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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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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宁如此极力为陶菁辩白,这让毓秀多少放下心来。即便陶菁与舒娴有情,他也绝不敢与舒娴有私,更何况,毓秀根本就不相信陶菁与舒娴会有情。
她只是还想不通,舒娴造成与陶菁私交深厚的表象,是为了什么;原本只是舒娴主动的会面,陶菁渐渐也去寻舒娴,又是为了什么。
毓秀思索半晌,平声对康宁问道,“你说他们会面的时候,你们都在旁服侍,那他们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康宁绞尽脑汁地想了半晌,皱眉道,“起初几次,德妃前来永禄宫,殿下极少说话,二人只有寥寥几句寒暄。之后两人相约对弈,除了棋盘上的话,也没有说过别的什么。之后几次谈经论史,两位殿下一字一句都是话里有话,似有深意。下士虽考过一任茂才,奈何资质平庸,对他们说的话并不能十分领会,也不敢贸然禀报。”
“他们说过的原话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一句也不记得?”
康宁用一手攥了另一手手腕,垂头道,“两位殿下说史的事,下士都不记得了,只记住他们说的几句兵法上的话。”
毓秀一挑眉毛,“哦?说来听听。”
康宁长呼一口气,“下士只记得德妃殿下说过一句‘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殿下回的是‘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德妃殿下又说了‘求上者得中,求中者得下,求下者必败’;殿下回的是‘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
毓秀细细琢磨陶菁与舒娴说的几句话,总觉得陶菁的那几句不像是对舒娴说,反倒像是对她说。
后发制人原本是毓秀的行事准则,到了如今,却变成了将计就计。
这一盘棋下到如今,有许多事都超出了最初的预料,不该死的人死了,该下马的人却还在高位。
难道真如陶菁所说,她要保住崔缙与贺枚,就要摆一场赏菊宴。
康宁见毓秀发呆,也不敢出声催促,只手足无措地站在下首,头也不抬。
毓秀喝了一口周赟新换的热茶,对康宁笑道,“花开的甚好,摘了可惜,朕挑几支吩咐花匠移栽到永禄宫,你且回去听旨。”
康宁听了这话,惶惶应了,对毓秀躬身行一礼,转身去了。
他出园子的时候,正遇上姜郁带着人走来,康宁不敢造次,就等在一旁对姜郁行了礼再回宫。
姜郁认得康宁,进门之前还特别望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毓秀坐在花亭中,远远就见姜郁向她款款走来,一如当年在南书房,她坐在窗前的座位,远远看着他越走越近的那个身影。
那时的姜郁不会笑,来往时一贯是一张冰脸,在学堂中除了对先生与灵犀和颜悦色,对待她与华砚从来都是一副冷颜。
若时光流转,毓秀希望她从不曾对他迷恋,他对她的态度也一如既往,冷漠平淡。
若两人从不曾有交集,现下也不会有情感纠缠,即便是为了家族血统的利益互相利用,也不会牵扯到所谓的错过与背叛。
姜郁走到近前,在与毓秀目光交汇的时候,露出温柔的微笑。
毓秀想笑却笑不出来,大概是吹风吹得久了,一张脸都僵硬的难过。
姜郁望见毓秀强笑似哭的表情,心中多少有些不悦,却还保持着风度行了礼,走到她身边问一句,“皇上原本是出来散心的,怎么赏了花,更多了几分愁绪?”
毓秀轻咳一声,扶着姜郁的手站起身,“在园子里坐的久了,满眼见到的都是万物肃杀的景象,难免心中悲凉。既然皇后来接我,我们就回宫去吧。”
姜郁顺势握住毓秀的手,扶着她下台阶,笑的一脸狡黠,“谁说我是来接皇上的,我本心也是想来赏花的。”
毓秀冷哼一声,甩脱姜郁的手,“既然你是来赏花的,那就自己留在这里赏花,朕身上冷,不奉陪了。”
话一说完,她就故作恼怒,预备拂袖而去,才迈出一步,手腕就被姜郁抓住了,整个人被一股大力一拉,踉跄着跌到姜郁怀里。
姜郁扯毓秀的时候,自己动也不动,也丝毫不在意毓秀会不会难堪,他一边搂住毓秀的腰,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眼睛笑道,“皇上能陪别人赏花,为何不能陪臣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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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身子贴在一起; 即便毓秀极力向后躲; 她与姜郁也是鼻尖碰鼻尖的距离。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摆弄; 毓秀脸上不可能好看,一双眼也瞪得圆圆的; “朕没有陪任何人赏花; 皇后逾矩了。”
姜郁明知毓秀是真心恼怒,却还执意不放手; 反而更加重了力气,把她压向自己的身体,“臣一来,皇上就要走,是叫臣颜面无存?”
毓秀望着姜郁,压下要冲胸而出的火气; 心里暗暗做一个决定。
大庭广众与他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闹僵了吃亏丢脸的还是她,不如暂且退步
让; 安抚了他再做打算。
“伯良说这话好没道理; 当下你抓着我; 到底是你难堪还是我难堪?”
“臣难堪,自然要拉着皇上陪我一起难堪。”
毓秀左右看了看,侍从们虽然一个个低着头杵的像木桩,却都尖尖地竖着耳朵听戏。算算康宁离去的时间; 她大概猜得到姜郁失态的缘由; 就放软了身体把重量都压到他的手臂上; 莞尔一笑,“你这么抱着我,明日后宫之中又要传出故事。你明明心疼我,怕我吹风跑来接我,还顾及面子不想承认,非要跟我闹脾气?”
姜郁似笑非笑地摇摇头,前一刻这丫头还处于下风,三言两语之间,竟压到了他头上,反倒把他置于不得不退让的境地。
若再不放手,一意与她为难,反倒显得他没风度,若这么轻易放了手,他又咽不下这口气,一番思量之后,他便抬了她的下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退后一步,坏笑着松开了桎梏她的手臂。
毓秀愣在当场,脸都涨紫了。侍从们都低着头,似乎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可她所受的压制却是实实在在的。
姜郁算准毓秀不会跟他闹翻,便笑着拉着她的手,一同走出去。
毓秀木木地跟着姜郁走了几步,半晌才回神,原本傻站在后面的侍从们见势也纷纷跟上二人的脚步。
姜郁知晓说什么话能让毓秀忽略他才轻薄她的事,就在毓秀预备甩脱她手的一刻,紧紧捏着她的手笑着说一句,“臣来接皇上,不光是心疼皇上吹风,而是有一封折子事关重大,臣做不了主。”
毓秀忍着怨气,扭头看姜郁一眼,见他一脸正色,心里已经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事,“三法司联名上的折子?”
姜郁笑着点点头,“会小法的结果出来了,三法司请皇上定会大法的日子。”
毓秀哀哀一声长叹,“会小法的结果既然已经出来了,会大法的日子自然也就定下来了。刑部上奏只是为要我首肯,我不答应还能如何。”
姜郁道,“当初林州布政司给出的裁断也是‘情实’,若三堂会审得出的结果又是‘情实’,两位大人都免不了谋反的死罪。”
毓秀一声轻叹,“不论再怎么拖延,除非我罔顾天下一意孤行,崔缙与贺枚必逃不过一死。”
姜郁回头看了一眼跟随的侍从,周赟与傅容看到他的眼色,彼此对望一眼,停住脚步,半晌才带着宫人远远跟上二人。
姜郁见人都离远了,才轻声对毓秀说一句,“原本行刑就是在秋冬两季,两位大人熬过一个秋季,也躲不过一个寒冬,姜壖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置崔缙贺枚于死地,一审过后,他绝不会再留情面。”
毓秀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碧蓝的天空,一声长叹,“天高云淡,风清日朗,太妃生辰在即,朕预备在御花园摆菊宴,请众臣进宫同乐,伯良以为如何?”
姜郁愣了一愣,随即猜到毓秀话里的意思,“皇上预备……让大理寺提出异议?”
毓秀不点头不摇头,默默望了一回天,才冷笑着答一句,“大理寺查回来的证据,虽不至于扳动姜壖,却足以将南宫家私立的那一支暗卫连根拔起,即便南宫秋洗刷了自己,也保不住她养的那些豺狼鹰犬。若朕是睿智理智之人,本该按兵不动,眼看着一桩冤案坐实,再借着这一桩冤案大做文章……”
姜郁点头笑道,“皇上却狠不下心牺牲忠臣,眼看着自己选定的人一步步走进坟场。原来你这些日子的辗转反侧,痛苦纠结,都是为了是否弃子。抛出一个诱饵固然更容易请君入瓮,有一些牺牲,却是得不偿失。”
毓秀终于把头转向姜郁,看着他点头笑道,“华砚已死,我本以为我已是无心之人,所有会成为我软肋的人,在必要的时候,都必须丢弃。然而每每在我做出疯狂的决定之时,我脑子里都会看到他的脸,他什么都不说,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站在我面前,他看我的眼神,他脸上的失望,却足以让我汗颜。”
毓秀怅然若失的表情虽淡,却像一把钝刀插进姜郁心里。
毓秀被风迷了眼,低头再看向姜郁时,看到的就是他如碎冰一样的表情。
彷徨中那一分求而不得的绝望着实刺眼,她面前站着的这个人,神情无助的像一个被失去重重打击的孩子。
毓秀纠结半晌,也不知该说什么。
姜郁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丝冷笑,用几不可闻的音量对毓秀问一句,“臣在皇上心中,是不是永远都比不上华砚,不管他是生是死,有心无心,过多少年。”
毓秀不敢直视姜郁的眼,一边讪笑着把头转到一边,一边敷衍着答一句,“逝者已逝,伯良何必说这话伤我的心。我已不是从前的我,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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