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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深处有人家-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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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飞飞:“屈家多少人。”
张玉:“当家的是屈三爷,城里的这宅子里,上上下下算上仆从杂役的话,百十几人吧。”他看着袁飞飞,又道,“不过,屈家不只在崎水有势力,只不过本部在这里罢了。”
袁飞飞上下打量张玉,道:“城里事,你倒是了解的很多。”
张玉轻笑一声,道:“实不相瞒,哥哥的叔伯是城中的主簿,对城中大户之间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说完,他小声对袁飞飞道:“哥哥是跟你投缘,才跟你讲的,你可别乱说出去。”
袁飞飞冲他一笑,拍拍他肩膀道:“不会的。”她又想了想,道:“张玉,屈家近几年来……发生过什么大事么。”
张玉:“嗯?什么大事。”
袁飞飞舔舔牙,道:“我也是听街坊嚼舌,好似是说屈家几年前曾有过变故。”
“啊……”张玉恍然大悟,道:“你是指那件事。”
袁飞飞一听张玉知道,心里一乐,面上不动声色道:“是什么事。”
张玉刚要讲,忽然怀疑地看向袁飞飞,道:“你怎么对屈家事情这么好奇。”
袁飞飞道:“先生就是屈家人,我自然会好奇些。”
张玉也不多想,点点头道:“我也是在姨娘们闲聊时听的,屈家上一辈一共三兄弟,老大屈伯山,老二屈伯霞,老三屈伯时。本来这当家的位置是肯定传给老大的,可是就在八年前,屈家老大屈伯山忽然失心疯了。”
袁飞飞:“真疯了?”
张玉:“是啊,说是中毒了,后来老远请来当朝太医馆的大师傅,总算把命留下了,可人也疯了。”
袁飞飞:“之后呢。”
张玉道:“本来屈伯霞对生意场看得便很淡,在出了那事之后他带着妻子和小女儿离开了崎水城,云游四方去了。老三屈伯时就顺理成章地当了家。”
袁飞飞脑子里千回百转,猜测这件事和张平有什么关系。一旁张玉忽然道:“对了,好像有传闻说,当时屈伯山是因为赏剑中毒的。”
?
剑?
袁飞飞凝眉,道:“什么剑?”
张玉摇摇头,道:“这就是屈家的家事了,外人不得而知。”
袁飞飞嗯了一声,兀自思索。
张玉道:“怎么又扯到屈家了,你别总拐哥哥的话。”
袁飞飞没骨头一样地坐了回去,也不看张玉。
张玉道:“听哥哥的,离那裴芸远点,别沾了一身子贱劲。”
袁飞飞懒洋洋一笑,道:“知道了。”
张玉还想说什么,奈何袁飞飞已经趴回了桌子上,便转回去接着看书。
袁飞飞枕在屈林苑送来的那份《华夫注经》上,昏昏欲睡。
以前趴在桌上的时候有点矮,现在多了这层,高低正好,袁飞飞满意地扭了扭脖子。
她一直在想刚刚张玉说的话。
中毒……
赏剑……
她记得,屈林苑好似同她说过,张平的父亲打铁手艺一流,而且尤其擅长制兵。
她也记得,裴芸跟他说,她娘有一柄剑,残破得不行,找了许多铸剑名家都没有修好,可是张平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修补好了……
袁飞飞想着想着,有些困了,她半睡半醒间,脑子里乱七八糟。所有的想法扭到一起,在她脑海中转啊转啊,最后归为一片虚无。
算了。
袁飞飞心想,不管了。
跟她又没什么干系……
袁飞飞透过眼帘,看到屋外金灿灿的阳光,恍惚之间,那些阳光好似抻成了一丝一丝,变作漫天金华,铺散开来。
袁飞飞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了撞钟的声音……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沉重又深远。
“钟……这有钟么……”
她胡乱地自语,却被一旁的张玉听见了。
“钟?你想看钟?城外的明迦寺里有。”张玉顿了顿,放下书简,思忖片刻,又道:“不过,寒山老钟应该更有名些……它年代很久远,我爷爷说他小的时候那口钟就已经在了。不过寒山寺建寺位置太过陡峭,都没什么香火,大家要拜佛都是拜明迦寺的……”
……
张玉讲着讲着,转头看见袁飞飞一点动静都没有,躺在桌子上,身子缓缓一起一伏,他轻叹一声,转回去接着读书。
周围的一切都满满变缓,袁飞飞闭上眼睛。
四射的金色光芒,悄悄破土的稚嫩枝桠……
书院朗朗的念读,屈林苑桌子上淡淡飘起的茶烟……
袁飞飞在无数物象里,渐渐入眠。
只有寒山寺庙里,那古老的钟声,穿透一切,进入袁飞飞的梦中。
述说着人间平淡,世路无常。
敲一声,盼一年如意。
再敲一声,盼一世安然。
时光过隙,转眼,五载已过。
——————第一卷·初生牛犊·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
六月的正午,烈日炎炎,在崎水城南边一个说偏不偏说正不正的巷子口里,一个少年坐在小扎凳上,他背靠着门框,笔直的双腿叠在面前的四方宽桌上,桌子上摆着一把锄头。
少年抱着手臂,眼睛因为光线的缘故,半睁不睁,瞧着有些慵懒。
“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呢?”他对着桌子对面站着的人道。
那人个头不高,有些敦实,从模样看差不多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副酒楼店小二的打扮。他手里握着一把长锅铲,正面有难色地看着少年。
“可、可是……”也许是因为太热的原因,小伙子脸上红红的,他偷偷看了少年一眼,又把目光缩回去了。“可是,我们店里不缺锄头啊,老的那把还——”
他话说一半,少年一动,他抬头看见少年细尖的眼角,不知怎么,汗刷刷地往下流,话也说不出口了。
少年也没做什么,只是把搭在一起的脚上下换了个位置。
“就你们店那把破锄头,我说句不好听的,刨个地瓜都掉齿,你怎么用。”
这小伙子是街头上“王家酒铺”的活计王二,他听了少年的话,愣头愣脑地道:“没掉过齿啊。”
少年一脸淡定,道:“那是因为还没刨地瓜。”
王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少年又动了动,他放下双腿,起了身,手掌支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向前探。
王二忽然感觉到面前一暗,转神的时候就看见一双细长眼眸正淡然地看着自己。他心里一抖,那感觉就像是在烈阳高照的天气里,忽地叫人泼了一身冰水一样,虽然起初有些耍苫故蔷醯煤芩臁�
“你……”
少年嘴角一勾,用轻细的声音慢慢道:“其实,上次去你店里打酒的时候,我就瞧过那把锄头了,就是因为看见了,所以我回来后,才特地准备了一个新的给你。你那个真的用不了了。”他说着,将桌上那把新锄头递给王二,道:“我家的铁器活全城都有名,你拿回去用个几年都不成问题。”
少年把锄头放到王二手里,后者战战兢兢地接过,少年又道:“掂掂分量。”
王二把锄头拿在手里掂了掂,少年站起身,道:“怎么样。”
王二点点头,“是好锄头。”
少年道:“你常来我这买东西,我不会骗你的。”
王二还是有些犹豫。
少年看着他道:“你怕钱不够也不打紧,算我送你好了,拿回去吧。”
王二诧异地抬起头,“送、送我?”
少年轻轻一笑,道:“本也是给你们店里打的。”
王二看着少年,觉得有些恍惚。面前人站在金色的暖光和无限的蝉鸣声中,他的笑容很淡很淡,淡得好像是自己的幻觉一样。
少年年纪不大,看着比自己小了不少,他面色不算白皙,可是极为干净,一双眼睛淡薄尖锐。他的嘴角好似永远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容看起来跟别人的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王二也说不清楚,只是他每次看到这种笑容的时候,脑袋里就像刮了大风一样,呼呼地乱作一团。
此时也一样。
王二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银钱,数了些,递给少年。
“不、不能白拿你的东西,我们掌柜的会骂人的。”
少年接过,圆圆的钱币在他手里打了个圈,他对王二道:“下次再有什么活,记得来找我。”
王二头如捣蒜,“好。”
王二抱着东西离开,少年打了个哈欠,抬头瞧瞧天气。
太阳高高在上,晃得少年眯起眼睛。
他被晒得颇为舒服,打了个哈欠,道:“收摊收摊,回去睡了。”说着,他伸了个懒腰,可胳膊刚伸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而后他仿佛是有所感觉一样,头一扭,看到路口站着一个人。
那男人穿了件薄薄的青色短打衣衫,胸口微敞,窄腰长腿,一副铁打的身材。
袁飞飞咧嘴一笑,慢悠悠喊了声:“老爷——”
岁月如梭,五载过去,张平已近而立,他的发丝随意束在脑后,下颌坚硬,脖筋结实,面容也如千锤百炼的铁器一般,越发的深邃沉静。
袁飞飞凑过去,讨好一乐,“老爷,刚好卖光,走走,回家。”
张平看了看她身后,空荡荡的桌子,抬手比划道——
【多做的那把锄头为何不在。】
袁飞飞:“卖了啊。”
张平微微皱眉。
【卖给谁了。】
袁飞飞:“王家酒铺。”说完,她又补充道,“他们的锄头破得不能使了,我帮他们换一个。”
张平点点头,转身,袁飞飞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起往家走。
路上,张平又冲袁飞飞比划了一句。
【莫要强迫于人。】
袁飞飞摊手:“我本是要白送的,结果他说怕被掌柜的骂,非要给钱。”
张平侧目看了她一眼,袁飞飞一脸坦然。
张平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尤带着些说不明的意味,或许是笑,亦或许是无奈。
袁飞飞同张平回了家,两人一起闲了下来。
本来张平打好了几样东西,袁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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