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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戮-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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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夫表示自己跟田有点嫌隙,不大方便去。
窦婴则认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事没事。
灌夫还是推辞,无奈拗不过窦婴强拉硬拽,硬着头皮到了丞相府。
此时的丞相府,已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灌夫见了酒,也管不了什么嫌隙不嫌隙,端起来即往肚子里送,边喝边呼好酒好酒。
等到田起来敬酒的时候,灌夫已有微微的醉意。只见所有宾客都站了起来,向田行酒礼。
宴会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进行。
窦婴仔细观察到场的列侯宗室,有些是老朋友,有些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新面孔。
他已经多年足不出户了,现在看到这么多亲朋故旧,出于礼节,他端起酒爵,开始一桌桌的敬酒。
灌夫的目光随着窦婴的身影移动着,看着看着,他的火就大了。
他分明看到,窦婴敬酒的时候,竟然有些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连动都不动,这也欺人太甚了。
灌夫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也拿起酒爵一个个敬了起来,对于那些不给魏其侯面子的人,他硬是过去抓起他的肩头直往上提,对方要是不喝,他灌也要灌下去。
有些人不明白,还以为此人热情过头了。
很快,灌夫就到了田的面前,要给新郎官兼丞相大人敬酒了。
田斜了他一眼,心里一阵犯恶心,心想,“下人们也太不懂事了,怎么会把这个莽夫给请来!”
灌夫倒是豪爽起来,俨然忘了以往的过节,他举着酒爵,豪爽地希望与丞相干此一爵。灌夫的架势就有如现在酒桌上“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你不喝,那意思就是太不给面子了。
田心里觉得好笑,他心想,“我凭什么要与你干此一爵。”
他连起身回礼都不乐意,而是直言不讳地说道,“不喝满爵。”
灌夫触了霉头,心中火气,不无讽刺道,“丞相是大贵之人,这一爵就拜托丞相了。”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田却对灌夫置之不理。
灌夫悻悻然回到自己座席上,他的火气借着酒劲撞击这他的脑门,要不是人多,他早就要把这个地方掀得底朝天。
灌夫打着酒嗝四处望去,却看见临汝侯灌贤,灌贤是灌婴的孙子,算是灌夫的主家,但灌贤的辈分却要灌夫小。
灌夫上前去向灌贤敬酒,可灌贤因为与程不识正说着话,没太注意。
这可把灌夫彻底惹火了,他顿时高声大骂道,“你小子平时老是诋毁程将军不值一钱,今天长辈给你敬酒,你却像个娘儿们一样跟他窃窃私语。”
灌夫的喧哗被田听到了,为了防止这个酒疯子搅了他的好事,他劝阻道,“程不识与李广为两宫尉尉,仲孺你当众侮辱程将军,难道不给你所尊敬的李将军一点面子吗?”
田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是到了灌夫的耳朵里,就变味了,他把话听成了自己不配在这里骂人。因此,他更加激动地骂道,“就算今天杀我头,穿我胸,我也不在乎,顾什么程李!”
“疯子,简直就是疯子!”田在心里骂道,新仇旧恨让田半跪着的身子都颤抖起来。
他以回卧房更衣为由突然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一旁的窦婴见事情不妙,赶紧过去拉着灌夫,让他少说一句,一起离席回府。
正如窦婴所判断的一样,田并不是进去换衣服了,他认为灌夫如此张狂,全是因为自己对他的忍让,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有人竟然不知死活当众醉酒闹事,这要传扬出去,他这个丞相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田下令兵士将灌夫围住,把他带到后堂来当面认错。
灌夫被几名兵士扭送着田面前,籍福见事情不妙,赶紧上前按住灌夫的头颅,希望他跪下向田认个错,这事就算完了。
但是,令众人讶异的是,灌夫的骨头硬的很,几个人也无法将他按下去,不仅如此,他还回敬给田一片唾沫星子。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田大手一挥,灌夫就被带下去关了起来。
他对丞相长史说道,“今日大婚,宴请列侯宗室,乃皇太后下诏!”长史是丞相府的处理,相当于秘书。
长史自然明白田的意思,丞相是要给灌夫罗织罪名了。
很快,弹骇灌夫的奏折就准备好了,罪名是大不敬。为了万无一失,他将灌夫关押在特别的地方,严令任何人不得与他接触。
形势对灌夫极为不利,灌夫手上捏着的田把柄,在田吏员严密的看管下,已经失去了作用。而且更为可怕的是,灌夫这件事田早已请示过皇上,这就意味着田此次可以不经请示就能作出判决。
灌夫命悬一线,只等开刀问斩了。
灌夫被抓,让窦婴陷入了极度的愧疚之中。
不是他力邀灌夫去丞相府喝喜酒,也不至于惹出这种事,稀泥不但没和成,却把矛盾激发了出来。
窦婴是个明白人,他从田此次大动干戈上看出端倪,灌夫要想活着出来,绝非易事,光一个大不敬就可以诛他九族,况且灌夫的家族屡有犯法。
“难哪,难哪!”窦婴自言自语的嗟叹,连他的夫人进入书房都没有发觉。
(本章完)
第268章 灌夫案东宫廷辩()
窦婴夫人端上一碗参汤递到窦婴的跟前,窦婴接过来,递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冒着的热气,慢慢咽下,才喝一口,却又放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窦婴夫人见状,不无忧虑地劝道:“灌将军得罪了丞相,忤逆了太后家,怎么还要去救?”
窦婴看了妻子一眼,他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她深深的忧虑与害怕,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明白,妻子的担心不无道理,一旦出手相救,就等于说与当朝太后和丞相结了仇,即便这次能侥幸救出灌夫,可下次呢?以田的个性,只要他在位,付出代价只是迟早的事情。
可窦婴知道,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他明哲保身的理由,况且灌夫之事因他而起,灌夫能在他落魄时仍然不离左右,以知己相伴,如此交情,他怎能袖手旁观?
窦婴不忍见着夫人眼泪打转的样子,那样会让他心软,他缓缓说道:“一个侯爵,丢了就丢了。我怎能独生,而令灌仲儒(灌夫字)独死?”
听到这句话,窦婴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想来她的夫君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他现在无官无职,唯有一个侯爵在身,如果这也失去了…窦婴夫人不愿意继续想下去,她也知道一旦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她所能做的只能是祈祷上苍能保佑他们一大家子平平安安则好。
她悄悄地抹了抹眼泪,收拾汤盂,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房门。
窦婴斜眼送走妻子的背影,心底无端生出一丝惆怅,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暗自嗟叹,“窦婴啊,窦婴,你真是老了,竟然也会有妇人之仁。要是在年轻的时候,哪会有这样的顾虑!”
那微微的惆怅稍纵即逝后,他拿起笔,毅然写起了已略显生疏的奏疏。
寥寥数百字,窦婴却几度停笔,几度起身,几度重写。
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的窦婴心里清楚的很,这篇折子一旦递上去,就意味着他跟田公开决裂了。
但是,窦婴也顾不上了,士为知己者死尚且可以,而他现在无官无职,事情不妙最多丢掉个侯爵,救人总不至于把命丢上了。
写好奏折,窦婴就整戴好衣冠,钻进马车,急向未央宫而去。
宫中的刘彻正准备去御膳房用膳,却听着侍者来报窦婴有事要求见陛下。
刘彻已是好些日子没有见过窦婴了,这位先帝的重臣,曾经给他非常深刻的印象,而且一直都受到刘彻的敬重。
刘彻把窦婴宣到御膳房,为了表示敬重,给他赐宴。
当窦婴站在刘彻面前时,刘彻发觉窦婴明显的老了。
窦婴记不清已经多久没有受到皇上如此的礼遇了,他虽然感动,但并未把正事给落下,他把自己的奏疏呈上,表示灌夫罪不致死,丞相似乎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年轻的刘彻以前老道了许多,他没有立即表态。
说实话,说他舅舅有公报私仇的嫌疑,他相信,经过多年的历练,刘彻已经有了一双识人看人的火眼金睛,他舅舅是那块料,他心知肚明;说灌夫不足死,他也相信,这个人憨直,惹事的能力也是一流,即便如此,还不至于到要杀要剐的地步。
这件事看似臣下的私人纠纷,或许事情并不如想象的简单。刘彻对他这个丞相舅舅并不满意,种种迹象表明,田对功名利禄的兴趣大过国事政事,要不是背后有王太后帮他撑着,刘彻早就摘了他的绶带。
刘彻边用膳边思索,在与窦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刘彻终于有了自己的决定,他让人传下话去,择日东宫廷辩!
窦婴对刘彻的决定有些不理解,这不是把矛盾更加公开化了吗?他趁夜面圣的目的就是想秘密地把事情点到为止,希望皇上能亲自过问,让田自己把灌夫放了。一旦去东宫廷辩,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太后的态度不好说,她会不会影响灌夫最终的判决呢?
窦婴发了一会儿怔,他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考虑到自己身无半职,皇上能亲自接见赐宴已是天大的恩宠,说多了反倒于己不利。
从未央宫出来,窦婴的直觉告诉他,刘彻对灌夫的事情有他自己的想法。
但是,不管刘彻的目的是什么,窦婴至少可以肯定一件好消息,皇上并没有袒护丞相的意思,如此一来,他目前还剩一件事可以做,找出田公报私仇的证据。
几日之后,大臣们带着疑惑陆陆续续到了长乐宫殿中。
自从刘彻登基以来,除了太后寿辰,节日,在东宫举行大规模朝会的次数并不多,而这次既不是节日,更不是寿诞,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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