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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郡主就是作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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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以端慧的年纪,就算寝殿中不布置得五颜六色,也至少是少女所喜欢的柳绿花红。可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么清淡的青色纱帘。就连她身上穿的,也是清淡之极的淡黄色。
她见我来了,苍白的面上露出亲切的笑,汪汪水灵的眼睛亮了起来,“东陵,我可算把你盼来了。上次少琮的生辰之后,我一直想寻个机会去找你,可是偏偏身子不争气,连病了几天,也不宜出门,只好送了张拜帖请你入宫,你不会怪我吧?”
她是公主,我是郡主,怎么都该是我受宠若惊才对。“公主太客气了,能入宫陪伴公主左右,是东陵的福气才是。公主病了么?怎么不让人送个消息来,我也好早点来探望。”
她拉了我的手,拐过纱帘,走进内室,“不碍事的,不过一点小病。而且我总要好全了才见人,免得沾染了病气给你。”
我又不是纸糊的,哪那么容易生病。我笑了笑,不搭话。
内室的镂空三足香鼎里,火炉已经烧得通红,满室暖意盎然。半空中一个鎏金镂空忍冬花结挂链银香球稳稳悬着,伴着热气散发着些许淡淡沉水香的味道。端慧塞了个五蝶捧寿镂空手炉到我怀里,道,“一路过来冻着了吧?我就说应该去宫门那接你,这样冷的天,一路走到瑶华宫,可得冻坏了。”
四月从外间端了一壶热茶进来,道,“是奴婢的疏忽了。因为不知郡主会不会来,几时来,公主又病着,不敢多离开会。郡主喝些热茶吧,一会我再到太医处弄些驱寒的药汤来,必不叫郡主受苦。”
我笑了笑,打趣道,“我此番来可要和公主好好讨教下如何教导手下的丫鬟。我这绿萝整天叫我不省心,我瞧着你宫里的四月,又会说话又贴心,真叫人羡慕。”
绿萝在我身后委屈地瘪嘴,“小姐,哪有你这样当着面说人的啊,再说,我哪有那么让人不省心啊。”端慧公主忍俊不禁,“我还羡慕你有个性格相当的丫鬟可以互相玩耍,我这四月丫头,就是太过老成了,天天管着我。”
这回是四月不高兴了,“若我不看着公主殿下,只怕公主也不知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模样了?明明知道自个身子的,还巴巴地去雪地里看什么星星呢?冻坏了身子,受苦的是自己。”
没想到这端慧公主与我年纪相当,兴趣却是截然不同。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去雪地里看星星,真亏她有这份雅兴。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俗人罢。
四月叹了口气,拉着绿萝道,“妹妹陪我到太医处取点驱寒药汤吧,让公主和郡主好好说会话。”
绿萝看着我,我摆了摆手,让她放心去。四月带走绿萝,明显是想让端慧和我单独说话,我自然不会不懂。
待她们走后,端慧挽着我的手,慢慢走到瑶华宫的花园里。寒冬将至,园子里有些萧条,光秃秃的树干呈现着毫无光彩的深褐色,看来无趣而寂寥。昨天的落雪还未消融,堆积在墙角,像是一条白色的线,圈住了瑶华宫。
端慧走得累了,随意在花坛上一坐。乖乖,她这屁股是纯棉的吗?我赶紧道,“这花坛是大理石做的,寒凉无比,公主还是回屋去吧。”
端慧笑了笑,“无妨,反正病也快好了。东陵,你来看这。”她指着花坛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让我看。我靠近,只见大理石花坛的内壁,被人用利器刻上了一些图案,一个圆环的图案,还有一朵兰花。
端慧问我,“你知道这个圆环和兰花代表什么吗?”
我想了想,道,“兰花,难道是代表公主入宫之前的名字,若兰?可圆环又是什么?”
端慧莞尔一笑,“好聪明的女子。”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竟让我心头没来由地一跳。我很快平静下来,朝她看去,却见她已经倾身,抚摸着花坛上那个圆环的图案,“怀瑾握瑜,美玉也。”
我睁圆了眼睛,难不成,这圆环,是代表美玉,也就是容怀瑾?这些图案,该不是以前他们定情的时候刻下的吧?
人不可貌相啊,容怀瑾这厮,也有犯二的时候。果然是人不傻缺枉少年。
我的表情已经出卖了我的心思。端慧不是傻子,她会带我来这,自然有她的用意。我只等她说出来罢了。
“我想,在我回宫之后,你应该也知道了一些我的事情,对不对?”端慧从花坛上起身,清亮的眼眸直视着我,“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今天请你进宫,并不是为了为难你。相反,我是有求于你。”
我静默地看她,尴尬一笑,信你才有鬼。自从上次在梅林听见她和容怀瑾的对话后,我就开始担心。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我可不想因此而惹上端慧这样身份又受皇帝宠爱的公主。她从前可以为了一己之私,害容天衡受伤,自然也能重来一次,让她的情敌消失。
端慧苦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要怎么样你们才能相信,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莽撞的丫头了。我只是想求得他们的原谅,只想看他们兄弟恢复到以前的感情,这样也过分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公主所求,我明白了。可是只怕,我帮不上忙。”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事未更,今天加更一章。
☆、第十九章 过往
端慧深深看了我一眼,口气转而幽深,“郡主是当真帮不上本宫的忙,还是,不愿意帮这个忙。”
她倒是不拐弯抹角,若我有所隐藏,反倒显得我小人之心了。
“我确实有自己的私心。公主美貌绝伦,深得圣上宠爱,于我而言,帮了公主,便等于给自己制造更多的危机。”
端慧眼中一亮,露出些兴致,“郡主心中的那个人,是长是幼,能否告知?”
我思量了片刻,咬咬牙摆出一副临时上阵的凛然,“若公主当真放下,何必再猜?如果公主放不下,东陵也唯有与公主相争,各凭本事了。”
端慧一怔,随即捧着腹笑起来。我心想,方才这句话我已经是冒着大不讳说的了,在这个年代,得罪皇族可是重则诛九族的大罪。我这厢背心冒汗,她却笑得正欢,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
我暗暗摸了自己一把脸,难道是我脸上刻着什么好笑的东西不成?
“我看起来那么放不下吗?”端慧停住笑,眉眼弯弯之间,却还尽是笑意。我想起在梅花林里听见她和容怀瑾的谈话,心抖了抖,却又不敢明言。
“公主当真已经放下了?”我试探地问。我不会傻得去帮助情敌跟容天衡和好,但若是她已经不爱容天衡了,又另当别论了。
端慧若有所思道,“其实,若说是完全放下,那是骗人的。”我惊诧地瞪大了眼,她又是一阵笑道,“毕竟当年曾那样要好,不是吗?”
我低头不语。又听到她补充,“可是,我太清楚自己了,我永远都无法在他们俩兄弟之间做出选择,所以,我爱的只是自己,永远都是。我可不敢再像当年一样,犯那种错了。子平平安活着,我也该放手了。”
我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算你不放手,人家也不见得会再上一次当。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端慧坐在花坛边,摸着当年刻下的图案。我犹疑着问,“这真是容怀瑾,呃,四殿下刻的?”
端慧笑了笑,望着天空,喃喃道,“是啊,我当年竟然拥有两个那样美好的男子。”她的笑那样静好,那样幸福,看得我有些嫉妒了。
接下来,端慧公主告诉了我许多过往的事情。
“其实小时候,少琮很崇拜子平。有一次,书房的夫子因为对子平要求太高,罚他重写诗篇,少琮为此记恨夫子,半夜偷偷往夫子家放老鼠,吓得夫子病了三天没来上课。凡是子平写的东西,说的话,少琮都奉为真理,从不反驳。”
我哦了声,低声自言自语道,“容怀瑾这厮竟然还有恋兄情结。”
端慧又接着说道,“少琮看起来好似嚣张跋扈,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认定的事情和人,是不会变的。”
我干哈哈了两声,“嗯,他还记仇,而且有仇必报。”
说完,我看到端慧的脸上浮现难堪的神色,心知失言,赶紧安慰,“不过只要他知道你是真心想为他们兄弟修补感情,一定不会在意从前的事了。”
端慧笑笑,“少琮的性子我清楚,一旦有了芥蒂,就算心里原谅,面上也总是冷冰冰的。想回到过去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日子是不可能了。我只希望和他在有生之年,还能互相问候一声,也就足够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不敢告诉端慧,我因一颗牛肉丸被容怀瑾记恨到现在,时不时还得看着他的脸色做人,实在对他的宽容心无甚把握。
我听端慧缓缓道来。当年她刚被封为公主,还未赐居所,一直在华阳宫跟着教引姑姑学习规矩,也从未见过其他的皇室子弟。皇帝对她的偏爱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不仅允许她进御书房陪伴圣驾,连秋狩这样大的场面,竟也带着她过去了。那天秋高气爽,骄阳挂在九天之上,龙卫军在围场的高处搭建了帐篷,俯瞰可将整个围场收在眼底。天子帐篷中,她一身红色骑马装,站在帐篷口,偷偷望着外头的情景。就是这一望,让她彻底迷茫了自己。
一马平川的草原,天地相接,阳光高照之处,有两个少年乘马而来,一为天青色衣裳,一为玄色劲装。阳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只见万丈光华之中,两人衣袂飞扬,长发飘舞,犹若谪仙降世,又如天神莅临,同样的意气风发,同样的少年英俊。他们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围场,马蹄声哒哒地成了伴奏,有侍卫在后头追赶,急切呼唤,“二殿下,四殿下,等等奴才。”
端慧连自己何时走出帐篷也不知。那两个人骑在马上,环视四周,不约而同地捕捉到高处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他们同时抬起头,仰望着她的时候,眼中都有片刻的失神。从此,形影不离的容家兄弟中间便多了一道娇弱的身影。春来赏花,夏日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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