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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宋-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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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派过去跟南宋结盟的使者也在路上,一边谈判结盟一边朝盟友捅刀子,蒙古人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在与西辽的战争中,铁木真就跟西域诸国来过这么一手。
布哈南的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他几乎入无人之境一般在汉中、关陇以北一带纵横驰骋,攻必克战必胜,除了几处城池遇到轻微的抵抗被屠城以外,没有碰上一个像样的对手,南宋川北门户四大戎司像纸糊的一般无所作为,布哈南顺顺利利的来,随随便便的走,连衣袖都没挥一下,史称“丁亥之变”。
杀了人,抢了物,还如同牵牲口一般带回大批汉人奴隶之外,布哈南还带回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南边那个看上去很庞大的宋帝国,其实是一个很羸弱的家伙。
至少从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另外一件,就是南宋自己的事了。
权相史弥远上书理宗,要求追授理学大家朱熹为太师,追封信国公。理宗悦,下诏同意,从此作为儒家重要流派的程朱理学正式登堂入室,作为巩固统治的重要思想武器,写入了史书。
消息传出,举国文人欢腾,对理宗歌功颂德,对史弥远赞誉有加,时年六十三虽的史弥远独相局面进一步稳固,继宁宗朝的圣眷有加之后,在理宗朝也一时无人与之比肩,满朝文武,无不出其门下。
一内一外,两件仿佛毫不相关的两件事,其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联系在了一起。
蒙古使臣苏不罕,站在了临安城内一间大厅里,他仰着脖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富丽堂皇的房梁上勾红描绿的彩雕。
他穿着一身皮袍,身材高大,腰挎弯刀脚蹬皮靴,在周围身着锦绣华服窃窃私语的一众宋人中如此的鹤立鸡群,他大概听到了身畔并不怎么友善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声音,于是转过脸来,凶狠的环视,顿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你们的丞相为何还没来?要让我等多久?”苏不罕不耐烦的吼道,站在这里,他的内心里有一种狼见到了羊群的冲动,如果不赶快用谈判来转移注意力,他一定会忍不住一刀砍了那个看上去很猥琐的管家的脑袋,然后抢过他身边那个年轻貌美的侍女,任意的蹂躏。
“贵使请稍待,我家主人很快就来。”相府的管家得体的答道,他有些倨傲,对待这些野蛮人,他同样有些不以为然。
苏不罕鼻孔里哼了一声,转个圈子,在一张椅子上大模大样的坐下来,抚摩着光滑的黄花梨木,作为蒙古人里精通汉语的人,他也曾经来过中原江南几次,但这等奢华的布置家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目光里的狼性和贪婪嗖嗖的往外冒火,站在他周围端茶递水的下人们莫不侧目,心惊胆战的不敢靠近,有一个婢女大着胆子给他递茶,被苏不罕顺势拉进怀中,嗅了又嗅,那副猴急的样子吓得婢女花容失色尖声大叫。
苏不罕却哈哈大笑,上下其手,厅中的人面面相觑,实在不敢相信,一国使者居然如此无礼,一时间居然无人反应过来该怎么办。
不过一声“丞相到”的高喊,适时的解救了这个婢女,苏不罕不满的把婢女随手一推,挺身站起,眼睛里精光四射的看向门口,
史弥远那并不怎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原来是个老头啊。”苏不罕腹诽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拱拱手。
“大蒙古国万户,通宋大使苏不罕,见过丞相。”语气高傲,苏不罕连身子都没弯一下。
厅中的人皆是眉头一皱,这等没礼貌的蛮子,实在无礼。
史弥远却连脸色都没变一下,他身材中等,不胖不瘦,三簇胡须飘逸自然,慈眉善目,和气端正,浑然不似在官场上手段无数、杀人不见血的权相风采,倒有些太平员外的模样。
“贵使请坐,无须多礼。”史弥远笑着道,走到上首的座位上坐下,朝左边的椅子上指了指,示意苏不罕落座。
苏不罕看了看那张椅子,筹措了一下,不自然的走过去,坐下。
举手投足间,史弥远虽一个强悍点的字眼都没带,却天然的成了气势上强者。
“贵使远道而来,不知与我国有何要事商议?”史弥远依旧笑着,仿佛没有发现苏不罕的神色微微的变化,亲切的问道:“官家忙碌,要我与贵使先行计议。”
苏不罕也端正的坐着,他发现,宋朝的官儿,虽然明面上轻言细语,却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和蔼的,比如眼前这个,城府极深,自己言语试探,却连一丝的底气都没探出来。
他认真起来,朝史弥远又拱拱手,方才伸手入怀,摸出一卷羊皮纸来。
“大蒙古国成吉思汗,遣下官来,送来一封书信,请丞相过目。”他把羊皮纸卷递给官家,由官家转递给史弥远:“信中言明了下官的来意,请丞相定夺。”
不知不觉间,他连自己的称谓都变了。
“哦?”史弥远眯起眼睛,展开卷轴草草一看,不动声色,连眼皮都没挑一下,仿佛看的是一卷白纸。
苏不罕静静的看他反应,越看越迷惑,难道信上没写清楚?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要禀报官家之后,方可有下文。请贵使去官驿暂住,这几天会有人去招待贵使,领略江南的大好风光。”史弥远依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表情,无动于衷,将卷轴收好,微笑着道:“等官家有了决定,再与贵使计议。”
苏不罕当然不满,他原以为,宋朝与金国有切肤之恨,看了结盟的文书,立刻就会拍案而起,当场立下盟国之约,他也好及时回去交差。
史弥远这种做派,让他无可奈何,只得一口喝干那杯可口的极品龙井,拱拱手,告辞离去。
他人一走,史弥远就跳了起来。
他疯狂的在厅上笑着、跳着,拿出那卷羊皮纸,看一眼,笑一声,再看一眼,再笑一声,癫狂的姿态,让周围的人比刚刚看到苏不罕的样子更加骇然。
“哈哈哈哈!蒙古人就是愚蠢,想借我大宋的刀子杀人,其蠢如猪!他们以为我大宋无人,窥不破他们的如意算盘,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骑马放牛的人,也想算计读圣贤书的大宋能人?”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他要借我大宋之刀,焉知我不想借他之手?”史弥远笑得几乎背过气去,喘着粗气扶着桌子才勉强克制下来,阴测测的自语着:“天赐良机啊!没想到我史弥远年过花甲,却来了这么一桩大功劳,说不得,这名垂青史,我要定了!封王晋候,弥天之计,就在此时!”
第114章 夜路遇险()
苏不罕的羊皮纸,很快呈送到了理宗皇帝的案头。
大内召集的紧急廷议上,各尊大佬济济一堂,以史弥远为首,众口一词的向理宗提议答应蒙古人的要求,与之结盟,理由很充分,并且只有一个:灭了金国,报仇雪恨。
有个别头脑稍微清醒点的,提议是不是拖一拖,等蒙古人和金国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极为聪明的建议,被严厉的呵斥了,天朝上邦,岂可行此龌蹉的拙计?既然蒙古人千里迢迢的前来结盟,就该堂堂正正的与之约法三章,而且一旦动作慢了,蒙古人打进汴梁城,北地收复又变成了黄粱一梦,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于是说这话的人缩缩脖子,讪笑着闭上了嘴。
理宗也热血上头,百年前的遗恨总是阴魂不散的缭绕在他的头顶,挥之不去,虽然这些年来太平日子过得舒心,但突然有人跳出来邀约他一起去把占了他祖宗睡觉床位的外族赶走,他还是很高兴的。
于是计议很快的有了决断,理宗下旨,派使臣随苏不罕返回蒙古,携带国书面见成吉思汗,与之歃血结盟,南北夹攻,会饮汴梁城下。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秘书监开始拟写国书,礼部挑选使臣人选,并准备一应礼物,枢密院和兵部调配护送兵马。
二十多年前的海门尉、现在的太府卿王柟,再次被挑中,成为与蒙古国通好的使臣,以五十多岁的高龄,复又跨上了北上的健马,迎着初春带着融雪寒气的北风,踏上了又一次谈判的旅程。
当然了,这一切长孙弘是不知道的。
他托人给家里去了一封信,顺便送回去一些钱粮吃食用度,就兴致勃勃的与段五一起,策划着南下的行程。
叙州也属潼川府路,与合州之间距离不过五百多里地,过昌州、富顺监、戎州和祥州即到,但其间山脉重重,道路极其难行,特别是戎州和祥州一带,羊肠栈道在山脉峭壁间钻来钻去,地质条件复杂,落石山洪频发,常常是早上抢修出来的道路,到了晚上又会被泥石流冲垮,川人南下,很少走这条路。
这也是石门蕃部与世隔绝的天然地理环境,千百年来,此间的蛮族一直自生自灭,很少有外人打扰,中原城头大王旗号变换,这边却几乎从不受影响,部落土司的原始生活状态与世无争。
总之一句话,要想过去,必须费一番力气。
不过这阻挡不了长孙弘迫切的心,他与狗子交代清楚纸浆的配置方法,叮嘱要特别保密,这是今后安身立命的法门。也跟张家村的张木匠捎去口信,碾米机的收益,直接给狗子就可以了。
也向书院请了假,对周夫子撒谎说要去外地奔丧,长孙家本是外地人,周夫子也知道的,自然不便说什么,只是要他早去早回,毕竟春试就在三月底就要开始了,千万不要耽搁。
他和段五一人备了一副担子,挑了一些盐铁之物,都是山里缺少的用品,用苫布盖了,又背了一个包袱皮,装些衣物盘缠,干粮水葫芦,在二月底的一天清晨,辞别瑞福祥众人,出城门朝南行去。
段五是最为高兴的,他年少离家,多年未归,石门蕃里的家人魂牵梦萦,父母尚在,游子心忧。
临行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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