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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宋-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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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救你的。”正掐着他脖子的年轻人道:“只有你能救你自己。”
他似乎看透了谢堂的心思,阴毒的抽了一下嘴角,腾出一只手,再次扬了扬手里的纸:“抄了,就放过你。”
这人真的敢杀我?
谢堂难以置信,在临安,有人敢在三元楼这样的繁华所在杀人?
很难令人相信,但是脖子上的痛苦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是真的,再过得片刻,自己就铁定断气了。
“我写。。你且松松手”
谢堂从喉咙缝里,终于蹦出了几个有气无力的字。
这时长孙弘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的确不敢杀谢堂的,杀了他,除了立刻连夜跑路回四川造反,他没有第二条路。
做出假装耍横的姿态,无非是效法拿捏阎彪的手段,用反诗来自保而已。
没有想到,谢堂的骨子真的很硬,都已经下了死力气了,再重一分,这家伙的脖子都快断了,居然还扛着不屈服。
日后要当枢密使的角色,果然还是有些气质的,不像阎彪那样简单。
松开手臂,长孙弘才惊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裳。
谢堂喘着粗气,抓起地上的笔,开始抄写,诗不长,几句话而已,片刻就写好了。
“你这种手段,没有用。”谢堂怨恨的盯着长孙弘把那张写着反诗并按了自己手印的纸折好,收入口袋:“我有很多办法,来证明这诗是在你强迫下写的,并非我本意。”
“我知道。”长孙弘活动了一下手腕,晃了晃头,刚才的紧张,其实也到了他能承受的极限:“但是如果你要找我们寻仇,这手稿传出去,比如传到你的仇家手上,你也很麻烦。”
他呼了口气,然后轻松的笑道:“谢郎也会权衡一下,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你他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谢堂几乎是在咆哮了,但当看到长孙弘的目光变得冰冷之后,他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脖子,贴墙站好:“你我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何必如此?”
“这个问题,你每次在找人打架之前,先问一问自己,也许就能避免。”长孙弘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冷然道:“叫你的手下滚,今晚上,差不多该结束了。”
谢堂被他拍得双目发青,几乎气到了极致,长孙弘很有趣的观察着他,恶趣味的欣赏这种明明好气却无可奈何的神态。
咬咬牙,谢堂揉着脖子转身,慢慢的沿着墙朝门口走,边走边吼:“住手!住手!”
无人理会他,厮打正酣,谁会去听旁的声音。
“都住手!”
长孙弘雷鸣一样的吼声在阁子里响起,中气十足,声若洪钟,顷刻间就把一切声音都压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吕文德等人往后退,屋外的人鱼贯而入。
“谢爷,你没事吧?”涌进来的人接住谢堂,诚惶诚恐的问。
谢郎一身狼狈,狠狠的把上来搀扶的人踢了一脚,用发红的眼睛扭头看了长孙弘最后一眼,跺跺脚,断喝一声:“走!”
蹬蹬蹬,下楼而去,动作流畅快捷,丢下了一屋子的人。
他的手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望望屋内的长孙弘等人,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打。
楼下传来谢堂暴怒的骂声:“都他妈跟我走!还嫌不丢人吗?回去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众大汉一个哆嗦,一哄而散。
“哼,贼汉子!”吕文德把手中粘了血的桌子腿丢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我们得走。”
“这人是谢堂,吃了亏可能会回来寻仇,留在这里有害无益。”陈禹也道,他的手上有些伤,在流血,随意的用一条扯下来的衣襟包了包:“我们不能久留。”
长孙弘看看满地的狼藉,请众人到隔壁阁子里,这里是唐安安起初唱曲的地方,破坏没有那么严重。
拿出怀里的纸,长孙弘简单的说了一遍自己的处置。
众人听了,又是惊讶又是紧张,彼此对望,都从眼神里,看到了忐忑不安。
“诸位放心,诗是我让他写的,有什么事,他会冲我来,与诸位无关。”长孙弘笃定的道,打消众人的担心:“只要我一天不死,各位就是安全的。”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向士壁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反诗是要杀头的,谢堂狠毒,一定会想尽办法夺回去,到时候也许会对长孙小哥的性命构成威胁。”
“正是这个道理。”杜庶也道:“人没了,信就没了。”
“不用担心。”长孙弘笑起来,胸有成竹:“我住的地方,安全得很。”
第282章 行在皇城司()
在临安城御街北段,往西边折过去,过两条横街,转一个弯,就是清水坊。
这里距离城北最为热闹的北坊,比较远,街巷幽深,往来行人零零落落,勾栏瓦子不会在这样人口较稀少的地段开设,酒肆饭店也不会在这里落址。附近都是大门大院,有钱人的住宅区,非常清静,所以地皮很贵,能在这边买宅院的,都是阔户有钱人。
阎彪的府邸,就在这条巷子头一家。
巷子口有个豆腐店,阎府的家人,常常出来就近照顾生意。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宽皮大耳,一看就是憨厚的老实人,他家的豆腐白嫩爽口,像江南水淋淋的大姑娘,掐一下就能滴出水来。
因为他做生意很公道,童叟无欺,大家都喜欢他。
也爱跟他攀谈一些琐碎事。
比如今天,阎家厨房的家人来买豆腐时,就红肿着额头,抱怨起来。
“我家老爷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脾气大得很。”他揉着脸上青紫的伤处,吃痛时忍不住呻吟了一下:“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寻个由头就要打人。”
店主一边给他包豆腐,一边同情的安慰他:“大官人都是这样的,你小心点做事,不要出错就是了。”
“唉。”家人重重的叹息:“你的豆腐可要挑好的拿,不然回去被寻个不是,我又要挨打了。”
“知道,放心。”店主将荷叶包递给他,笑道:“我的豆腐,临安城里就找不出比我家还好的,你拿回去,立刻下锅,做出来好吃大官人心中高兴说不定要赏你呢!”
“呵,但愿如此。”家人接了,嘟囔一句,捧着豆腐就回去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店主摇摇头,一边给豆腐盒子盖上防尘土的纱笼,一边低声对在身边搭手帮忙的九岁小儿叮嘱道:“看见没有?给富贵人家当下人有什么出息,在外面虽然神气,却任凭主人家打骂,活着没尊严,你今后可要仔细读书,在私斋里听先生的话,日后中个功名,也好光宗耀祖!”
那小儿也瞧见了家人头上的伤,听父亲说着,目光坚毅的应承道:“父亲放心,孩儿一定努力读书,今后中科当官,不被别人欺负!”
父亲于是欣慰起来,用粘了豆腐汁水的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父子俩的对话,阎府的厨子已经走远,当然听不见了。
他回到府中,刚进门,就见厨房的一个师傅,捂着脑袋,匆匆的从里面跑出来。
手指缝里,还有血在流。
“怎么了怎么了?”他心惊胆战,赶紧的问。
“大官人又发火了。”流血的人垂头丧气:“说刚刚送去五柳醋鱼太酸了,把叫过去打了一顿。”
“太酸了?”厨子懵逼:“放了醋当然会酸的。”
流血的人欲哭无泪的看着他,样子仿佛在说,我也是这样说的,可还是被打了。
两人对望,同时叹气,一起回厨房去包裹伤口了。
离这里隔了一条走廊的正厅里,一张圆桌边,阎彪和另一人,正在吃饭。
“放了醋当然是酸的。”那人笑道,伸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阎大人要求太苛刻了。”
阎彪虎着脸,用一块白巾擦着手,他刚才用这只手打破了一个厨子的头,要擦干净。
“哼,这帮畜生,以为老子好糊弄,不要求高些,怎么能令他们服服帖帖?”阎彪道:“我不像胡大人,掌着行在皇城司,举手投足就能取人性命,当然不用这等手段就可以令人俯首的。”
大宋行在皇城司下属探事司勾当公事胡不显是个宦官,白面而无须,自幼读过书,虽然做了太监,但现在也是正六品的文官,涵养很好,听到阎彪这种带气的话,也不着恼,笑着拿过酒壶,替他倒了一杯酒。
“阎大人不必着急,董老公嘱咐了我,这件事,已经着了下面的儿郎去办了,我告诉他们,有了消息,直接来这里找我。”胡不显亲热的凑过去,把着阎彪的肩头:“查不出来,我就坐这儿不走了,临安城多大片地儿?找个人出来何等的容易,你就放心吧!”
他说得轻松,但阎彪却很想一脚把他踹得飞起。
太监身上,总有一股抹不去的尿骚味,纵然用很浓的香粉掩盖,但味儿仍旧刺鼻难闻,阎彪正在吃饭,近距离嗅到了,怎么能喜欢?你他妈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臭吗?
但他不敢,别说胡不显正在帮他的忙,就算没帮,他也不敢去触一个皇城司勾当的霉头。
行在皇城司啊,脱离三衙、自立门户的衙门,上可直达天听,下可直抵百姓的衙门,有侦缉权,掌宫禁宿卫、刺探情报,皇帝爪牙,天子亲卫。临安府的捕快不知道的,他们知道,大理寺不敢管的,他们敢管,虽然不能审案断案,也不设牢狱,但光是可以半夜端门入户拿人锁人的权利,就足够所有的官民敬畏仰视了。
这个衙门一般以内官掌握,从禁军和临安府中挑选亲事官,具体做事。
也唯有这样的角色,才能帮到阎彪。
董宋臣找来胡不显,也够意思了。
于是阎彪只能憋着气,强忍那股中和了香粉味却反而更臭了的味道,点头道:“胡大人办事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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