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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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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思及林州案前因后果,种种连环,恨不得将姜壖等碎尸万段,一把扯碎其虚伪做作的嘴脸,面上还要若无其事,淡然一笑,“朕为主审,只对事情的真相有执着,对含冤受屈之人有怜悯,对枉死异乡之人有亏欠。姜相误解了公平公正这四字的涵义,殿上受审之人,朕必一视同仁,明知其中有奸险狡猾的小人,为虎作伥的鹰犬,也要耐着性子听他编个谎话狡辩,只等拿真凭实据,人证物证揭穿他的丑恶嘴脸。人人得以申辩举证,便是公平;蒙冤者得平反,作恶者绳之于法,归于牢狱,便是公正。”
话说的如此明了,姜壖哪里还坐得住,才想与其针锋相对,就被毓秀抬手拦了。
最让他恼怒的是她抬手拦他的动作,与她之前挥抬手阻拦程棉的动作如出一辙,动作做的漫不经心却不容置喙,实不像才坐上皇位一年的人。
毓秀阻拦姜壖开口,却连看也不看他,只对刘岩道,“你说崔勤请蕊沁陪她玩乐,可有请帖与往来书信为证?”
刘岩听毓秀说这堂上有奸险狡猾的小人、为虎作伥的鹰犬,又听说她一早就在认定崔勤无罪,一颗心已凉了大半,跪在堂上六神无主,半晌也没有回话。
姜壖在愠怒中,颜面受损不好开口,岳伦便知情识趣地替姜壖问一句,“这贱民才说崔勤写给刘家的请帖书信都被刘妇烧毁了,皇上又向他要证据,他去哪里找来?”
毓秀冷笑道,“朕询问的是堂下受审之人,尚书大人替他答话,岂不是有引言诱供之嫌?”
岳伦哑口无言,唯有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毓秀喝一口茶,对刘岩问道,“你不必惊慌,据实答话即可,广源楼之后,你口中声称的崔勤递送给刘家的请帖书信都被你妾侍一并烧毁了吗?”
刘岩惶惶回了一声是。
毓秀召周赟为她换一杯茶,一边对刘岩问道,“方才朕问的清楚明白,广源楼的请帖是有人假借你二人之名伪造的,崔勤并不知情。赵才声称是蕊沁苦苦哀求他,他才勉为其难帮她伪造信件,那她想必从一开始就知晓内情。之后的那些所谓的请帖书信,你如何确定不是你的爱妾一并伪造的?”
刘岩吞吐半晌,满心冤枉不甘,回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若说这一切都是贱内一手安排,小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她区区一个弱女子,为了小民的事耗尽忧思,又赔上性命,怎会周密到处心积虑设局陷害崔勤?”
毓秀深吸一口气,轻声笑道,“兴许处心积虑设局陷害崔勤的另有其人,你的爱妾只是布局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句说完,她见刘岩一脸的敢怒不敢言,便继续问道,“那些被当做证据的请帖书信,你当初看到它们的时候,如何认定他是崔勤亲笔所书?”
刘岩答道,“书函请帖落款有崔勤的私房印信,笔迹也是他的不错。”
毓秀笑道,“之后那些书函请帖上的印信与字迹,与最初那封请你妾侍到广源楼赴宴请帖上的印信字迹可一致?”
刘岩听出毓秀的言下之意,一时不知如何答话,“小民实记不得了。”
毓秀便转向崔勤问一句,“朕再问你一遍,你要据实答话,你当真从未给刘家写过请帖书信?”
崔勤叩道,“微臣从不曾给刘家写过书信请帖,也从未请刘妇陪我出外玩乐。微臣颇好诗文,兴起时常题诗作赋,模仿微臣笔迹的人不在少数。”
毓秀再问赵才,“崔刘两家往来的书信请帖,可都是你伪造的?”
赵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伏在地上叫冤枉,“皇上明鉴,除了广源楼的请帖是微臣找人代笔,之后的请帖书信,微臣一概不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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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嘴角一翘; 笑容满是讥讽; 转而望向纪诗。
纪诗对毓秀微微颔首; 二人心照不宣,毓秀便问刘岩道,“若是让你重新见到这些书信请帖,你可认得?”
刘岩抬头看了一眼毓秀; 心中不明所以; “小民认得。”
毓秀点头道; “既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将证据拿上堂来。”
衙役们将一早备在外的文案箱带进堂来,纪诗起身走到堂中接过,亲手奉到毓秀面前,“上面的封条是臣在林州当着清吏司郎中的面封的,当中就是刘家之前留存的所谓崔勤亲笔所写的信件请帖。”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各自惊异。毓秀见姜壖变了脸色; 禁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一边对纪诗问道; “这些证据不是都被刘妇烧了?”
纪诗躬身道; “臣找到一个人证; 刘妇生前与其关系不俗,生怕自己遭遇不测; 就将重要的证据交与他保存; 来日随机应变。”
毓秀拔了头上的龙簪; 亲手划开封条,周赟打开文案箱,她便取出当中的信笺展看,略略读了其中一封的内容,随即放回文案箱中,示意周赟拿到堂中。
周赟将文案箱送到刘岩面前,刘岩得毓秀示意,低头在文案箱中查看起来。
毓秀容刘岩查看半晌,一边环视堂中众人。姜壖一脸阴霾,眉眼间隐有怒意,显然是没想到办事人会留下如此纰漏。
毓秀喝一口茶,对刘岩问道,“这些可是你家妾侍声称烧毁的请帖书信?”
刘岩颤颤道,“正是。”
毓秀长舒一口气,“既然你认得出这些请帖书信,只要验明书信真仿,真相便昭然若揭。”
崔勤在一旁等的心焦,待毓秀发话,他才敢在文案箱中查看,半晌对毓秀叩道,“皇上明鉴,这当中的请帖书信,无一字出自微臣之手。”
毓秀对程棉点点头,程棉便传人检验信笺上的字迹印信。赝品虽做的极其精制,上面的字迹却不是崔勤亲笔,印信也有纰漏。
毓秀对鉴官微微笑道,“你再验一验这些仿造的书信请帖与广源楼的那一封请帖,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
鉴师回道,“确是出自一人之手,此人精通此道,必是仿字高手。”
赵才面如土色,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毓秀点了点头,鉴官便退到一边。
纪诗拜道,“臣在林州找到了伪造信件之人,皇上可要召见?”
姜壖与何泽对望一眼,面上尽是凌厉。
毓秀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姜壖,笑着问纪诗道,“仿人印信之人是谁?”
纪诗躬身拜道,“是林州监察御史陈奇,此人向来以临摹名人字画着称,偶尔仿人字迹,做的真假难辨。”
毓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面上的嘲讽遮掩不住,“到刘家问事的是王育,指示家人冒名送信的是赵才,仿人字迹、伪造信件的是陈奇,看来林州的监察御史联名弹劾不是没有缘由,果真众志成城。”
关凛哪里沉得住气,起身对毓秀拜道,“御史犯罪,罪加三等,他们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处心积虑布局如此,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请皇上明鉴。”
毓秀失声冷笑,“是否有误会,是否有隐情,要听他们自己说。传陈奇上堂,朕要亲自审他。”
衙役们将陈奇带上堂,陈奇一看到毓秀,四肢发软,吓得跪倒地上。
毓秀一声长叹,“我西琳的言官,本该不爱富贵,铮铮铁骨,重惜名节,晓知治体。你若不是做了亏心事,何至于一见到朕,连话还没有说,就腿软到如此地步。”
一句说完,她也不问陈奇,直叫鉴官检验刘岩与崔勤留存的信件请帖是否出于陈奇之手。
鉴查结果一出,陈奇哪里还敢狡辩,跪地称罪,“皇上恕罪,臣是受同僚所托,才伪造这些请帖书信。”
“同僚所托?哪个同僚,他又为何托你做这种事?”
陈奇看了一眼赵才,回话的吞吞吐吐,“臣受王育所托,臣不知他拿这些书信请帖来做什么?”
毓秀冷笑道,“书信请帖是你亲自伪造,上面的内容清楚明白,你却说不知用它们来干什么,分明是矢口狡辩,妄图逃脱罪责。”
陈奇连连称罪,“皇上恕罪,臣确是受同僚所请,不忍推脱,事后后悔不迭,不知如何弥补。”
毓秀冷笑道,“说到后悔不迭,不知如何弥补,你大可不必在联名弹劾书上写上你的名字。”
陈奇被噎的哑口无言,哪里还说得出一句话。
毓秀又转向赵才,“你与陈奇二人,一个伪造信件,一个冒名送信,处心积虑,蒙蔽刘岩,陷害崔勤,挑起崔刘两人事端,究竟为何,还不从实招来?”
赵才与陈奇对望一眼,异口同声,“我二人都是受王育所托,请皇上明鉴。”
毓秀震怒道,“身为御史,明知罪加三等,还要以身试法。罪行败露,不认不招,相互推诿,满口胡言,言官之度量,你们可有半分?”
赵才看了陈奇一眼,叩首对毓秀道,“臣等只顾同僚之情,忘了朝廷大义,不配御史之职,罪该万死,请皇上开恩,宽恕臣等。”
毓秀失声冷笑,“事到如今,你们还敢开口求情,要朕饶了你们。言官者,必国而忘家,忠而忘身,通晓政务,洞悉利弊,博涉古今,引鉴前史,善辨是非,敢论曲直,廉洁奉公,正直敢言。你二人患得患失,爱身固禄,阴险狡诈,推诿罪责,有什么资格做我大熙的言官?”
一句说完,赵才与陈奇连求开恩的话也不敢说,伏在地上装死。
程棉不知毓秀是真心动怒,还是做给人看,思索半晌,开口对赵陈两人问一句,“皇上问你二人为何陷害崔勤,还不从实招来?”
赵才叩首道,“臣等明知崔勤借由职务之便霸占民女,抢夺□□,贪赃枉法,徇私舞弊,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弹劾,身为言官,不能直言,郁郁之下才犯下大错,初衷却是为国为民,不为私心。”
毓秀冷笑道,“好一句为国为民,不为私心。崔勤一县为官,颇有政绩,从无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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