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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10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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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没有推托?”刘国缙面露苦笑,指指桌上,说道:“你看看便知。”
姚宗文满怀疑惑的过去,一眼扫过,先是不屑冷笑,接着就是目瞪口呆。
桌上先是有帐目,是刘国缙和姚宗文二人中饱私囊,将户部二十万拨款分润的详细帐目,不仅是有他二人怎么领银,怎么开销,招多少人,旋即解散多少,然后分润给朝中大臣又是多少,一笔笔的都是相当的详细。
再就是两人和辽西将门的勾结,所领取的各种好处。
姚宗文先是冷笑,这些帐如果用在一般官员身上,当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不过用在他身上未必管用,只是叫他有些心惊,和记对他们的监视真的是到了巨细靡遗的地步,很难想象和记在他们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不过,姚宗文并不畏惧,他冷笑道:“老前辈这就怕了?放心吧,学生回头去拜会魏公公一下,和他提前打个招呼,就算有人拿这个来对付咱们,魏公公也能保我们无事。”
“哦,当然不止如此。”刘国缙呆着脸道:“这东西和一柄匕首是在半夜时分出现在我书房桌上的,第二天早晨丫鬟清扫时发觉,当时吓坏了。”
“呃……”这一下姚宗文也有些吃惊和惶怕,刘国缙是武夫出身,又有招练副使的身份,所以身边有十几二十个家丁在旁,回京师之后也带着这些内丁在府里看守门户,刘府不可能进普通毛贼,把他们的帐本加上一柄匕首送到内书房的桌上,这其中蕴藏的东西就太多了。
“总之先不要慌乱。”姚宗文道:“不要乱见人,不可落人口实,还是等我见了魏公公之后再说吧。”
刘国缙也知道姚宗文的底气就是已经加入了阉党阵营,而且拥有较为核心的地位,和顾秉谦魏广微徐大化之流当然差一些,不过也算是摸着核心的边了,有这一层关系,姚宗文的底气当然足很多,眼前这点事把刘国缙吓了个半死,姚宗文却还是能保持相当的镇定。
从刘府出来,姚宗文的满腹酒菜已经化成冷汗,他也是越想越怕,和记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如一张罗网般的把自己和刘前辈网罗其中,这两年他们也替和记办了一些事,当然拿的好处更多,但万万没有想到有遇到这般威胁的时刻,记得此前也隐隐听说过,和记张瀚的手下有一群专干阴私勾当的部下,看来传言不虚,到今日就是叫自己遇上了。
不过姚宗文还是替自己打气,张瀚的人再厉害,难道能和锦衣卫旗校相比?只要魏公公肯派一些番役旗校来保护,自己总是性命无忧,刘前辈那里也能交代,关键是帐目的事也不能闹出来……想到这此,姚宗文突然有些心烦意乱,换了自己是魏公公,刚刚投效的人就带着这么一大堆麻烦过来,恐怕也会心生不悦吧?
坐着马车急匆匆的赶回自己府邸,姚宗文立刻差人去魏府打听,看看魏公公这两天几时在府中居住,他已经有权力直接去魏府求见,不过也总得魏忠贤留在府里的时候才行,魏忠贤一半时间住宫中,一半时间住外宅,时间上没有一定之规,总得打听清楚了再说。
叫下人砌了一杯清茶,姚宗文才感觉悸动的心脏跳的平缓了许多,他有很多阴谋诡计,和刘国缙配合着在朝中无往不利,哪一党他都玩的转,浙党,然后东林,再下来阉党,但这种**裸的特务手段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很多对国初时大明洪武年间的锦衣卫的传闻都是涌上脑际,这种自己吓自己的事情越发叫人害怕,姚宗文已经失去了在刘国缙处的镇定,拿着茶杯的手都微微发抖起来。
“咦,这是什么?”很长时间之后,姚宗文才定下神来,转头一看,顿时又是跳了起来。
在他身后的书桌之上,赫然又是多了一堆物事。
在姚宗文走近之后,鼻间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战战兢兢的打开布包,忍不住就是“啊”了一声。
一只人的手掌被布包裹着,旁边放着一个铜烟袋。
姚宗文初时不解其意,只觉害怕,半响过后才想起来,被自己下令藏起来的那个过柳河的内丁,平时腰间就是揣着这么一根铜烟锅袋。
现在看来,这手掌想必也就是那个内丁的了。
姚宗文仔细搜捡了一遍,并无书信和其余物品,眼前桌上,只有一只手掌和一个锅烟锅。
那个人是藏在遵化,姚宗文猛然明白过来,就在白天自己和刘国缙准备聚饮,晚上又商量禀报魏忠贤的那段时间里,人家跑到遵化把自己的内丁搜了出来,又砍下一掌送了过来,这其间要动员的人力和展现出来的情报能力,下手的果决和必要成事的信心,都是在眼前这残断的手掌之下表现了出来。
断掌的切口处相当平整,几乎是相当的平滑,连骨骼处都是一样,惨白的骨骼上还有残留的血珠,看起来真是触目惊心。
姚宗文几乎稳不住,要拿两手支撑着桌子才能不教自己摔倒在地。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那些本事,在绝对的力量之下简直就是笑话,无非就是一些机心阴谋和权术勾当,包括派人去柳河对岸这事一样,自己以为隐秘和浑然天成,不过在别人眼中已经是洞若观火。
这事情可不比贪污一些军饷,魏忠贤可以强力压下去,如果这事暴露出来,姚宗文第一时间就会声名俱毁,任何人都会与他切割,特别是阉党,为了掩饰也好,魏忠贤会做出最公正严明的姿态,姚宗文会在第一时间被逮拿,然后是酷刑而死,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想到这里,姚宗文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一样,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时外间的长随可能听到动静,拍门询问道:“老爷,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姚宗文哑着嗓子答了一声,接着反问道:“今日有何人来我书房里头?”
“只有梅香进来打扫过,小人记得老爷吩咐,不会随意放人进书房来的。”
“哦,那没事了。”
姚宗文扶着桌子又站了一刻钟,感觉是过去好久,等身体平复之后,他才扶着桌子移过去,慢慢坐下。
死人,姚宗文见的多了,断臂残肢也不是没见过,不过,这种事关自己,**裸的拿断肢来威胁自己的事情,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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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记,真是胆大包天!”
哪怕自己是被威胁的一方,姚宗也是忍不住赞了一声。
国朝的官员是有免死金牌的,一般来说一年被处死的官员一巴掌都数的过来,被处死的有清名的和身在显职的官员,从英宗皇帝过后,只有世宗杀夏言时最为震撼,除此之后,官员一般也是被免职或下狱,廷仗是最严重的伤害,但又能带来莫大的好处,可以说廷仗之后立刻是名满天下,光是凭着这名声能走遍天下都受到尊敬和崇拜,所以相当多的官不惧廷仗,反而如飞蛾扑火,前仆后继。
姚宗自当官以后,从未想到会有被威胁性命的一天,大明不前朝,除了洪武年间官员性命朝不保夕之外,此后几乎没有什么事会被处死了,世宗晚年时,海瑞几乎是指着皇帝的鼻子痛骂,结果还不是屁事没有,官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和集团,在当时对营救同道是整体的发力,强若世宗皇帝,还不是没有办法随心所欲。
到了天启年间,左光斗等人并非死于皇权,而是死于官内斗,魏忠贤身边如果不是楚党浙党齐党那些官齐聚,凭他提督东厂太监的权势,撑死了欺负一些不入流的小官,想对付左光斗那种层面的官也是绝无可能。
姚宗也是官集团最核心的一员,从未想到被人以性命相威胁,一旦事到临头,平时的养气功夫当然无用,那种形同实质的压迫感没有经历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在椅又坐了半天之后,姚宗感觉身衣袍都湿透了,但他也算是镇定下来,前后关窍想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来人,备车!”
……
姚五儿五短身材,身形已经发福,走在路象是一个圆桶。
他走在永平府的一处街道,距离东西朝向的衙前街不远,离城的驻军,一个副将的住所和麾下兵马所驻的军营区域也是很近,一路来往的要么是穿着绿草颜色袍服的低品官员和蓝袍的吏员,要么是骑马或步行的军官或普通的战兵。
百姓当然也有,一路街道两侧皆是大大小小的房舍院落,行人也是颇多。
远处钟鼓楼传来悠扬的报时声响,姚五儿侧耳听了听,知道快晚六点了。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习惯用泰西人的分时法,而不是想起是什么时辰,这也算是潜移默化的改变,毕竟分时计时哪一种方便,这还是一目了然的。
沿街不少地方还搭着草棚,姚五儿相当仔细的打量着草棚里居住的人群,多半是神色木然,眼神毫无神色,甚至一片死灰,多半人都是呆呆坐着,或是早早躺下,用来恢复一天下来的疲乏。
这些都是辽民,从万历四十七年开始有辽民陆续逃出关外,这都是特别谨慎小心的人,也有不少平民跟着大户们一路跑来,他们虽然很辛苦,在刚跑过来的时候可称风餐露宿,经常饿肚子,朝廷从未想起要安置这些逃难的难民,他们衣食不给,露宿街头,每天都有大量的难民死于街头,真是惨不堪言。
后来官府陆续组织大户施粥,最少叫难民吃饱,然后逐渐分流,在城也可以找到一些糊口的事情可做,不过居住地一直没有解决,难民有银子的早自己买田买地买屋居住了,在街头流离失所的都是一般平民,可能原本也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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