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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五十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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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两的市值都无法分清呢?”
  “哦,这个…我还是能分清的。”
  “你既然没带银两,那我也只好找别的人借了。”她沮丧着脸,便开始在喧闹的大街上顾盼神飞,寻觅着下一个或许能借给她银两的行人。 
  我心有所动,不禁浅笑道:“姑娘,虽然是在下从门从来都不带银两,不过,如果姑娘觉得在下可以信赖的话,可以随在下去一趟敝宅,我想我还是能给你找来些许银两的。”
  闻言,她即刻欢呼雀跃起来,遂急急地问道:“真的吗?难道公子你相信我?相信我一切的所言所语?”
  我默默站定,审视了一番她那双大而有神的秋水剪瞳,而后肯定地回答道:“你的眼神很清澈,镇定、纯正、生动,我…当然信你!”
  
  在返回别院的路途上,她侃侃而谈,徐徐地向我告知了她的名姓——她言她姓王名璐瑶,小字争木,是京畿一早已退隐归野的王姓员外爷家的孙女,父母因病早逝,现上面只余一位兄长,年长她十余多岁,对她却极为严苛,常常安排资格老练的教习嬷嬷言教她那些繁杂众多的规矩和礼仪,然而她却生性爱动,不耐束缚障碍,因此早已心生不满。
  而现下,她的兄长居然还打算一手操办她的婚事,亦不管她满意不满意,所以,她的抗拒之心终于爆发,遂趁兄长外出的时机,躲过下人的盯梢看顾便从家里偷跑了出来。
  听到这里,我便忍不住疑惑地问道:“王姑娘你既然不满意你的兄长对你的约束以及所做的一切安排,你为何不找寻一个恰当的时机与你的兄长好好地恳谈上一番,道出你自己的想法和喜好?毕竟是同胞兄妹,你的兄长未必不肯听取你的意见。”
  她的眼色顿时一黯:“我当然提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地抗议过,但是却无有丝毫的用处,因为我兄长此人极为地刻板传统、严肃寡言、不拘言笑,所以呢,他讲过的话就是天,一言九鼎,是绝对不容许容通和变改的。”
  闻之,我不由得轻轻地摇了摇头,长长叹息。
  回到所居的别院之后,我便让蕊欣到账房给她支取了一百两银子,她接银子的动作倒是爽快大方,毫不忸怩,同时,她的脸上亦堆满了舒心的笑意:“公子可要记好了,这一百两银子可是我向你借的,所以呢,我以后亦是一定会还之于你的。”
  我看着她,为她的处境感到隐隐地担忧,便仔细斟酌了一番道:“银两的事你无需挂牵,你也可以看到,我家境殷实,并不缺银两使用。不过王姑娘,在下认为,你现下还是要尽快想出一个妥善的方法来解决你现在所面临的尴尬情况是为上策,一个姑娘家,奔波在外总归不是什么妥当温切之事,安全问题乃为考虑的首要关键,如果王姑娘你不嫌弃,可以在敝宅暂住上几日。”
  她凝眉思索了片刻,遂摇了摇头:“感谢公子你的盛情和美意,但依我兄长那乖戾严肃的性情,如此…还是作罢吧,我怕到时候我兄长会无端地找公子你的麻烦,若是如此,那我的罪过便深大了。其实我有一关系甚佳的友人,连我兄长都拿他无有办法,不过现在我还不能去找他并投奔于他,待我兄长觅寻我的紧张时段过去了,我便会到他的府上避难躲祸去,不过,公子可否将名讳告之于我,将来我好登门拜谢?”
  我微微一笑,抱手一揖:“王姑娘客气,在下秦殇,潞城浚县人士,前段时日甫才移居于京畿,居所于此。”
  她抱手与我告别之时,不经意间,视线竟扫到了别院内一圃正茂密盛长的郁郁茶丛,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秦公子你是侍弄茶道的高手,怪不得贵府中竟一直环绕着一股幽醇流畅的茶香,亦怪不得你会如此地斯文和儒雅,虽是男子,但容貌气质却比宫里最美的女子都要美丽上十分!”
  愣神间,她那轻巧活泼的身姿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巷的最深处,渐渐地,再亦看不到影迹……
  
  仁德九年,九月初五,那日很是奇特,我的等待和期许似乎注定了要开花和结果,竟有一封信笺自定远侯府的侍从之手送至于别院之内,我颤动着双手艰难地将信笺缓缓地展开,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信笺上韩子湛的笔迹清晰了然,风格仍是那么清奇和遒劲:“今日傍晚,酉时三刻,萝河之畔陶然亭,无端话叙,不见不散! ” 
  我的心房不由自主地狂擂起来——
  韩子湛他已经从凌夷州归来了吗?
  韩子湛他似我找寻他般同样地亦在竭力地找寻于我吗?
  韩子湛他果然已经读懂了“涵漪”的内容了吗?
  韩子湛他一直都记得我而且从来都无有忘怀过我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萝水孤琴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章节名称。
                    
  夕阳度西岭,群壑倏已暝。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樵人归尽欲,烟鸟栖初定。之子期宿来,孤琴候萝径。 
  
  夜幕降临,孤凉如水,萝水之畔陶然亭。
  “锦瑟”的音质柔转、清醇如故,我轻抚琴弦,琴声振荡着漾开,高低错落,余韵绵长,然而,也许是心情太过于杂乱和焦躁,那旋律出来竟有些平板松散。
  我略略停滞,抬首望了望陶然亭下淙淙潺潺的萝河水流,深吸口气,尽量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变得稍许平和静缓些后,复又抚动琴弦,只是此次则换了首曲子——是母亲常常弹奏的曲子“思念”。
  琴音仄平起伏,如泣如咽,似乎低声言讲着缠绵悱恻的痴情怨绪,转而声调则飞入天际,隐入云霄,昂扬润泽,又仿佛高声吐诉着动荡不安的恋怀悲恨……
  弹到动情处,澎湃的泪水竟模糊了双眼,霎时,我终于明白了母亲那种复杂的心境——
  欲盼不得,欲忘不断,欲恨却思,欲憎却恋!
  原来思念之情竟是如此的痛苦难耐,煎熬辗转!
  
  天色愈来愈为暗沉,酉时三刻亦已过去了许久时间,可是韩子湛的身影却仍旧没有出现,随着时辰如流水般艰难地逝去,我的心也开始渐渐变得灰暗、苍茫——
  难道于此时此刻,我仍然是难以再得见韩子湛一面?
  韩子湛为何要失约于我?
  韩子湛又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漠视我的等待和煎熬之心?
  迷惘失神间,身后却传来了一阵阵软靴踩过细草的窸窸窣窣声,我一个机灵,手指顿时在琴弦上滑过一个长长的弧度,尾声脆然生波,袅袅绕绕……
  来人在我的身后站定,相随地,一缕缕干净透彻的亳菊清香亦开始缭缭不断地袭入鼻端——清冽、绵延、悠长。
  我抬起头来,正视着寥寥茫茫的夜景,竭力地克制着自己立马就调转过头去看他的冲动,以一种看似“平静”的声调打破了空气中的沉寂:“此曲名为‘思念’,乃家母生前最爱弹奏之曲,也许…你仍是记得的。”
  压抑着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我焦躁地等待着来人的答话,但是,身后却是长时间的沉默无声。
  我不禁微微蹙眉,诧异地转过头去,然而,当我透过隐隐不明的夜色模糊地辨清来人的相貌之时,不由得睁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眼,一脸的吃惊之色——
  来人并非我正期待、等候着的心系之人韩子湛,而是另有他人!
  而且,这个“他人”居然还在我所认识人的范畴之列,竟是明汝山甫才相识的墨衣公子尹框!
  
  陶然亭周遭的羽叶茑萝仍然保留着秋意阑珊前即将衰败的芬芳秀丽景色,淙淙流水亦仿佛吟唱着清转的乐曲,而我面前这位莫名地、本不该于刻时出现于陶然亭里的尹框则渐渐褪去了眼眸中那种迷离和探究的神色,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终于出乎意料地出声,语调却极尽平淡理智:“你果然…是女子!”
  我怔愕地看了看身上穿着的淡蓝色湘绣织就的女子长衫,云褶繁复,裙长曳地,绢带飞扬,不由得产生了浓浓的挫败感,忽然之间,不甘、酸涩和疼痛之感俱一涌而至——
  我稍施粉黛,并无佩带多余的环饰,将发髻用丝带松松地绾起固定,再将其余的发缕随意地散披,装扮成初次见到韩子湛之时那副飘逸自然的模样,悦的却并非是那心仪与思念之人,如此之景况,教我如何不失望,又教我如何不难过?
  “为何…你会于此时此刻出现于此地?”我故作面无表情地询问道,声音中却饱含着漠然的苛责味道。
  他薄薄一笑,研究性地看我一眼,复慢慢地踱到陶然亭的边端,负手凭风而立,片刻后,他的声音才清冷地飘来,满是诡异:“你的琴音很美,跌宕起伏,情侬深长,余音袅袅,‘思念’之名确实当之无愧!”
  言毕,他却突然扭转过头,熠熠含笑,深深地凝睇着我,眼神如同一汪幽潭,锐利而又极具穿透力:“不过,我窃以为,你回归女装的模样较之于琴音则更为美妙飘然。秦姑娘,不知…你以为在下之所言是否有其道理?”
  我从椅座处起身,对他略略颔首示礼:“尹公子过奖!听闻公子适才言语中的意思,如若我判断的不错,公子似乎早已知晓了‘我是女子的身份’,公子的洞察力无可厚非,着实让我佩服不已,不过在此还望公子能给以明示,我究竟是于何时何地就已经泄露了自己的女子身份?此外,我还尚有一事懵懂不解,公子又为何会于现下时分到至于陶然亭内?”
  “你的举止儒雅斯文、谦谦有礼,乍一看去,几乎与平常人家的清俊贵公子相仿无二,的确,你女扮男装的技巧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熟练自然,温文尔雅,如若只凭印象感观,当是能够迷惑万千的众人,这其中亦曾包括过初次见你之时的我。起始,我对你的男子身份并无生有丝毫的疑问,而最终令我对你产生怀疑的则是明汝山腰那墓碑上的文字题跋。彼时,两座坟冢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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