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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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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壖见毓秀软硬不吃; 心中反而焦躁,正想着再说什么,凌寒香就在他手上拍了一拍; “皇上说请姜相稍安勿躁,就请姜相稍安勿躁。”
姜壖怫然不悦,又不好说甚; 才把身子靠回到椅背上; 毓秀就在上首道; “说到官场吏治的流弊,不如请吏部尚书也来听一听。”
岳伦皱着眉头看了姜壖一眼,姜壖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并没有开口反对。
毓秀一边请人去请吏部尚书,一边对刘岩道,“是非对错,曲直黑白,不仅存于人心,也都写在大熙律中。官场流弊也罢,胥吏徇私也罢,都不能成为你随波逐流,贿赂走通的借口。朕会先审林州案,才定你贿赂之罪。”
刘岩心中虽然觉得委屈,却不敢说一个不字,他多少明白毓秀是有心拿他做法,怎会顶风而上,触她的逆鳞。
姜壖随手翻看案卷,失声冷笑,“皇上如此安排,刘岩你可心服?”
刘岩突然被姜壖问到头上,心中忐忑,忙忙答一句,“小民心服,任凭皇上处置。”
姜壖冷笑道,“嘴上说心服,是否真的心服。依照原来的案卷审词,刘岩并非为户籍才滚了钉板,心里也没有抱怨我大熙官场黑暗,他之所以进京来告御状,完全是为了一个女人。”
毓秀对姜壖挥手道,“无论他告状的缘由是否因为一个女人,这一整件案子当中的人和事,都不止是这一整件案子当中的人和事。”
一句说完,也不等姜壖接话,就对刘岩道,“你把之前发生的事从实说来,当中勿要有遗漏。”
刘岩抬头看了一眼毓秀,又看了一眼面上不屑一顾的姜壖,哀哀道,“这一整件事虽是因小民的户籍而起,小民要申的冤却与小民的妾室有关。小民一年前跟随父母大人回南瑜扫墓,偶遇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机缘巧合之下,就收她到身边做妾。回到西琳之后,她上事父母,内操家事,与我十分的恩爱和睦。小民的原配在两年前过世了,原本小民打算等这妾室生育子嗣,就将她扶作正室,谁知之后竟出了那等事。”
毓秀听罢这一句,并无回应,刘岩满心忐忑,只有接着陈诉,“去年年初小民带内子去观音庙求子,偶遇本地县丞,那赃官觊觎内子的美貌,之后也曾借故纠缠,逼迫小民。小民被打成贱籍,内子为了小民,不得已从了那赃官,之后却不堪其辱,自投了湖。小民心中怨愤难平,拼掉这条性命也想为枉死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毓秀望了一眼程棉,程棉心领神会,对刘岩问道,“一县之主,何至于为一个女子就假公济私,丢了父母官的本分。你之前之所以被打入贱籍且不得翻案,是因你父母身份并非良民。你一家去南瑜扫墓,如何机缘巧合与一个美貌女子结缘?你那妾侍是何种身份,还不如实禀来?”
刘岩哪敢撒谎,“小民不敢有半字谎言,家父原是琴师,家母是舞伶,二人在南瑜都是贱民身份。因南瑜对待贱民十分苛刻,家父母才决定到举家搬到西琳,购置田地,以农养身。”
他一句说完,姜壖已冷哼出声,“听这贱民陈诉,皇上可还要修改户籍法令?若是再放宽对外籍的管控,什么人都要到我西琳来。这贱民的父母原是风月场上的优伶,靠卖艺卖笑挣下几个身家,在南瑜脱不了贱籍,就跑到我西琳换了头脸,摇身一变成了财主。天有天道、政行政令,皇上若对我西琳的外籍之人都生出仁慈之心,又不知有多少贱民罪民钻了律令的空子。”
毓秀翻着手里的卷宗微微笑道,“这上面写的清楚,刘家在西琳购置了田地,租给佃户,多年来循规蹈矩,以外籍的身份多交一半税赋,乡间风评不差,从未做出倾轧佃户之事。如此良民,只因出身就被姜相贬低的犹如蝼蚁一般,是否有欠公允?”
姜壖失声冷笑,“贱民就是贱民,皇上若因刘家多交了几个税赋就准许刘岩脱了贱籍,才有欠公允。”
毓秀招手叫侍从添了一杯茶,回话的不紧不慢,“朕以为人的高低贵贱,不在家财,也不该问出身,要看其人品资质。”
姜壖不予苟同,“相比出身家财,想要考验一个人的人品资质,何其艰难。户部官员审核符合初元令的外籍,已耗尽心力,皇上若以各人的人品资质为标准,你叫底下的官员如何做事?”
毓秀淡然一笑,对姜壖道,“二代外籍能入籍的资质,初元令当中写的清楚明白,但凡在我西琳考取过功名的,只要身家清白,不曾作奸犯科,举人可入籍、茂才择优入籍,户部官员按令行事,怎会耗尽心力?明令之下还不知如何行事,故意拖延拖沓,阻挠有资质的士子入籍,借机勒索贿赂,亦或是为了不可说的谋算,这样的官员,户部是否该肃清政治,以正朝纲?”
她说完这一句,就将头转向户部尚书岳伦。
岳伦面上一本正色,心中却并未因毓秀的话有丝毫动容,只恭敬回一句,“皇上所言极是,臣之后定严令户部众人按令行事,有借机拖延拖沓、勒索贿赂,或是别有用心、居心不良的,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毓秀心知岳伦敷衍她,嘴角挑起一丝冷笑,转而对迟朗道,“既如此,从今日起,若有士子对入籍办理之事心存不满的,可到刑部备案,由刑部、吏部、与都察院三司协查户部官员怠工之种种。”
岳伦听这一言,面上现出一丝惊慌,忙拿眼望向姜壖,见姜壖坐的稳如泰山,心中才安定。
如今刑部、吏部与都察院三部尽在姜壖掌控之下,也难免他并未觉得毓秀的旨意有丝毫威胁。
“既如此,就按皇上的旨意行事,户部中人也要自省自查,严守朝廷政令法规。”
姜壖面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似有挑衅之意。
毓秀却不在意,“请宰相府即刻拟旨。”
一句说完,门外就有侍从通报,说礼部尚书何泽大人到了。
毓秀笑着看了一眼姜壖,吩咐请人进门。
何泽入堂之后,先对毓秀行礼,又与姜壖等见礼。
毓秀一边吩咐赐座,一边笑着问何泽道,“尚书大人怎么来的这般快?”
何泽被问的一愣,随即又恢复到一贯的慈笑面容,“臣的宅子就在临街,到大理寺用不了多少时候。”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着何泽,“天官的宅子就在临街?”
满堂人都知何泽选定府邸在此处是为了风水,毓秀也不点明,转而说一句,“天官看一看书记官的记录,朕再与你问话。”
白两将案卷与庭审记录呈到何泽面前,何泽看了一眼姜壖,低头读起来。
他来时已听到风声,心知毓秀要拿人做法,林州案审了不到一个时辰,已经牵扯出礼部、户部、礼部、刑部与都察院几部事,亏得姜壖一早就做了布置,否则岂不要被这丫头拿个措手不及。
何泽在下首读卷时,姜壖挑眉对毓秀道,“官员徇私枉法,确要严惩。臣却以为食梁之虫只有那寥寥几人,绝不足以毁坏我大熙梁柱。”
毓秀笑道,“哦?不知姜相口中的寥寥几人是谁?”
姜壖冷哼一声,“自然是这贱民要状告的那个芝麻小官,和那小官背后的靠山。”
毓秀微微一笑,对迟朗使个眼色,迟朗便开口问刘岩道,“你状告一县父母官,要有理有据。若事实真如你所说,林州上下官员怎会不管不问,为你申冤,可有人为你作保作证?”
刘岩抬头看了迟朗一眼,回话道,“小民的冤情在本县已人尽皆知。”
迟朗正色道,“我问的是是否有人愿为你作保,又是否有人愿为你作证?”
刘岩还未答,姜壖就插话问一句,“既然此事已经闹到人尽皆知,为何州郡官员无人过问,无人彻查,还要你层层告状,非得闯到京城大理寺滚钉板?”
毓秀明知姜壖有意诱供,却没有开口阻止,冷笑着等刘岩回话。
刘岩犹豫半晌,始终不敢回话,直到姜壖又催促一句,他才抱定豁出性命的决心,答一句,“崔勤颇有背景,在小民进京告御状之前,无人敢拿他问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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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壖看了一眼毓秀,笑容别有深意; 一边问刘岩道; “崔勤所谓的靠山; 就是他的族叔; 前任礼部尚书崔缙?”
刘岩不敢抬头看毓秀; 只闷声应了一声是。
姜壖冷笑道; “除去崔缙,是否还有他的得意门生,前任林州巡抚贺枚?”
刘岩没有答话; 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回一声是。
毓秀冷颜对姜壖道; “庭审审的是堂下跪着的人,姜相怎好替他答话?”
姜壖冷笑道,“老臣所述是前番庭审的结果; 怎算是替他答话。这贱民在皇上面前畏首畏尾,若不这么问,他又怎么会答?”
毓秀喝一口茶; “既然是重审,前番审定的结果未必做得了准。崔缙是崔勤的靠山,贺枚因是崔缙的门生; 为崔缙极力保全崔勤,这两件事究竟是真是假,还要再审才知。”
姜壖抖了抖手里的案卷; 对毓秀冷笑道; “三堂会审; 证据确凿,三主犯都已画押认罪,还有什么不清楚?”
毓秀也笑,“严刑之下,难免有屈打成招,受审的三位都是朝廷官员,就算是为为官的尊严,也不肯在堂上受辱,难免咬牙认罪。单凭三人的供书,并不足以还原林州案的真相。若证实这三人当真冤枉,朕却要问林州府负责主审的官员是如何严刑逼供的?”
姜壖笑道,“皇上下旨开堂再审,声称大理寺的司直在林州找到新证。审了这许久,半字不提新证,却重问先案卷中记录明晰之事,顾左右而言他,又强传户部尚书与吏部尚书同来听审,究竟为何?”
凌寒香听姜壖用词激烈,不等程棉迟朗出声,她已先开口,“皇上勒令重审,且亲自主持庭审,为的是查明事情真相。钦差遇刺,凶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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