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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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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哉!”
朱焘等得便是此言,与刘浓对了下眼神,抹了一把脸,用力的揉了揉,眼中复起夺目光芒,指着案中豫章位置,拍案道:“此地,屯精锐十万。”复指案中荆州:“此地,驻军三万。嗯,以此,可为红方!”
褚裒心中咯噔一跳,飞快的看了一眼刘浓,理了理冠带,犹豫道:“旧事易演,今势难为,红方,红方尽知,黑方却隐晦难觅,瞻箦,莫若我等复演长平”
“嘿”
谢奕用竹篾拍了拍案,目光吞吐,神情跃跃欲试,搓手道:“我等行弈,理当多行兵势变化,岂可学赵子,言兵于旧盘,故而,弃首于阵前!”说着,微微倾身,注目盘中晋陵,眼底一阵光寒闪烁,捶案道:“晋陵,据军万二,中有七千,可为黑方。”
“妙哉!”
祖盛大赞,临事逢机,当仁则不让,指着南部毗邻江东的始兴城,皱眉道:“此地,陈军八千,亦可为黑方。战事若起,七日内,三千骑军便可风临大江。五千步卒半月可至!”
呼
袁耽深深的看着刘浓,按膝起身,沉声道:“大江要隘,横江渡。此地,布军四千,尽可为黑方。”说着,瞟了瞟大江对面,冷声道:“横江若战,丹阳,岂能置身事外?丹阳隐存四千私军,可与横江渡夹首一击!”
“快哉!!”
朱焘抛去手中酒壶,抹去嘴角酒渍,细细一阵沉吟,冷声道:“蜀中氐成,积弱内乱,涪陵与建宁呈防即可。若起战事,当可一分为二,其间一万,当为黑方。奈何蜀地军士,皆乃步卒,若欲临大江,旬月方可。而此,尚将迎头对阵豫,章!”
“然也!”
褚裒死死盯着盘中武昌,眉头皱得死紧,深深暗吸一口气,团团一揖,沉声道:“诸君戴天之心,褚裒感同身受!奈何,大江之东,阵连营结,已呈中贯之势,首尾难顾之下,如何为之?”
“不然!”
桥然拿着竹篾当乌毛麈,斜斜一拂,淡然道:“大江之东,北临刘曜,陈军以控胡,岂可妄动?故而,战事之初,势必仅驱荆州三万大军,顺江南逐!若是横江渡与丹阳合力,复添晋陵,兴许,可竭其势!”
褚裒皱眉道:“若遭阻截而战势不遂,大江之东,唯恐倾军漫甲,届时,何人可挡?又有何人,可拒胡于外?诸君,难矣,难矣!”
“非也!”
刘浓淡淡一笑,从盘中捡起一部,斜斜推至徐州,笑道:“此部,屯军三万,当为黑方。”随后,再捡一部,放入庐江,冷声道:“此部,屯军一万,当为红方。”而后,复捡一部,剑眉紧簇:“此部”
他每捡一部,众人神情即为之一变,随即,恍然醒悟而大惊失色,细细一思,却又知他所虑,势必成行。
祖盛眼睁睁看着刘浓执着手中那一部,迟迟不下,心中焦急难耐,摧道:“瞻箦,此部又从何来?当为何方?”
刘浓闭了下眼,把那一部沉沉放入吴兴郡,冷然道:“此部,当为红方,初始五千,然,不出十余日,兴许,可滚雪上万!”
“红方,吴兴”
众人顿时色变,徘徊来去,若真有一部起于吴兴,此事便涉及南北之争,滚雪至万又何足为奇?!何况,作乱于内最难防!吴兴,吴兴周氏已衰,将会是何人?莫非,沈氏
却于此时,刘浓再提一部,而此部出自华亭,犹若横空出世一般,生生落于吴兴郡口,寒声道:“此部,当为黑方,具精锐两千,足以雷霆之势,灭其星火,令其亡于末势未起之时!”
“呼”
众人齐齐喘出一口气,迄今为止,岂会不知刘浓早有所谋,转首看向刘浓之时,眼光便愈发凛然。
刘浓却泰然自若,淡声道:“暨此,皆有因时际逢之意。诸君,莫若我等就此为戏,权作一博。”言罢,徐徐抬起双手,揽袖于眉上,沉沉一揖:“彦道,无奕,季野。我等昔日,会凌峰颠,以观落日。旧日豪情壮语,今犹绕耳,刘浓毕生不敢忘矣!”
“瞻箦”
“瞻箦!!”
袁耽、谢奕皆惊。
思及昔日,褚裒想起了两人于萧氏红楼下的结义之言,更是眼底滚泪,君子重诺,踏前一步,长长一揖,沉声道:“瞻箦之心,日月可彰也!褚裒不才,愿为君之马后。若势可为,褚裒定将竭力归劝阿父,武昌有守军五千,隐可为黑方!”
刘浓抬起头来,凝视着褚裒,嘴角慢慢裂开,笑道:“季野,多谢!”随后,阔步急迈,指着豫州汝南,朗声道:“尚有一部为黑方,战事若起,月半之内,刘浓,必提一万精锐铁骑,踏马南下,或背击,或破庐江。”言至此处,一顿,指着豫章:“若其敢出,刘浓兴许可隐渡,突临豫章,插背一击,令其首尾难顾!若时有变,亦可捣碎庐江,直泄历阳,阵斩其首!”
“瞻箦!!!”
这下,满堂瞠目结舌,众人面面相窥,满脸的不可思议。
桥然斜迈一步,复指豫章背后,淡声道:“若势可为,尚有一部,陈军三千,隐为黑方。若瞻箦背击,当可互为倚角!”
“妙哉!”
褚裒一抖宽袖,心思电转,神情大喜:“若前阵之势可阻,北来三万强军作实,瞻箦再及时南下,大江之东,中贯之势,有何惧之!届时,各郡私军必然蜂涌迭起,共噬其势!”
“然也!哈哈”
谢奕英姿飞扬,放声长笑,朗朗笑声穿帘漫雪。
众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以拳击掌,兴奋莫名,眼中之光,灿若星河。
稍徐,朱焘暗道:‘怪道乎,瞻箦今时与往日大异,原是已据万千铁骑于掌中!’心中豁然一松,当即,大手一摆,叫道:“莺雪,且舞大招,以滋助兴!”
“诺!且稍待”
莺雪嫣然一笑,端着手,迈着小碎步来到食案前,捏了一块糕点慢慢嚼食,暗觉口中微显干涩,便又捧起茶碗,浅浅抿了一口,眸子一溜,蓦然间,发觉茶荡仅余半盏,匆匆一瞥刘浓,面上悄然一红,却掩嘴偷笑,仿若小猫般,将那半盏茶通通饮尽。
再回首,朗君们已然列阵厮杀。莺雪轻轻拍了拍胸口,提着裙摆复回舞场,收敛了眸子,脚尖巧巧一掂,将身旋起。
一个时辰后。
众人勾肩搭背的踏出止戈院,一个个面色红润,神情各呈不同,复又摆席于雪院中,融雪煮酒,仰观茫雪咏风月,再不论及俗事,彼此心照不宣。
这时,碎湖来禀,谢裒与谢鲲皆已离去,陆玩稍作停留也回了吴县,纪瞻留下一封信,与蔡谟、周顗等人匆匆回转建康。
趁着无人注意,碎湖又倾身耳语道:“郎君,几位尊客临走时,面带悻悻之色!”
闻言,刘浓剑眉一拔,捏着信,眯了眯眼,未予拆封,默然揣入怀中。
诸事已毕,祖盛家中尚有要事,便与刘浓作别。
谢奕听闻阿父与族伯离去,本欲即刻回返会稽,奈何小谢安却与小静言、小静娈玩得兴起,尚在桃林雪潭垂钓,宁死也不愿归,谢奕只得作罢。
袁耽见谢奕暂作停歇,且与朱焘一见如故,是以,一同留下赏雪。
刘浓送饯祖盛于离亭口。
漫漫风雪,迷人眼神,祖盛勒住马,抹尽脸上雪沫,吐着白气,指着茫茫雪野,笑道:“瞻箦,曾记昔日之言否?”
刘浓逐目苍茫,笑道:“风中冉絮,风中飞雪,絮坠于地,雪融于水。絮生根而发芽,茁壮拔起,便是新的天下。”揽过一片雪花,凝视着雪化于掌,嘴角尽裂:“且待雪融时,上善若水,荡涤天下,万物生发!”
“哈哈”
祖盛朗朗一笑,于风雪中尽展笑容,抬手一揖:“瞻箦,就此别过,他日,你我再逢!”
“别过!”
刘浓目送祖盛打马而走,深深吸了一口风雪,阵阵清冷盘荡于胸,却令人茅塞顿开,畅意满怀。当即,勒转飞雪,翻过山岗,插向庄内。
碎湖俏生生的立在门口,浅浅一个万福:“小郎君,婢子”(。)
第三百一十章 此身入世()
雪渐怯,飞絮化作丝斜,刘浓与碎湖慢行于棱墙。
刘浓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掌着桐油镫,箭袍的下摆与细雪交融,足迹的深浅近乎一致。碎湖螓首微垂,眸子轻闪,提着裙摆,掌着镫,紧随于后。
二人行于雪,足迹却仅有一行,因为那双蓝粉丝履仿若彩蝶一般,欢快的扑扇着翅膀,不临空雪地,仅落浅雪窝。
一下,一下,轻盈无比。
刘浓嘴角裂了裂,走得稍稍慢了一些。
碎湖未有察觉,满心满腔都陷入了嬉戏里,她踩得极其专注,伴随着身子的轻微起伏,半螺髻上的簪花步摇不时浅浅颤动,隐有叮铃声。鼻翼凝了颗颗细汗,嘴角微微弯着,显得极其开心。
待至旧地,刘浓脚步一顿,回转身来,看着猫着腰的碎湖,微微一笑:“碎湖,若再不止步,便将便将”
“呀!”
碎湖踩得正欢,眸子里泛着狡诘的柔情,恁不地看见前面脚窝没了,而小郎君的声音忽然响于耳际,受惊之下,猛地一抬头,脸上唰的一下红透了,心里一紧张,手中镫便未抓牢,歪歪斜斜的飘落雪地中。弯身去拾,却又碰上了小郎君的手,两厢一触,大管事浑身一颤,咬得唇角都快渗血了,嘤嘤喃道:“小,小郎君,婢子,婢子失礼了”
此时的大管事端庄不复,典雅未归,睫毛不停颤抖着,手指绞来绞去,脚尖的蔷薇花瓣纹荡不休,状若怀春女子立于桃花下,人面花复红,羞不自胜。
刘浓拾起雪中镫,见雪已歇,便将镫一收,执着镫尖那一头,递给她,笑道:“碎湖,莫论刘浓置身何处,身居何位,终尽此生,便是你的小郎君。”
“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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