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的天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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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还是年轻了，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苏铭感叹。

　　　　他伸指一弹，指尖的金币就到了少女手里，转过身子，对少女惊讶回望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温声道：“多谢你的关心了，我一个人并不感到孤独。”。

　　　　身边静静地，许久不见动静，苏铭也不去管她，自顾自地继续看了会江景，然后就戴上帽子，压低帽檐，拉起衣袍的衣领，转身就向船舱走去。

　　　　“先生，等等。”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苏铭脚步顿了顿，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走。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那个黑裙少女追了上来，伸手拉住苏铭的衣角，低声道：“先生，您的钱掉了。”

　　　　随着她的声音，一只白嫩地手伸到苏铭眼前，摊开，上面躺着那枚金币。

　　　　金币上有些湿润，是手心上的汗，可见这只手的主人在刚才经历了剧烈的心理挣扎。

　　　　苏铭心中一动，转眼正视地看着少女与他一样的墨黑眼眸。

　　　　这一回，少女勇敢的和他对视，眼中只余释然和坦荡，仿佛在告诉苏铭，她虽然做着低贱的事，但却不是乞丐，不会不劳而获，无端接受苏铭的施舍。

　　　　苏铭认真看着这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忽然正色道“在尊严和金钱中，你选择了前者。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要是普通俗人，还是一个流莺的名字，苏铭是不屑知道的。但对方此刻的选择，让苏铭将她放到了同等的灵魂高度上。

　　　　生活让这少女的身体屈服了，却没让她的心灵失去傲骨，这值得苏铭尊敬。

　　　　“爱尔雅。德雷克斯。”少女走到了苏铭前面，将金币轻轻放回了他的手里。

　　　　苏铭有些意外，这竟然还是个贵族。现在落到如此处境，恐怕家族已经败落了。

　　　　苏铭郑重接回了这枚代表一个人尊严的金币，随后疑惑地问道：“德雷克斯小姐，我能看出来，你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应该是法师学徒。为何如此自暴自弃？”

　　　　普通人的眼睛不会出现如此动人心弦的神采，这在这个世界很容易分辨。

　　　　爱尔雅看了看周围，见所有人都若有若无地看着这边，她脸色有些羞红，尴尬地道：“先生，您能不问吗？”

　　　　苏铭也发现了周围的境况，垂下眼眸考虑了会，这才道：“到我房间说。人总有落魄时，或许我能给你一些帮助。”

　　　　说完，苏铭率先走去。他身后的爱尔雅犹豫了会，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苏铭所在的船舱虽然在他自己看起来显得不怎么样，但却已经是整艘货船最好的一间了。

　　　　爱尔雅跟着苏铭走进来后，显得有些局促。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为防风浪，都是固定住的。

　　　　苏铭指了指椅子，示意对方就坐，他自己则坐在了床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爱尔雅更显不安，在苏铭温和的眼光注视下，她拢紧长裙，终于坐了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苏铭问着。

　　　　爱尔雅深吸了口气，双手紧握，依然有些紧张，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困境。

　　　　“我想去布拉城，但付不起船资。麦斯勒先生是个好人，答应我可以先上船，然后在船上凑钱。”

　　　　至于怎么凑钱，不言自明。

　　　　苏铭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去布拉城，那有你的亲戚？”

　　　　爱尔雅凄凉一笑，眼中蒙上了层雾气，忍了忍，终究没忍住，泪水流了下来。

　　　　一个人独自流了一会泪，她抽了抽鼻子，勉强笑道：“塞尔瓦先生，让您见笑了。”

　　　　“没事。哭一会儿会好过些。”苏铭耐心等着。。

　　　　爱尔雅继续说道：“每一年归宁节过后第四个星期，布拉城会举行法师盛会，会有很多法师参加，我想进入法师城门口碰碰运气。”

　　　　她是法师学徒，是最需要导师引导的时候，去碰运气，无非就是看看能否得到正式法师的青眼，成为其弟子了。

　　　　原来如此，苏铭点了点头，对爱尔雅道：“很崇高的理想，你也甘愿为之付出巨大的代价。这样，这船资我帮你出了，算我借你的，稍后我会和麦斯勒说明此事。”

　　　　“可我不一定有机会还你，法师都是高傲的，并不一定就有人看中我。”

　　　　爱尔雅说这话时，有着许多自我安慰的成分。其实不是不一定，而是几乎不可能，她自己内心深处也清楚这一点。

　　　　“没事，我相信你会成功的。”苏铭又从空间戒指里抓出了一把银币，交到爱尔雅手里。

　　　　爱尔雅本能地就要拒绝，却被苏铭按住了手。

　　　　“拿去，这几天吃好些。你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这种身体状态恐怕很难发挥出你的最佳水平，从而被那些法师老爷看中。”

　　　　爱尔雅怔住了，感受着对方手中的温暖，忽然泪如雨下。她为自己过去的悲惨遭遇而伤心，更为这陌生男子的温柔所感动。

　　　　她的一颗心暖暖的，在灰暗的天空中，一个陌生人的无私帮助让她重新看到了阳光。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塞尔瓦先生！”爱尔雅郑重发誓。

　　　　苏铭摆摆手道：“去，别放弃你的理想。”

　　　　这钱对他是小事，但却能让人重拾对生活的希望，算是花的最值的一次。

　　　　爱尔雅红着眼睛走了，并没有做千恩万谢之态，只是在临走前郑而重之地向苏铭躬身一礼。

　　　　这一礼是一生的承诺。

　　　　。。

七十三　悄悄的走（）　
因为对爱尔雅的承诺，在这少女离去不久，苏铭便出了船舱，径自到了船主室，找到了船主麦斯勒。

　　　　麦斯勒见到苏铭，立刻露出一脸意味深长；是男人都懂的笑容，他刚才看到了甲板上发生的事。

　　　　“塞尔瓦先生，那个女孩味道如何？”麦斯勒低声问着，显然，他误会了。

　　　　苏铭也没去解释，直接说了正题：“麦斯勒，爱尔雅的船资，我为她付了。”

　　　　说着，苏铭拿出了两枚金币，交给了脸露惊讶的船主。两枚金币，不要说船资，在黑市上，都可以直接买一个女奴了。

　　　　“接下来几天旅程，还希望你能多多照顾她。”苏铭嘱咐道。

　　　　甲板上传来了喧闹声，苏铭转头看去，正是一个男人正与爱尔雅纠缠着，显然这男人也想来一次露水姻缘。

　　　　“就如此刻，麦斯勒，你的乘客正在遭受骚扰。”苏铭声音淡淡地，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的表情，让麦斯勒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他立刻点头，呼唤了几个强壮的水手，将那个男人带走了。

　　　　很快，货船底舱里就传来了痛呼声，显然，那个男人正在挨揍。

　　　　麦斯勒很快就回来了，一丝不漏地向苏铭禀告了此事，态度越发显得恭敬。

　　　　至于为何如此，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末了，麦斯勒感慨地道：“爱尔雅能遇见您，真是莫大的幸运。”

　　　　苏铭对麦斯勒的话不置可否，爱尔雅的幸运，并不是得到苏铭的帮助，而是她自己的选择，打动了苏铭沉寂的心灵。

　　　　“她的父亲是洛迦城的一个富商，听说还是贵族之后，我和他有些生意往来。一个月前他的船被河盗劫了，货全丢了，欠了一屁股债，他也就自杀了。她的母亲经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家中又有恶仆，盗走了最后的财产。转瞬间，这么个明丽的女孩，就落到了绝境。”

　　　　麦斯勒不无感慨地说着，有些兔死狐悲之感，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噩运临头，遭受这种悲惨结局。

　　　　“说起河盗，塞尔瓦先生，我们必须注意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那艘船。我注意它好久了，他们船小，速度比我们要快，却一直不超过我们，非常可疑。我希望您能做一些准备。”

　　　　苏铭来到窗口前，向货船后方望去，果然有一艘帆船若即若离地跟在后头。

　　　　不过出于某种直觉，这船并没有让苏铭感到任何危险，反而让他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苏铭自然不会说出心中的感受，说了麦斯勒也不会信。

　　　　他只是点了点头，拍了拍麦斯勒的肩膀，转回了他的船舱里，继续研究他的法术。

　　　　对于萍水相逢的爱尔雅，他已经尽到了一个陌生人最大的帮助，若是再多，则很可能恩多成仇，那反而不美。

　　　　四天后，船准时到达了布拉城码头，船外顿时传来了巨大的喧闹声。

　　　　苏铭走上甲板，第一眼就被远处若隐若现的法师高塔所震撼。

　　　　那种遗世独立，脱离凡俗的风姿，即使它的主人是他的敌人，苏铭也不自禁地为之感到心折不已。

　　　　“塞尔瓦先生。”身边传来爱尔雅的声音。

　　　　苏铭转头看去，见她已经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端庄亚麻长裙，脸色也红润了许多，正俏生生地站在他旁边，黑色眼眸愈显灵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来向您告别，感谢您的无私帮助。”爱尔雅脸上神色明快，身上带着一股活泼的青春气息，显露着这少女乐观坚强的真颜色。

　　　　“祝你好运，爱尔雅。”苏铭脸上浮上微笑，真心地祝福道。

　　　　“我会努力的，塞尔瓦先生，愿您一生平安。”少女点头，随后她仔细地看着苏铭的脸，认真地将这副模样刻进了脑海，这才转身下了船。

　　　　一直在码头上走出很远，爱尔雅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船上那个身影。

　　　　直到最后一次回眸，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爱尔雅的视线陡然模糊，整个人痴痴的站在原地。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

　　　　这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圣光之主在上，愿这离别莫要成为永恒。

　　　　苏铭并没有下船，而是回到了船舱，静下心，开始思考今后的计划。

　　　　真希望此刻缇雅能和从前一样，还在他身边啊。一个法术的先行者的引领，不要说对爱尔雅不可或缺，就是对苏铭也助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