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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花同人)有 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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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来,无非想了解内情。据我所知,佛朗机铳管用钢铸造,大者一千斤,中者五百斤,小者一百五十斤。每铳一管,提铳四把。铳弹外铅内铁,火药制法又与我们的不同……”
汪鋐连忙叫人记下,又就式样、弹药和蜈蚣船的构造详细问了,一一笔录。杨三不厌其烦,言无不尽,还说了岸上营垒的架构等等。犹幸佛朗机人见他年少,不加提防,又见他机灵,喜欢叫他跑腿,无论工场还是营垒他都可以随意出入。所以竟也知之甚多,虽然细节还待事后推敲,总比毫无头绪好上太多,汪鋐自是无比欢喜。
帐内人人兴奋个个磨拳,陆小凤反而有些意兴阑珊。独自走了出去,对于战争,他始终兴味索然。相比于荷枪实弹,他更宁愿酒满口花满楼。
那个名字,念在嘴边,痛在心间。
忍不住又掏出酒囊。以前思念得紧,还可以稍微抿一抿。如今囊内空空,竟连闻一闻都是奢侈。不过以你之物做回善事,或能给你增些福祉。只是你那扇坠子,我却私心藏了舍不得献去做法事。
正在感怀心事,听到人声渐近。汪鋐吩咐小兵趁着夜色送杨三回去。想起杨三方才所言,陆小凤自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递将过去,说道:“这个是清心丸,能益气养血、镇静安神、化痰熄风,或能对你家先生有所助益。”
杨三喜上眉梢,说道:“不瞒各位,我原是想着讨些药回去。这回多谢了。”心中有所惦记,也不多作停留,上船离去。船驶开一会,他突然想起什么,回身扬声喊话。海边风很大,岸上的人都听不真切,依稀辨认到“先生”、“云归酒”等模糊字眼。众人的心思都放在刚刚获得的情报上,没有细究这破碎的话语有何意思,很快就回去研究军情。
陆小凤却一动不动。
风声如怒,吹乱了发,吹直了衣,吹不灭逐渐清晰的灵光。浪潮汹涌,拍裂了岸,拍碎了石,也不及心中澎湃之万一。
你说,当归此名过于寻常,不如取其别称,叫做云归酒。你说,这以示闲云会有归来日,我却知道你认为当归这词过于规矩与应份,你不想给我束缚限我自由。一个名称,有你的尊重宽容与期盼,也有我的轻狂懒散与怠慢。活该我长思短叹,难为你受此劫难。
有热泪,断脸复横颜;有心疼,撕肝又断肠。犹幸,有些错误可以原谅;有些梦想还有希望。
夜色将褪。我心已回。你也当归。
作者:路人FISH
2008…5…3 22:42 回复此发言
17 (七)
天下起了微雨,夜风带着湿意,竟有点粘粘稠稠。
杨三轻手轻脚地自背光处爬上船舷,两手一撑,灵巧地翻了个身。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前方地板光影晃动,不由得暗叫了声糟,避无可避,惟有翻落船舷暂时躲起。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屏息静气,等巡夜的走远了就好。谁知刚才过于匆忙,没有发现所抓的索子已被润湿,此刻手心有汗,越发显得滑手。身体一点点滑落,眼看着就要到头,下面空空的离水面还有丈余,杨三心急如焚,只盼着一会落水的声音不要太大才好。正是无计可施,忽然觉得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稳,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悄然响起:“别慌。是我。快回去。”
杨三喜出望外,是先生!回头一看,没见到人,却看到衣物扬过,旁边的海面激起一片水花,万千水珠似是受控一般在空中飞起。耳边响起佛朗机人的惊呼,杨三惊疑交加,突然觉得身体一轻,已被送到舷边。探头一看,两个巡夜的受前方那飞扬的水珠吸引,完全没有留意到他。杨三赶紧翻身落地,仗着地形熟悉拐入暗处。
还没等他稳下心,又听得惊呼连连,杨三小心瞧去,在被举起的灯光折射得晶莹眩目的漫天水珠中,一袭白衣极快地自海面升起,沿着高高的桅杆冲天而飞,轻飘得似是毫不着力,灵动得似是月下精灵,自下而上,向着无边天幕里的那半轮月亮飞去,由近到远,由大到小,由明到暗,溶入夜色,直至不见。如此景象太为诡异,两个巡夜的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处理。又见那雨雾中的月亮浮现些许阴影,初看淡如无物,渐渐由浅到深,由小到大,由远到近。竟是方才那袭白衣,自上而下,凌空飘落,在桅杆上方突然碎裂无状,就着夜风随随下降,带来隐隐花香。丝帛片片中竟混杂了无数白色素馨花瓣,飞散凌乱,在洒了月光沾了水气的甲板上方随风而舞,落了一身一地。
巡夜的看得目瞪口呆,杨三也看得忘记呼吸。
几片花瓣被风吹到面前,杨三眼利,认得这是白天塞到先生外衣里的东西,以祛除晒不到阳光的闷味。果然是先生!心中又喜又忧,也不理会外头尚未回神的佛朗机人,径自回房。还没走到房门前,就听到熟悉的咳嗽声,短促又隐忍。心里一紧,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先生,我回来了。”入门后也不点灯,轻车熟路地走到里面。眼睛渐渐能适应室内的光线,先给坐在桌边的那人倒了杯水,出发前就用热水温着,所以现在也不至冰凉。
那人一手按了他,沉声说道:“三儿,情况怎样?”
杨三看着对方喝了口水,才把汪鋐说的话复述了。“先生,你说冤有头债有主,男子汉要拿得起放得下,先国后家。可是洋人救过我,今夜出卖了他们,我总觉得于心不安。”此时的杨三,已无方才在明军帐营里的镇定,半蹲半跪一脸迷惘,仰起头期待先生能再一次解答疑惑。
“救命之恩的确要报,但是辱国之耻也不能忘。恩怨要分明,应该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似是气息不顺,他低低咳了声,“以大利偿小债,非大丈夫所为。”
杨三一边替他顺气,一边说道:“先生,我已把火铳和船的构造说了。你觉得明军能造出来吗?”
那人微微笑开,自信悠然,说道:“以前我也不敢肯定。如今已可预见,定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身子直起了些,拉过杨三的手,柔声问道:“今晚去见上一面,心里是不是舒服了些?”
杨三低声说道:“我也不想助纣为虐的,虽然你一直教我要学会忘记才能活得自在些,可是四年前的事就像噩梦,不断地提醒着我,不要忘记。今晚去了一趟,看到好些吃了火枪火铳苦头的人辗转呻吟,又听了一番官家道理,心里有些明白,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伤兵之事应是明军攻心之计,此时也无谓点破。想到这孩子午夜梦回屡屡哭着呼唤亲人,禁不住叹息着拉入怀中,以下颌抵着,双手围着,期望身体的接触能最大限度的传递心中的怜惜。但听得胸前声音闷闷,“先生,你说恩怨要分明。我不想欠了洋人的,要怎样做才能还掉呢?”
“不算你在这里苦力四年的效劳,且说日后若能恢复邦交,你能以己之长从中协助,使得两国互利,便是堂堂正正地还了恩德。”
杨三听后,如释重负。到底是年少,人一放松,话就多了起来,把方才的过程绘声绘色说了。他自顾说得眉飞色舞,没有留意到听的人神色有异,表情数变。“先生,”杨三掏出小瓷瓶,“他们给了我这个清心丸,说不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那人接过,却不细察,只是握在手中,沉默半晌,方长叹一声:“真是造化……”
有天光,透过暗窗,泻在床上。但见那人容颜清朗,却脸色如霜,双目迷茫,赫然就是那下落不明的花满楼。
天威自难当,那日遭遇飓风,茫茫大海里一切才华与武功都派不上用场。天意也难料,浮沉中凭意志苦苦支撑,几乎不支放弃之时,竟被遭遇过类似厄运的杨三发现,偷偷救起。虽然落水多时留下病患,但要应付日常的巡查也不困难。只是实在放心不下这里的情况,更想尽量开解杨三的心结,为他谋个打算,所以一直没有离开。
他并不知道对岸有人已经悔青了肠子,望穿了眼睛。前两日闻到云归酒的香味,当真惊喜交集。没想到那个视酒如命的人居然会贡献至爱。虽然不明白一向懒散的他为何会参与其中,但他既已插手,自己就更不能离开。里应外合,总比单方作战要理想。杨三已经说了器具构造,估计他会着手准备。自己这里也不能空等才是。
手中沉沉,药瓶仿佛还带有他的味道。寂寞心头绕,思念苦无药。忘不掉就忘不掉,逃不了就不再逃。作茧自缚也好,终生延误也好,只要是你,只因是你,一切都不重要。
作者:路人FISH
2008…5…3 22:42 回复此发言
18 (八)
自从出现月夜飞天,军营里的戒备就严密多了。听着佛朗机人私下小声议论那夜所见的灵异之事,杨三先是好笑,后又心疼起来。先生强行提气,耗损不轻,这些天来屡屡气息恹恹、虚汗津津,却越发地往外跑,常常彻夜不回。今儿起床,又没看到人。他有些叹息,先生为人温和随意,有事起来却又较真之极。
边走边想,没多久就到了工场。闷热的环境与外面的日头不遑多让。杨三擦了把汗,去找管事的汉人戴明。戴明是这里最好的铁匠,四十余年的铸造经验,使得佛朗机人对他青睐有加。此刻戴明正挥锤狠干,铁石相击,火星四溅。杨三在旁看着,这戴明真是老当益壮,这等身手,哪有年近花甲的模样。
戴明忙了一轮,方与杨三找了个地方坐下。杨三带话完毕,笑着说道:“别人到了你这年纪,多半腿脚不灵活,眼睛不好使。你却是越发的健壮。”想起一事,又说道:“上两月你的小徒儿还跟我抱怨,说师傅的活压了不少给他。这样看来,你是存心锻炼起晚辈来了。”
戴明连连摆手,压低声音说道:“你千万别张扬。让洋夷知道我不中用,得靠小辈们的话,只怕就留我不住了。”
杨三奇道:“你这是哪里的话?明明状态正好的。”
戴明叹气,说道:“一个人年纪大了,毛病自然就多。我也不例外。几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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