一钻,粉纱一荡、两荡,不见。
袁女皇匆匆看了一眼桓温,再瞅了瞅越来越近的族叔,暗暗一咬银牙,顾不得那么多了,提着裙摆,跃上岸,娇呼:“女正,女正,且等等我”
桓温浓眉一皱,将袍摆一撩,擒在手中,纵身上岸。
袁女正边跑边喃:“美鹤,美鹤,若让我捉住你,就,就让你好看!”
袁女皇轻呼:“小妹,别跑那么快”
桓温心想:“刘浓,华亭美鹤,刘瞻箦”
粉纱飘然若蝶,花萝裙荡在树影中,乌衣子快步紧衔,三人心思各异,行径却一致。
“呀!”
忽然,袁女皇脚下丝履一个未踩稳,踩中了自己的长裙,身子霎时一歪,朝着身侧斜坡便栽,幸而忙中错乱中竟教她胡乱抓住一截柳枝。
“女,女正”袁女皇怕极了,也不敢看身下,闭着眼睛惊呼。
“簌簌簌!”
穿丛打叶声急传,随即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而后身子便一轻
“小郎君,又,又是去见那个古怪的小娘子么?”
“嗯。”
蒙胧月光下,刘浓拉着绿萝穿出华灯道,经得一阵急奔,绿萝额间渗着颗颗密汗,一颗心也怦怦乱跳,怎生也安伏不下来。她并不蠢,她知道那个古怪的小娘子定和自己有干系,但她却并不想知道。反握着小郎君宽大有力的手,心乱如麻。
来福迎面快步而来。
刘浓问道:“可有见着人?”
来福摇头道:“未见,谢郎君在后面。”
不知怎地,当看见来福摇头,绿萝心中竟豁然一松,怯怯的看向小郎君。
“唉”
刘浓默然一叹,当笛声响起时,他便知道宋祎来了,也瞬间想起那殷道谶乃是何人,心中由然而生一个念头:再见无期,理当让她再见绿萝一面,亦或,再见一面。
不料,终是再见无期。
轻轻松开绿萝的手,正了正冠,迎向慢慢行来的谢奕,向谢奕告辞。
谢奕刚送走支遁,也并未挽留刘浓,今夜这一场盛事,刘浓是随心行雅,观瞻之人是闻雅而至,若是刘浓留下来与那些名人雅士寒暄客套一番,反倒不妥。
乘风而来,兴尽而去,方是正道。
两人作别于月下。
刘浓刚走几步,谢奕又追上来,把刘浓拉到一旁,轻声道:“瞻箦,适才我仿佛见着一人。”
“何人?”刘浓剑眉一扬。
“似或不是,我至今亦未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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