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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甲苍髯 by ciel mu 第四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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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高高在上忙于防范的王者,也有朋友?”
  “不多。”北辰胤微笑回答道:“一个而已。”
  一剑封禅将两只山鸡拔了毛,全神贯注放去火上烘烤,一面随口问道:“哦,你的这个朋友,现在又在哪里?”
  “他已经死了。”北辰胤抬起眼睛,语气淡淡地听不出情绪,突然发现刚才被一剑封禅扔掉的竹刀就在脚边,前倾身体将它捡在手心。一剑封禅无所谓似的“哦”了一声,把架上的山鸡翻了个身:“他死的时候,你见着了吗?”
  他然后听北辰胤答道“是啊”,坐回原来的位置,笑得无所牵挂:“能看着朋友死,或者是被朋友看着死,那都是件很好的事。我恐怕没有这样的幸运。”
  “呵……”北辰胤没有立刻接话,沉默片刻才问道:“你是在等人吧。——不懂处理兽皮,可见并非常年居于此处;披着层层皮袄,又不像是在修炼内功。”
  “我在等一个朋友。”一剑封禅很快回答道,野味已经烤得半熟,冷风中愈发香味四溢:“十年前我经过这里遇到一个人同我喝酒,采了一片树笛想吹首曲子助兴,却因为喝得烂醉吹不出调。本该多留几日,可惜那时我急着去赴约决斗,于是同他说好来年再聚冰风岭,把酒言欢。结果我每年都来这里,再没有见过他。”
  一剑封禅的年纪不大,至多只比元凰稍长几岁,尚不到而立之年。他说是在十年之前,便是在他十几岁时碰到的朋友。任何人都有年少轻狂时候,初尝人事烟火,不知天高地厚,只以为自己的感情最真最深,所谓一生一世也不过是浅吟低唱间的轻易许诺。许多人在年长之后渐渐看开,慢慢忘却,正所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有几个痴人放不下挣不脱的,百转千回后碰得头破血流,终究不得不低了头死了心,过往种种全当大梦一场。北辰胤早猜到一剑封禅是为了某个约定守在冰风岭,也想到所等之人若不是他生死相交的挚友,便是他不共戴天的宿敌,却料不到这个自视甚高的剑客竟是为了懵懂少年时候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心甘情愿等了十数春秋。一剑封禅说完这段经历之后垂下眼睛,两三口喝干了自己坛子里的酒,看了北辰胤一眼,抓过第三个酒坛放到面前。入夜后的冰风岭愈见严寒,风势转弱,火堆里燃烧着的干柴爆裂开来,发出哔哔剥剥的响声,震动着两人的耳鼓,传入山下远处的树林。一剑封禅忽然提起酒坛,当头浇上了火堆,橘金火焰先是被突如其来的大水打得奄奄一息,随后又在酒精作用下“哗”地蹿上老高,嫩红火舌愉快地舔着烤禽,深蓝色的焰心静默舞蹈。酒雾习习蒸腾上来,已经烤好的野雉散发出淡淡的醉香。一剑封禅伸手拿下一只野鸡撕成两快,将架上的另外一只递给了北辰胤。北辰胤接过问他道:“就为少时一面之缘,你便年年前来此地?”
  “这有什么。”一剑封禅看他一眼,丝毫不觉有异:“有白首如新,有倾盖如故。一剑封禅此生若只有一个朋友,那便是他。”
  “他若再也来不了了呢。”北辰胤问道。
  “我等我的,同他来不来有什么关系。”一剑封禅扔了几块柴木入火,有些不耐烦地拧起眉毛:“我说,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哈哈,只是好奇而已——你这样等着那位朋友,见到他之后要做什么?”
  “给他吹一曲完整的《鹊桥仙》。”一剑封禅想也不想道。
  “这之后呢?”
  “之后?……”一剑封禅挥挥手,扯下鸡腿,手里的酒坛子也跟着摇晃:“之后,流水天涯,各奔东西。”
  北辰胤听完笑起来,颔首不再说话。他原以为一个人年少时候的那些荒唐行迹天真心情,无论好坏善恶都尽皆做不得数,好比一剑封禅这样等待他素昧平生的知己,好比元凰那样口口声声说要跟他在一起,终有一日这些孩子会幡然醒悟抚掌长笑,而后尽抛了少年心思,真正成长为有担当的伟岸男子。如今他才明白少时的坚持未必尽皆幼稚,儿时的许诺也未必全是戏语,有些话,有些事,不管是春风韶华还是老态龙钟,一旦说过做过,也许当真就是一辈子。吹奏一曲《鹊桥仙》,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有人愿意为此虚耗十载华年,也依然觉得很是值得,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那么一点执念,得到一瞬就有了天长地久。
  北辰胤不说话,一剑封禅也静静坐着,望着火堆隐约出神,不清楚刚才说得是不是就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最初的几年里他按照原本约定,每次在中秋节时候来到冰风岭上,过一个晚上见不到人,第二天一早就下山离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的习惯开始慢慢改变,他到得越来越早,走得越来越晚,起先是提前三日到达,推后三日离开,逐渐变成了提前半月达到,再又变成提前一月。他在冰风岭上搭起草屋,每次前来都靠捕猎维持生计,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快要淡忘江湖原本的样子。他只见过那个朋友一次,聊了一个晚上的天,往后还有许多个白天同黑夜需要等待,让那人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他的生活。他不去想这是一种幸运或者悲哀,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放弃的可能。
  天明以后大风吹灭了火堆,三坛米酒也都见了底。北辰胤握过苍龙弓起身告辞。一剑封禅没有别的表示,临别淡淡说道:“你有何事相商,不妨说来听听。”
  “我本想拉拢你为己所用。”北辰胤摇摇头:“无可能的事,不说也罢。”
  “哈,这确实是个好理由。”一剑封禅笑道,跟在北辰胤身后站起来,对他的背影说道:“喂,我说,如果你见到我的那位朋友,告诉他我每年都会赴约。”
  北辰胤停下脚步:“你的朋友叫作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擅用剑,额心有火焰纹的痕迹。”一剑封禅道:“他以前似乎受过伤,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你帮我这个忙,我也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这实在是个很奇怪的合作约定。莫说找人线索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即便北辰胤当真找到那人,向他代转了一剑封禅的话,那位朋友也不见得会来冰风岭赴约相见。北辰胤无法向一剑封禅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合约,自然也无法要求对方完成条件。——饶是如此,他仍然沉思片刻,慎重地点头应允:“日后若遇我子有难,请你再帮他一次。——这便是我要你做的事。”
  “一言为定!”一剑封禅俯身拾起昨夜落在身边的剑:“那我们走吧。”
  “走。”北辰胤道,他们于是像多年默契的好友,一前一后离开了冰风岭。
  两个人,走得正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七 流年
  
  这一年北嵎的夏天热得惊人,明明已经到了八月,快至中秋时分,空气里还是没有一丝凉意,张口呼吸就能感到热浪翻滚,连云朵都好像被炸干了水分,甘蔗条似的扁扁的一片,倘佯在天空里装模作样,带不来一场久违喜雨。北嵎的土地好像被老天爷恶作剧的拆分成对比鲜明的两半,让水火二神各自为政,皇陵江畔早前连日骤雨大水泛滥,其余地方则干涸得连引水灌溉都成了难题。北辰胤原先只道赤城的闷热气候是由三面环山密不通气的地势造成,自冰风岭往东一直行至皇城附近,才知北嵎各处皆是大同小异,有好些地方已将近一月未落雨水。
  平心而论,这样的旱情同北嵎史载的数次大旱相较,根本算不得严重。多半地方府衙早年修有水利,大小村庄也都建有池塘水库用以蓄水,再加上元凰推行的三年轮蠲政策,在各地减免税收抽征,好些原先在军的壮年劳力都回乡务农,得以支撑家庭生计。是以虽然天时不利,却不至演为旱灾,各地巡抚也就不曾上奏朝廷,以致北辰胤在出宫之前,对北嵎上下的气候异状竟然一无所知。
  其实若是在天佑朝间,北辰禹当政时候,按照地方官吏处处小心怕揽责任的为官之道,即便旱情不至成灾也必会修书一封奏报皇城,以求未雨绸缪。这样一来,若是情况好转平安入秋,便是他调度有方、应对得当,可算政绩一桩;万一日后旱情加剧不得不向朝廷索款赈灾,也不会因此担上延误消息、玩忽职守的罪名,丢了顶戴乌纱。北辰禹接到这样的奏报往往简单批复一句“卿等尽力而为,情势有变再奏”,从不表露自己的态度,只单说明他已知晓此事,等着地方巡抚进一步的举措,待事情结束之后再定夺赏罚。巡抚们得了皇上的御批,一面里定下心来着手对付灾情,另一面又因为猜不透先前的处理方式是否合乎帝王心意而战战兢兢,不愿有丝毫疏忽,生怕皇帝话中有话。这种不到最后关头不肯轻易泄露好恶的处事方式使得北辰禹的宽容内敛丝毫无损于他的帝王威仪,让人们在仁君的表像下看到深藏着的严厉认真,从而不敢胡乱吹捧蒙骗。
  在北辰胤看来,北辰禹的理政方法固然巧妙英明,但也并非全无弊端——他要让忐忑不安的官员得到及时的回馈安抚,便必须事无巨细地阅读每一份奏折;要随时隐藏真实想法使得官员无处讨好,便难免牺牲效率,静待走上歧路的愚蠢臣子们自己醒悟回头。在北辰禹当政的最后三年里,他对地方上零散题本的纵容态度使得各处官员上奏成风,何处结了双头麦穗,何处农妇诞下五胞胎,无论是民俗风尚还是河道城工都细细报来,有时连本末摘录全本要旨的“贴黄”都省略不写。若有一月没有折子递上或是未收到皇帝回批,各省官员们便唯恐被禁城遗忘,赶紧抓耳挠腮地要想出些事情上奏。北辰禹驾崩前的一年时间里身体每况愈下,数度呕红晕厥,同他劳心伤神的日理万机自是脱不了干系。他也想过要整顿这股奏报之风,无奈彼时已无心力,尚来不及嘱咐元凰莫循旧制,便已匆匆撒手人寰。
  由于北辰禹的早逝,在处理国事的态度上,元凰没能得到先皇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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