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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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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侯与博文伯本是一前一后进的御花园,众臣前来行礼,九宫侯就避远了,一来避是非口舌,二来他也真心不喜这些人吹牛拍马,虚与委蛇的行径。
众人见九宫侯与长子次子在一旁围谈,拒人于千里之外,便不会不识相地上前搭话。
刑部两位侍郎都是何泽心腹,也是姜壖一党,自博文伯与九宫侯进门之后,就附耳私语。
钱侍郎本是何泽内弟,地位比另一位侍郎要高,说话时抱着双臂捋须,“宫中正值多事之秋,难得皇上还有心情设宴为太妃庆生。”
王侍郎较钱侍郎年长,在部中的权夺却不如钱侍郎,时时处处自认次位,当下说话时便侧着半个身子,试探着凑近钱侍郎耳边,“听闻棋妃从摘星楼赏玩时跌下楼来,又有传闻说之前他与皇上曾有争执。”
钱侍郎冷笑道,“棋妃事小,德妃是大,听闻她得罪皇上,被关进宗人府。”
王侍郎陪笑道,“我也听说德妃被囚之事,宗人府又是舒婉执掌,德妃何等尴尬。”
钱侍郎低声道,“女妃进宫本就尴尬,譬如当初的书嫔,若非心有郁结,何以大病一场。”
王侍郎啧啧道,“说来稀奇,自皇上大婚纳妃,后宫诸人就接二连三出事,书殿下卧病,画殿下遇刺,棋殿下重伤,德妃又得罪了皇上被囚,如此不详,似有玄机。”
钱侍郎才要回一句,只觉一道视线冷冷望向他,扭头一看,竟是舒婉,他心里一惊,就把要说的话咽了,对王侍郎使个眼色,不说话了。
舒婉一早就望见钱王二人挤眉弄眼,窃窃私语,猜到他们在议论皇家家事,心中鄙夷,面上也露出了不屑之色。舒二见舒婉冷颜,就笑着走到她身边说一句,“何泽是个人物,他养的狗却不入流,可惜可惜。”
舒婉看也不看舒妍,“养的狗听话就好,至于入流不入流,大约也没那么重要,有才有能之人,自不会甘心为人鹰犬,且看程棉。”
舒妍见舒婉称赞程棉,心中自有滋味,也不应和,转而说一句,“所谓狗仗人势,吏部户部的人红光满面,礼部那些人却像霜打的茄子。”
崔缙获罪,礼部诸官自觉面上无光,一个个神情倦怠,虽聚在一处,却各自沉默不语,无人与别部说话,别部也不与他们说话,在百官之中颇有些格格不入。待灵犀来时,这些人才多了些活气,上前跪拜千岁。
灵犀才加封亲王,相比从前的张扬,她近来倒越来越低调,在旁人看来更稳重深沉,似乎多了许多心事。
她远远走来时,就看到众臣几处赏菊,眼看礼部诸人无精打采,于情于理,她也要走来撑一撑场面。
百官见到灵犀,纷纷前来招呼,礼部众人原本鸦雀无声,渐渐的也有人与别部来攀谈。灵犀周旋其中,也不管来说话的是否别有心计,一概和颜悦色,微笑以应。
众臣之中原本最热闹的是围着迟朗的一群人,灵犀到御花园之后,反倒是她身边更多了欢声笑语。
姜壖冷眼看灵犀在众人间纵横捭阖,游刃有余,禁不住对何泽耳语一句,何泽凝眉思索了半晌,摇头回了一句。
灵犀瞥见姜壖几人窃窃私语,众臣不敢上前,禁不住在心中冷笑,才想走去同姜壖打招呼,却不料姜壖带着何泽岳伦向她走过来。
灵犀便笑着不动,等姜壖走到她面前,她才一边受了拜礼,一边笑道,“本想找姜相说话,却劳烦姜相亲自走过来。”
姜壖笑道,“亲王在上,臣在下,怎敢劳动殿下来见我,自然是我来见你。”
他嘴上虽这么说,语气中却不乏挑衅与不屑的意味。灵犀心中恼怒,嘴上却不会与他争一时长短,只淡淡笑着回一句,“姜相言重,你是一国宰相,三朝老臣,自然是本王去见你。”
二人你来我往的寒暄几句,众人都在一旁陪笑,才把浮华的话说尽,侍从就通报巫斯与西疆的几位郡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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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郡主是作为和亲为质的备选才来容京的; 毓秀各赏赐巫斯西疆一座郡主府; 容她们自立门户。自北琼与南瑜两位皇子离开容京; 几位郡主谨言慎行,避嫌自守; 除非必要; 则半步不离郡主府。
表象如此,至于几位郡主是否与朝臣暗下勾连; 又是否与姜壖舒景有不可告人的图谋,修罗堂查到的事并不乐观。
奇怪的是自从舒娴进宫之后,姜壖与几位郡主的接触就不如之前那么频繁。反倒是舒景加倍拉拢除古丽以外的三人。
古丽本是待嫁之身,一心只盼婚期临近,前往南瑜,对家姐与姜壖舒景的交往一概不过问; 也丝毫不关心。
毓秀忌讳的从来就不是古丽,她从前也不觉得阿依对她有十分威胁,尤其是在舒娴进宫之后; 她渐渐意识到姜壖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 在一张暗网的深处悄悄埋起了另一张暗网。
暗网之下的暗网,才是老狐狸的绝命杀招。
灵犀与姜壖见四人结伴前来,相视一笑,一同往前迎了两步; 等她们走到近前; 各自见礼罢; 姜壖便离了几个女子去了别处。
灵犀离了礼部众人,陪四位郡主在御花园中漫步赏花,欢声谈笑。,众臣只是远远行礼,并未上前拜见,姜党为了避嫌,自然也不会过来说话。
迟朗与程棉身边的闲人已比初时少了许多,围着他们的就只剩大理寺与刑部的心腹。
程棉面色清冷,从一开始就没有笑意,迟朗面上虽笑,审视众人的眼神却没有温度。
自从四位郡主到御花园,程棉的目光就紧紧盯着阿依郡主。凝眉思索时,手腕一痛,原来是被身边人狠狠捏了一下。
程棉才要扭头斥责迟朗,迟朗却一本正色,“你想什么想出神了,我才扯了你袖子,你却丝毫没有反应。”
“你扯我袖子干什么?”
“你盯着阿依郡主看,必然惹人生疑,非常时期,你我都该谨慎行事。”
程棉见迟朗面无笑意,并非一贯的戏谑姿态,也不好再与他计较,咬了咬牙,转而看向阮青梅与阮悠。
恰巧阮悠也望向他们这边,二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迟朗鲜少见程棉对谁露出这种笑容,禁不住调侃他几句。程棉眉眼间似有戏谑,附耳对迟朗笑道,“阮大人才看的并不是我,而是你。”
迟朗笑容一僵,原本的玩笑话都卡在嘴边,出不了口。他故作不经意地看一眼阮悠的方向,竟发觉阮悠当真在看他。
阮悠面上一副欲言又止,若有深意的表情。迟朗被紧紧盯着,原本还有些面热,见她似乎想问他公事,无关私情,面上的忐忑与难堪才一扫而空。
阮悠一直往二人处观望,似乎想走过来同他说话,却不知顾及什么才没有动作。
程棉见迟朗若有所思,就用手肘撞了撞他,低声说一句,“后宫接二连三出事,礼部却还是为太妃大肆庆生,依敬远看来,这当中有什么名堂?”
迟朗笑道,“若非有圣意,礼部怎敢贸然做主。恭亲王虽不敢得罪姜壖,暗下里却还是以皇上马首是瞻。元知与圣上这般亲近,怎么反倒来问我当中有什么名堂。”
程棉被反问这一句,心中难免有些恼怒,“皇上与我商量的是朝事,不是后宫事,我是何等身份,敢过问皇上家事。”
迟朗摇头道,“难就难在皇上的朝事与家事相互勾连,棋妃的事,德妃的事,都并非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
程棉正色道,“德妃被囚之事内情如何,你我皆不知晓,在事态没有明朗之前,还是不要妄自评论。”
他才说完这一句,就有侍从禀报,说棋妃德妃驾到。
程棉一皱眉头,与迟朗对望一眼,与众臣一同上前行礼。百官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滋味,谣言不攻而破。
这两人出席太妃寿宴,且又是一起出现,的确是众人始料未及的。何况在洛琦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行动不便的情况下。
工匠为洛琦特制了一座木轮椅,舒娴却不用侍从,自己推着洛琦进了御花园。
二人从进门到入座的一路,虽然也有人想上前来寒暄,可最终上的只有舒洛两家的家人。
九宫侯与舒家两位公子上前与洛琦说话,询问他身子如何,他也不开口,一概淡笑回应。半晌之后,父子几人也觉得尴尬,洛琦却开口问一句,“三哥怎么没来?”
九宫侯心中惊喜,叹息中也带着一点笑意,“洛三无品无阶,在家中安心备考,我便向皇上告假,要他不必来凑热闹。”
洛家的长子次子都是科举出身,双双供职于翰林院。三子已是举人,只待明年会试。
舒娴本与洛家几人站在一起,见舒婉与舒妍双双走来,她才离了洛琦迎上二人,一同赏花。
侍从们只敢远远跟着,不敢上前,待走到人稀僻静处,舒娴便对二人冷笑道,“难得姐姐们有心同我说话。”
舒婉看也不看舒娴,弹了弹无名指指甲,冷笑道,你以为是我请愿走到你身边?若非母亲吩咐,要我等在人前做出一副和乐的模样,我与二妹必定躲着你,不敢高攀。
舒娴看了一眼佯装赏花,实则偷偷看向她的好事之人,冷哼一声道,“这朝上谁不知舒家姐妹面合心离,何必故意做出情深的模样惹人厌弃,舒雅怎么不见?”
舒婉轻咳一声,“母亲怕她一时冲动,在太妃大喜的日子为崔缙求情,就替她告了病,关在家里不得出门。”
一句说完,三人都有些沉默,许久之后,舒妍才自嘲道,“我们五人之中,只有那个傻丫头最单纯纯粹,不图名利,不求上进。”
舒婉眯了眯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嗯声,“若来日反倒是这个不图名利,不求上进的傻丫头做到高位,会是何等讽刺。”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被舒婉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就有了些宿命的意味,舒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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