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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酒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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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制品,精巧极了!要是我能弄回来,相信你一定很欣赏。” 
  我们在这种圆满的气氛中分手了。他发现我在降神会中的窘态时,眼里是不是有一抹有趣又不好意思的神色呢?我想是,可是我不能肯定。我现在觉得很可能自己又在凭空想像了。 
   
   






 







第十九章



  我走进将晚的暮色中,天已经快黑了,天空中相当阴暗,我信步向前走着,一边又回头看了一次那栋屋子点着灯的窗户,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正从对面走过来的人。 
  是个矮小结实的男人,我们互相道了歉,他的声音很雄厚低沉,带着一种爱卖弄学问的意味。 
  “对不起……” 
  “没关系,完全是我的错……” 
  “我以前没来过这里,”我解释道:“所以方向不大清楚,我应该带个手电筒来的。” 
  “我有。” 
  那个陌生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手电筒,打开之后递给我。借着手电的光线,我看出他是个中年人,有一张圆而无邪的脸,留着短髭,戴着眼镜。他穿着一件上好的黑雨衣,整个人看来非常可敬。但是,我仍然诧异,他既然有手电筒,为什么自己不用呢? 
  “喔,”我有点笨拙地说:“我发现自己踩到草地上了。” 
  我走回小路上,然后把手电筒递给他。 
  “我现在知道路了。” 
  “不,不,请你拿着,到大门口再还给我好了。” 
  “可是你——你不是要进去吗?” 
  “不,不,我跟你一个方向走,呃——沿着小路到公车站去,我要搭车回伯恩茅斯。” 
  我说:“喔,我知道了。”于是我们并肩一起走。 
  他看来似乎有些不安,问我是不是也要去搭巴士,我回答说我就住在附近。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发觉他越来越不安。他是那种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自己处在不利地位的人。 
  “你刚去拜访威纳博先生?”他清清喉咙问道。 
  我回答是的,又说:“我还以为你也要去呢。” 
  “不!”他说:“不……老实说——”他顿了顿,“我住在伯恩茅斯——至少是在那附近,我刚搬进一间小平房。” 
  我觉得喉咙仿佛涌上一句话,我最近听说过有关伯恩茅斯一栋平房的什么事?……正在我努力回想时,他似乎变得更不安了,又开口说: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当然,我承认是很奇怪——这样在人家附近闲逛,而且——呃——我又不认识屋子的主人。我有我的理由,不过——呃——有点不好解释。我只能说,我虽然刚搬到伯恩茅斯不久,可是在这个地方却小有名气,甚至可以找几个很有身份的人来替我作证。其实,我本来是个药店老板,最近刚卖掉伦敦的产业,到这个我一直觉得很有趣的地方来退休。” 
  我忽然有了灵感,我想我知道这个矮小的男人是谁了。 
  这时,他仍然继续往下说: 
  “我姓奥,沙乔利·奥斯本,我说过,我有一个——嗯,相当不错的事业在伦敦——巴顿街——派丁顿绿园,先父在的时候,那附近的环境非常好,可惜现在已经变了——对,改变了好多。反正,这世界上什么都在变坏就是了。” 
  他叹口气,摇摇头。 
  然后又说:“这是威纳博先生的家吧,对不对?我想——呃——他是你的朋友吧?” 
  我故意说:“算不上朋友,我以前只见过他一次,是几个朋友带我一起到他家吃午餐。” 
  “喔,是的——我懂了……对,一点都没错。” 
  我们这时已经走到进口的大门,走出大门后,奥斯本先生犹豫地站着,我把手电筒还给他。 
  “不用客气,我——”他顿了顿,然后又匆忙说: 
  “我不希望你认为……当然,从表面上看来,我是侵入私人住宅,可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只是基于纯粹的好奇心。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我很希望解释——呃——嗯——说明我的立场。” 
  我静静地等着,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无论如何,我的好奇心已经被激起了,希望能得到满足。 
  奥斯本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终于下了决心。 
  “我真的很愿意向你解释,伊斯——” 
  “伊斯特布鲁克,马克·伊斯特布鲁克。” 
  “伊斯特布鲁克先生,我说过,我很想向你解释一下我的奇怪行为,可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这里只要走五分钟就到大路,靠汽车站附近有一家很棒的小食馆,我的车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你喝杯咖啡?” 
  我接受了他的邀请,路上,奥斯本先生又恢复了镇定,安逸地聊着伯恩茅斯的音乐会、天气,以及居住在那儿的上流人士。 
  公车站旁边有家整洁的小餐馆,除了角落里一对年轻人,就没有别人了。我们进去之后,奥斯本先生叫了两份咖啡和点心。 
  然后他俯身向前,开始卸下他心头的重担。 
  “一切都是起因于一个案子,也许你不久之前也在报上看过有关的报道。案子并不曲折离奇,所以也没有造成太大的轰动。案子是跟我所开店的伦敦某一位罗马天主教神父有关,有一天晚上,他被人跟踪之后又杀死。真叫人失望,这年头,这种事太多了。虽然我本身不是天主教徒,但是我相信他是个好人。无论如何,我必须先解释一下我的特殊嗜好。警方宣布过,他们急于寻找高曼神父遇害那晚见过他的人。我刚好那天晚上八点左右站在小店门口,看见高曼神父路过,也看到他背后不远的地方有个长相非常特殊的人。当时,我当然觉得没什么,可是我是个善于观察的人,伊斯特布鲁克先生,我习惯在脑子里记住别人的长相。有好多到我店里来的人都被我这种习惯吓了一跳,因为我会问一句:‘喔,对了,我记得您三个月前的时候也拿过同样的处方来,是不是?’你知道,他们都很高兴我记得他们,而且我发现这样对我的生意也有好处。总之,我向警方形容了我看到的那个男人,他们向我道谢之后,事情就暂告一段落。 
  “现在我要说到我故事中最让人惊奇的那份:大概十天前,我参加这附近举办的一次教堂园游会,我很惊讶地发现,我竟然又看到我刚才说的那个男人。我想,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因为他坐在轮椅上。我打听之后,知道他姓威纳博,是本地一位富有的居民。我考虑了一、两天,还是决定写信给原先报案的那位警官,于是他就到伯恩茅斯来了——对了,他是李俊巡官。他好像很怀疑这个人真的是我那天晚上看到的人。他告诉我,威纳博先生已经瘫痪多年,说我一定是认错人了。” 
  奥斯本先生忽然停下来,我搅拌一下咖啡,小心喝了一口。奥斯本先生在自己杯里加了三块糖。 
  “看来,他的解释好像没错。”我说。 
  “是的,”奥斯本先生说:“是的……”他的声音显然很失望。然后他又俯身向前,他那光秃的圆头在电灯的照耀下发着光,镜片后的眼睛也发出狂热的光芒。 
  “我还要再解释一下,伊斯特布鲁克先生,小时候,先父一位开药店的朋友,被传到法庭上指认吉恩·保罗·马格利,那个凶手用砒素毒死他太太。先父的朋友认出他到他药店买了那些药,马利格被判决吊死。那件事让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当时我只有九岁,是个对所有事情印象都很深的年龄,所以,我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使一名凶手正法!也许就从那时候起,我养成了记下别人面貌的习惯。你或许会觉得可笑,伊斯特布鲁克先生,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想,说不定有个心想除掉老婆的人,会到我店里来买毒药。” 
  “嗯,有可能。”我说。 
  “对极了,老天,”奥斯本先生叹口气,“可惜一直都没有发生,或者说,即使有这么一个凶手,也没有正法。我想这种情形经常发生。所以这次指认虽然不完全合乎我的期望,却至少使我有‘可能’到法庭上做证人!” 
  他脸上露出孩子似的喜悦。 
  “你一定很失望。”我同情地说。 
  “是——是啊。”奥斯本先生声音中又露出奇怪的不满意的音调。 
  “我是个固执的人,伊斯特布鲁克先生。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相信自己是对的。我看到的那个人一定是威纳博!”我正想开口说话时,他伸手制止我,“我知道,那天晚上雾很大,我又不是站得很近,可是警方没有考虑到,我确实辨认过他。不只是五官:鹰钩鼻、明显的喉结,还有他头部的形状、颈部的角度。我一再跟自己说:‘算了,算了,就承认你错了吧!’可是心里一直觉得我没错,警方说不可能,可是真的不可能吗?” 
  “可是像他那种残废——” 
  他用力摇着食指制止我, 
  “对,对,可是你要想想我的经验——你要是知道人们准备做些什么,又逃避了些什么事,一定会觉得很惊奇!我不能说医生都太容易受骗——要是有人装病,他们很快就会诊断出来。可是有些方法——药店老板有些方法比医生更有效。例如某些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害处的药,可以让人发烧,皮肤受刺激,喉咙干燥,或者发生肿瘤——” 
  “可是总不会让人瘫痪吧。”我指出。 
  “不错,不错,可是有谁说威纳博先生瘫痪了呢?” 
  “这——我想是他的医生吧?” 
  “对,可是我也查过一些那方面的资料,威纳博先生的医生在伦敦,哈理街——不错,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本地的医生见过他,可是他现在已经退休,住到国外去了。现在那位医生从来没到这里替威纳博先生诊疗过,威纳博先生自己一个月到哈理街去一趟。” 
  我好奇地看着他。 
  “可是我觉得这还是没有什么破绽啊?” 
  “你不明白我所知道的一些事,”奥斯本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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