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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第3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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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体却关乎社稷,气坏了身子,叫臣等如何是好。他不招想来有不招的道理,兴许他背后之人位极人臣,又是皇亲国戚,他不敢招,又兴许他背后并无人指使,林州案都是他为夺权设下的阴谋诡计。”
为了压过板子响与哭嚎声,何泽着实费尽了力气。毓秀见何泽如此卖力,心里忍不住冷笑,待十板打完,才似笑非笑地说一句,“天官说的不错,他既不招,兴许他就是幕后主谋,又或许他背后的实力太过强硬,才使得他不敢招认。那座山给他的威胁,远远超过方才这一点皮肉之苦,他即便心里觉得委屈,也不得不强忍了。”
何泽轻咳一声,自回座上。
肖桐受了这十板,人已半死不活晕了过去,毓秀望着那一团血肉模糊的身体,心中厌恶,一边向刑官道,“来人,用凉水把他给我泼醒了。”
衙役们拿了水桶,提着肖桐的脑袋插进桶中。
人一激,哪里还晕的过去。半迷中,身体一阵剧痛,肖桐一睁眼就灌了一口凉水,呛的咳嗽不止,咳嗽完了又疼的直哼。
程棉与迟朗对望一眼,各自冷笑,洛神与洛珺也难掩面上的鄙夷之色,肖桐原是地方要员,又是姜壖一党,在一方呼风唤雨惯了,何时受过这等苦楚,如今定罪伏法落到毓秀手上,一死已是定局,姜壖救其不得,唯有弃子。想来他心中也知晓自己已落到腹背受敌、万劫不复的境地,无论之后招与不招,恐怕都要连累家人一同受苦。
毓秀冷眼看着肖桐,等他不再咳嗽,才开口问一句,“你从前虽位高权重,如今却已是阶下之囚,早些招认,免受苦楚,若是朕将你交由刑部刑讯,恐怕你就算求得一死,也得不了全尸。”
肖桐强忍了痛呼,在心中苦苦盘算;何泽见肖桐两眼翻白,似有妥协之意,忙起身对毓秀拜道,“皇上仁慈,肖桐毕竟曾是朝廷命官,若刑讯过度,唯恐为臣者心寒,传到民间那些不知情的黔首耳中,恐怕会误会皇上……”
他刻意把话说了半句,作出不敢直言的模样,毓秀冷笑两声,淡然望着何泽,“天官明明有话,怎么不说完?朕刑讯原林州布政使会让臣者心寒、黔首传言?若我西琳都是心思清楚而并非黔首的百姓,怎会因我惩处一居心叵测、为人鹰犬、不配为官却身居高位的赃官,就误以为朕是昏君暴君?若我西琳都是一心为公、明辨是非、不求名利、铁骨铮铮的君子之臣,怎会因一弄权谋反的赃官落马而心寒?”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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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泽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躬身对毓秀拜道; “皇上圣明,是臣多虑了。”
姜壖在一旁冷笑道,“依臣看来,并非何大人多虑,是皇上把人心想的太过简单了; 黔首之所以被称作黔首,必定有被称之为黔首的道理; 若人人都能明辨是非; 还要律法做什么?”
毓秀也笑; “这天下自然不会人人都明辨是非; 可若真如姜相所说,百姓为黔首,皆是不明是非之人; 一国就算有律法严刑,恐怕也挽救不了万一。”
凌寒香起身笑道; “林州案的风波,西琳无人不知,百姓担忧的是有人刺杀钦差却还逍遥法外。皇上亲审林州案; 就是给天下一个交代,肖桐既已定罪,刑讯问供有何不可; 何大人杞人忧天; 姜相不斥责他也就罢了; 怎么还帮衬他说话,让皇上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忧心?”
姜壖才要反唇相讥,毓秀就挥手拦了他的话,“姜相与凌相各有道理,不必争执。”
一句说完,她连半字的空隙都不留,就对肖桐说一句,“你若再不招供,就不止笞杖伺候了,古有请君入瓮,大熙立国至今,还不曾使用过这种刑罚,朕倒很想在今日试一试。”
肖桐心中叫苦不迭,恨不得一死超生,李秋方才见到肖桐的惨状,已吓得瑟瑟发抖,当下听到“请君入瓮”,七魂少了六魄,牙齿都打磕。
灵犀不知毓秀是威吓肖桐还是心中当真有此念头,生怕她一时气急当真下令,就起身劝一句,“肖桐罪有应得,他不招认,皇姐用严刑催供无可厚非,只是万万不可用酷刑。”
姜壖与何泽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若刑罚太过,又是对曾经高位之官,恐怕会毁了仁君二字,葬送一世英名。
毓秀对灵犀一笑,半晌轻轻叹一口气,缓和了语气,“朕并非真的想请肖桐入瓮,方才会说这种话,也是因为心中咽不下一口气。”
灵犀立解其意,“皇姐是说李秋与肖桐当初在林州严刑逼供贺大人的事?”
毓秀冷笑道,“法无二致,一视同仁,当初他二人在林州严刑逼供、折磨贺枚,朕才想要他们尝一尝重刑加身的滋味,为含冤受屈、受尽苦楚的忠良之臣讨回公道。”
姜壖看了一眼何泽,对毓秀拜道,“彼时贺枚涉案,人证物证俱全,皇上已下旨罢免其官职,交由林州布政司与刑部一同审问,主审三人为求证,动用刑讯顺理成章,何况贺枚只是遭受笞杖之刑,伤了皮肉,并未伤筋动骨,皇上如今又以此事为由,加刑于肖桐,未免有公报私仇之嫌。”
程棉冷哼一声,起身怒道,“姜相三番两次顶撞皇上,出言犯上,行事乖张,是要逼下官上表参你吗?
姜壖指着洛肼瀣B道,“两位言官在此,若觉得老夫行事不妥,自有他二人上书弹劾,轮不到你来参奏。”
程棉冷笑道,“御史可上书弹劾,下官自然也能上表参奏,请姜相好自为之。”
姜壖怒道,“皇上就在堂上,你想参老夫,当着皇上的面参奏就是,何须上表?”
程棉怒极,面上反倒没有了表情,“姜相以为下官不敢当堂参奏你不敬之罪?”
一句说完,他就走到堂中,跪地对毓秀行大礼,叩首拜道,“姜壖屡次犯上,言语不敬,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皇上若不惩治,难平众怨。”
毓秀一皱眉头,望着姜壖苦笑。
姜壖自觉受辱,满心尴尬,他为相多年,已经很久没有人当着他的面如此指摘顶撞他,程棉在他眼里,俨然与死人无益。
毓秀面上不得不做出左右为难的模样,对程棉叹道,“程卿这般为朕,朕也不知如何是好。姜相位极人臣,朕也要尊他为半个帝师,他又年长,言辞间难免偶有逾矩,若当真要追究,恐怕也追究不完。”
姜壖眼眸一闪,面色越发深沉,明知毓秀是在与程棉一唱一和,变相嘲讽他不懂规矩,却不好插话辩解,只能对何泽岳伦使个眼色。
何泽硬着头皮起身拜道,“皇上息怒,程大人也稍安勿躁,老臣与姜相同朝为臣多年,深知他的脾气秉性。姜相身为宰辅,肩负重责,一心为公,为人耿直,从不说顺风话,也不做顺风事,忧国忧民,一心为社稷操劳,偶尔诤言进谏,也绝无不敬之心,而是为皇上着想。”
迟朗才要出言反讥,程棉就在他之前说一句,“位高权重就可恃权犯上,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天官为姜相强辩,用尽溢美之词,你当这堂上都是眼盲耳聋,不明事理之人?”
凌寒香明知此时与姜壖硬碰无益,就出面解围,走到程棉身边扶他,“今日会审审的是朝廷侵犯,谋反罪人,大理寺卿同他们跪在一起实在不妥,你当堂参奏姜相,明里是为皇上,实则却是给皇上出了一个难题,将皇上至于左右不能的境地。皇上因此惩治姜相,难免引出口舌,若不罚,皇上必懊恼辜负你一片忠心,又失了颜面。姜相三朝老臣,举止养成非一朝一夕,你现在要他改过,他怎么改的了,就算皇上下旨罚俸命其自省,他之后若再有心急之时,也忍不了冲动,在心有不平时公然顶撞君上。”
她这一番话虽为劝说,内中也含了暗讽,姜壖怎会听不出,禁不住出言怒道,“凌相当老夫是无廉无耻之人吗?”
凌寒香似笑非笑地回一句,“姜相误解老妇了,我本是想解劝大理寺卿,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扯了一下程棉,程棉本决心纹丝不动,谁知被凌寒香突然一扯,竟不得不起身,还好他身边的人用一股内劲支撑着他,否则他怕是要跌在当场,惹人笑柄。
堂上众人都以为是凌寒香扶起程棉,却只有纪诗看出蹊跷。
凌家人果然都不简单,他虽从未见凌音出手,却也可断定他深藏绝技;凌寒香虽不是绝顶高手,身手定也不凡。
毓秀本以为程棉会执拗到底,不肯轻易起身,谁知凌寒香一扶他就站直了。毓秀见他面上一派羞惭之色,心里已猜到七八分,就笑着说一句,“多谢凌相,元知也不必纠结,快些回座吧。”
程棉对凌寒香一拜,自回座上。姜壖对毓秀拜道,“老臣方才言辞间却又不当之处,请皇上重罚。”
毓秀笑道,“姜相顾及朕的颜面,朕心甚慰,就罚你半年的俸禄,亲自誊抄一千遍心经。”
姜壖咬了咬牙,躬身领旨,自回座上。
毓秀环视堂中众人,说话的口气多了许多无可奈何,“今日庭审朕是主审,姜相凌相与恭亲王都只是听审,你三人须比旁人更谨言慎行,容朕把话说完。元知与敬远偶尔代朕问话,都是经朕首肯才开口,天官与岳大人可明白?”
何泽与岳伦被点到头上,双双起身,程棉迟朗紧随其后,洛瀣B与纪诗也一同对毓秀行拜礼,灵犀与凌寒香对望一眼,也站了起身,姜壖不好不站,只得与众人一同对毓秀行礼,“臣等逾矩,请皇上恕罪。”
毓秀摆摆手,“众爱卿并无过错,朕也无罪可恕,当下自省,朕方才也有失度之处,所谓的请君入瓮,只是一时怒极的妄言,只是每每想到贺枚,心痛不已。”
一句说完,她便招手将纪诗招到身边,小声吩咐一句。
半晌之后,纪诗去而复返,带上堂一人。
正是贺枚。
贺枚身上还穿着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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