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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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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头皮瞬间发麻,虽然程潜素来百无禁忌,但是这种“断袖分桃”的玩笑未免太过了。难道是今儿我的拒绝真的刺激到他了?
  
  我有点无所适从,好在此前一直闷头喝酒的睿王终于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只听他断然说道:“光隐,你逾矩了!”
  
  程潜一脸无所谓,接下来的发言却几乎让我吐血:“本就是如此,我既心仪翔之,其他也管不得了。便同为男子,我也只得将就!”
  
  被他这么一说,我的立场便更加尴尬了。到底该作何反应才算是合理,一笑而过还是拂袖而去?
  虽然在现代时也曾有不怕死的男生向我表白,但是毕竟还是君子淑女之事。如今穿越到了这碧落朝,我的桃花运居然进阶了,以男性的身份遭遇同性的“告白”,对方还是举世著名的“正常向”花花公子,简直匪夷所思。当年读硕士的时候,“同居蜜友”攻读魏晋史方向,便经常向我推销“古代人比现代人更开放”的思想,而其中她最津津乐道的,便是当时上流社会的时尚——“男风”。如今看来,那丫头诚不欺吾啊!
  
  那边的睿王早已面沉如水,他也站起身,走到程潜面前,说道:“你蛰居四年,如何半点长进也没有,竟连何谓‘择言而说’也忘了吗?”
  
  我拉紧身上的披风,干脆说道:“光隐忘了‘择言而说’,凤君却并未忘了‘择友而交’。凤君不胜酒力,先请告退。”
  
  程潜的表白我不想面对,他们的吵架我更不想听,反正就算程潜有什么想法,有睿王在,是绝不会让他如愿的。我也刚好可以急流勇退,避其锋芒,这才是上策。
  
  只是没想到睿王的手脚比我想象得更快,一觉醒来酒意还在脑中盘旋,便听说程潜已带着那位冯大人先行去了扬州钦差行在。这样的处理也正合我意,反正睿王只说向林冲借用我处理王大人的案子,如今尸体也验过了,毒杀的结论也可确定了,其他便没有我的事了。经过程潜这一闹,想必扬州之行我也可以省了。今天晚上将验状填好,从此我回我的苏州府,他进他的长安城,自然可以天下太平。
  
  囫囵地吃了早餐,我冲进停尸房做最后的整理,很快睿王便也到了。我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他抬手阻止道:
  
  “翔之若整理停当,便随本王去王家。”
  
  我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只见他一派神清气爽,竟完全没有半点宿醉之后的狼狈。若只是看着他那一脸万古不变地泰然自若,我真的会自我怀疑,昨晚在那小楼里发生的一切,只是我一个荒诞不经的梦而已。
  
  可惜,如果真的是梦就好了。
  
  好在我和他都不是话多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好了,县衙的一干人等也都到了,我们带上两口棺木,浩浩荡荡便往王家去了。
  
  许是早接到消息我们会来,远远便见到王大人的妻儿站在村口,正向我们的方向眺望。我心里发沉,要如何告诉他们,他们的丈夫、父亲是为人所害,但是我现在却还没有办法为他们洗冤?
  
  王大人之子先迎了上来,向着棺木规规矩矩磕了一个头,这才向我们行礼。他的眼睛写满了紧张,那样殷切地看着我们,仿佛我们一句话就能决定他命运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更新的时候还在杭州,杭州真的很美,推荐之~~




解语花

  我垂下眼眸,就算换了个时空,依然没有用啊。我最不能面对的,仍然是被害人孩子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总是让我有照镜子的错觉,仿佛在我对面站着的,是16岁那年无助的自己。
  
  一行人将棺木停在院内,进入正房分宾主落座。王大人的儿子便走到了我们面前,普
  通一声跪倒在地,抬头说道:
  
  “殿下,凤大人,先父一生为国不曾有半分懈怠,他究竟缘何身故,请两位大人为先父做主!”他的眼睛中跳跃着两簇火苗,尚在变声的“公鸭嗓”更增添了悲情的色彩,翕动的鼻翼,抿紧的嘴唇,无不透露出内心的激动。
  
  “凤卿昨日已勘验完毕,令尊王大人并非故于风症,而是中毒而亡。”许是见我闭口不言,睿王先开了口。
  
  “中毒?”那正太睁大了眼睛,径直看向我,继续追问道:“凤大人,那您可知道我爹他所中何毒,又为何中毒?到底是谁害死了我爹!”
  
  “令尊所中之毒为钩吻,民间常以断肠草呼之。”我并没有详细的向他解释试验的经过,只是简单说了关于钩吻的毒性以及中毒表征。毕竟中国的传统观念死者为尊,他绝对不会想知道我对他的父亲做了些什么。
  
  “如此说来,先夫是为人所害吗?”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夫人在听完我的话之后,脸色惨白地问道:〃那日里所见的铁钉——〃
  
  “那铁钉是有人在尊夫死后放入,并非致死之因。”
  
  “府上仆从王忠是为人杀死,又伪装成自尽而亡。若以此推论,尊夫王大人之死,确有可议之处。”睿王的说法比我更有所保留。
  
  那同我们一起来的知县更是机灵,说道:“不过一日,殿下与凤大人便能查清了王兵曹大人身故之因,大人之能,下官叹为观止。夫人和公子先请节哀,王兵曹大人毕竟驾鹤已远,如今再查此案,必要一番周折。不过以殿下与凤大人之能,洗冤想必指日可待。”
  
  “时京口县冯大人与王兵曹有同乡同年之谊,便将此案别推于京口县尉。于此事上,京口县确有失职之处。本王已夺去其功名,回到扬州行辕中再行处断。”
  我端起仆从送上的茶盏,脑中还是昏昏沉沉的,正需要提神。这口茶才入口中,我便一个机灵,我昨天忘记了的,正是这个!
  
  “王夫人,这茶也是六味,为何与王大人日常所用的六味不同?”我追问道。
  
  “先夫厌恶百合之味,是以日常所用的六味,都是以山楂替去百合,与市井所贩自是不同。如今先夫已去,家中的六味便都是从市上购得,粗鄙之处,还请大人见谅。”王夫人微微欠身,解释道。
  
  “尊夫这饮茶的习惯,除家人之外,还有何人知晓?”我将茶碗放下,继续追问。
  
  “这六味茶都是家中自用的,难登大雅之堂。先夫在世之时,都另备好茶待客。只有知近好友,方知先夫好饮六味,知晓先夫喝六味不用百合的更是寥寥。”
  
  〃我爹为人谋害,是否和这茶有关?〃那小正太察觉到不对,马上问我。
  
  我并不知道这个时代六味茶的配方,原以为山楂便是这茶中一味,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那个送有毒之茶的人,就是那知道他饮茶习惯中的寥寥数人之一,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明知道自己情况危殆,王兵曹却仍然不加提放的喝了对方送来的茶叶,因为他绝对想不到,这位被他因为知交的朋友,竟然会暗藏杀心。
  
  我强自安奈住心中的兴奋之情,如果真的如我所想,这杀人凶嫌,便非此人莫属了。但是那此人前前后后的种种作为,又该如何解释?最重要的是,虽然手段解释得通,可他杀王兵曹的动机,却无法解释的通。
  
  而且如果真的要定此人之罪,我还有些事情要double check。
  
  昨天验尸过程中所有的情形渐渐在我脑海中回流,许多疑惑点也慢慢拨云见日,只是——我调转视线看向睿王,我现在倒是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的身份,不肯说出来,不过是因为他心中另有盘算。
  
  “大人!”小正太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抽离出来,他的眼睛已不复昨天的清澄明亮,全是血丝,那愤恨与不甘几乎要溢出眼眶。他大声嘶吼,处于变声期的男声好似砂纸,在心上反复打磨,更显凄厉:
  
  “他害了我爹,我就算死,也要杀了他!”
  
  如果告诉他,也许他真的会不顾一切吧。何况要指控我心中怀疑的那个人,我还缺乏决定性的证据,我不想放过一个坏人,但是更不愿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公子听到睿王适才所言,令尊大人被杀一案勘验已毕,但真凶为谁仍在查探之中。不忘父仇,是为至孝。然如今令尊大人缘何身故尚未查清,公子便贸然复仇,若有错杀,岂不是亲痛仇快?何况睿王殿下代天巡狩,既然接下此案,必然会为令尊大人雪冤,公子何不趁此多做准备,便是要手刃仇人,也要一击而中,若反为贼杀,你又有何颜面去见令尊大人?”我沉声说道。
  
  他毕竟太年轻了,他的敌人又城府极深,这样的冲动只是以卵击石而已。看着王夫人悲伤的脸,我不想这个家庭再出第二个悲剧了。此外,我也希望让此刻仍作壁上观的那个人清楚,我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如我所想,这件案子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接着,睿王就像我在电视里常见的国家领导人一样,不算太亲切,却着实帮助王家解决了实事。令我最吃惊的是,从王家的房子露不露雨到田里的收成如何,巨细无遗,他竟都是心里有数,完全不用询问,神奇的完成了所有的事情——王家婆婆吃药难,金陵最好的医生被限时速递而来,顺便由睿王府拨款,买了足够的药品;王家小公子就学难,睿王已率先为他申请到了由北极书院的就学资格,还顺便找了个“勤工俭学”的职位。
  
  这些事情他都是什么时候安排的,无论是这份用心,还是他手下人办事的效率,都让人叹为观止。难怪他自行伍以来大小十数战未尝败绩,从此处便可管窥一斑了。
  
  热热闹闹了一个上午之后,我们最后在王大人灵前上了一柱香,告辞而去。我骑在马上,脑中的思绪已经被案件添满,突然听到了他唤我的名字:
  
  “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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