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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郡主就是作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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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经停了,冬阳微微探出来,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云山的草木都挂着银条,这样单纯的颜色,我向来是很喜欢的。心里愉悦,面上也飞起了笑容。
身旁的孔雀忽然道,“郡主和二殿下进展很是顺利。”我印象中的上官荣雅,除了偶尔会逗我几句,很少过问我和容天衡的事情。此时他说话,我也只当他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平静,于是诚实应道,“志趣相投往往相见恨晚,道不同,就算相处一生也不过是徒劳。”
上官笑了笑,颇为领会,“这么说,郡主和四殿下显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了?”
雪地里藏了一颗石子,将我绊了一脚。上官眼明手快地扶住我,待我惊喘着抬头,却对上他那一双深邃墨黑的凤眼,要命,这厮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怪不得风靡万千少女。
我略一定神,将手抽回,抱怨道,“好好的提容怀瑾做什么,我和他当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了。”
上官放下右手臂,左手不经意地在上头捏了捏。我这才发现,他方才一路都是将手横着给我做依靠,这么长的路,只怕手早已酸楚不堪了。
顿时心里浮起一丝愧疚。
“四殿下要是听见你这番话,想必会很伤心的。”他停下拿捏的动作,语带深意地对我说。
我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耸了耸肩,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没什么,随口说说罢了。”
没等我继续问,他已经重新横着手臂到我身前,这一次,他站在我的右手边,换了左手臂给我。
我本想拒绝,回头见绿萝在雪地里连走带爬,很是吃力的样子,只好作罢,重新攀上他的手,任他带着我朝山上去。
行至半山中,忽然扑鼻一阵清新的香味,混合着雪后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远远可见一片雪白之中,万千个红点跃然枝头上。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果真是梅花!”连日来我背梅花诗背得快吐血了,现在信手拈来,忽觉自己高雅得不行。
上官抽回手臂,面上看不出情绪,“我的任务完成了,该走了。黄昏前,我会在山脚下等你。”
他兀自转身,脚步不停地朝来时路而去,石青色的披风扬起,将他的身影遮去,只留下雪地里两行脚印,越来越远。
他的背影,看起来,也确实像孔雀。这个名儿真没起错。
绿萝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身边,将我扶住,我搭了她的手,转身朝那片梅林走去。
眼前百来株梅树错落地分布在山间,白雪覆盖的枝桠横斜伸展着,红艳的花蕊如姑娘的娇面,稀稀疏疏地从雪里透出来,更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韵。好闻的淡香裹着袍袖,举动之间,人也被涤荡得清透,仿佛一缕梅魂。
乱红堆雪之后,一座竹亭雅致清幽。亭中水雾袅袅弥漫,红色的炉火簇簇跳动,偶尔迸出点小星子。简陋长案搁置一旁,上头纸笔俱全,朱砂流淌在白瓷小盒中。广袖长袍,黑发如瀑,天青色衬着白色亭盖,照出半片晴空。
绿萝知趣地退下,隐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画梅
我坐在容天衡的对面,喝着他煮的茶。这里的水也带着梅花的清香,一切都说不出的惬意。我和他从认识至今说过的话,只怕用指头也数的出来。常常是他一出现,我整个人就呈现呆滞的状态。和他在一起,不知不觉就陷入梦境里面。时间过得缓慢,周遭的一切好像是一幅画,不似真的。
“我画好了。该你了。”他将笔递给我,笑容之上,一双清亮的眼眸让我不敢直视。
我捏着笔,犹豫了好一会,落笔写道:寻常一样亭前雪,才有梅花便不同。我的书法跟这画里的梅花一样,疏影横斜水清浅,真亏了容天衡敢让我题这字。
容天衡微微一笑,“不是你之前想题的那两句。”
我哪敢告诉他,上次题好的词连同那幅画都被他弟弟给收缴了。于是讪讪一笑,“我读书向来不求甚解,最近才知道那两句诗有些不详。今日梅花开得正好,冬日暖阳,照得人喜笑颜开的,何必题那不好的诗呢。”
容天衡温柔地看着我,“其实,换个角度,那首诗也可以这么理解:有人喜欢万红丛中过,也有人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他的手拂过我的鬓边,替我拢了拢微微凌乱的发丝。我的心跳得飞快,眼珠子转了转,开始语无伦次,“夫子不是这么教的。”
容天衡笑得开怀,“尽信书不如无书。夫子有没有教过?”我脸上绯红,咬着唇嘴硬,“没有教。”
指尖一阵温热,已被他的掌心包裹。他牵了我的手,朝梅花林走去。我心中暗叹,果然不能尽信书啊。书里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容天衡,夫子教你的东西都到哪去了?
可我还是窃喜不已,任他牵着我信步山间。梅花树下,零落的花瓣铺红了一地,我和他背对背靠着树干站着,他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他,抬头,只有雪花压住枝头,红梅化成霞光。
安静凝成困意,迷蒙之间只听得他问,“东陵,为什么是我?她们都喜欢少琮,连端慧也是。”我眼睛睁开,又重新闭上,平静得很,“我也不知道呢。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还是有人告诉我,你有断袖之癖。”
背后传来他的笑声,“你从没问过我这个缘故。”我攀过一段梅枝,在鼻子边嗅了嗅,“我知道你不是。”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但是这个时候,我一定要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不是!
他忽然转到我这边,直直地望着我,目光越来越深沉,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没说。只从他眼眸之中泛着的波光,我知道他现在内心的波涛汹涌。
我在想,我现在是应该闭起眼睛,等着他做些什么,还是应该将他推开,故作矜持。挣扎来挣扎去,手中的梅枝腾一下弹回原位,我竟是冒出一句煞风景的话,“中午了,吃点什么?”
午饭是这里的主人准备的。容天衡唤他崔老,我不好装作熟悉的样子,只好称呼他老伯。崔老伯做的菜很清淡,可是吃起来,却叫人回味无穷。他似乎和容天衡认识多年,张口闭口叫他小子。我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吃饭都细嚼慢咽,着实不像我自己。
崔老伯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跟容天衡说话,“小子,从前经常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哥儿,已经许久没来了吧?”我噎了口菜在喉咙里,睁圆了眼睛看向容天衡。
容天衡羞赧地笑了笑,对崔老道,“他最近也念叨着您的手艺呢。想必很快就会来拜访的。”
我紧紧抓着筷子,头都快埋到了饭碗里。崔老以为我食欲正旺,瞟一眼桌上剩的不多的菜,转个身子又去厨房忙活了。
容天衡倾过身子看我,“可后悔相信我了?”我是死鸭子嘴硬,虽然心里不高兴,面上仍保持着冷静,故作轻松哈哈道,“这种事情,其实也能理解。爱情不分年龄国家和性别嘛。”
这回是他有些怔了,皱着眉头,“你当真不想知道他是谁?”
我放下筷子,趴在饭桌上,好不容易忍住的委屈一点点又聚集起来。心里不愿意相信,可是连崔老都这么说了,可见不是空穴来风。现在盘绕在我心里的想法是,到底是那个男的长得细皮嫩肉招他喜欢,还是我长得太过粗犷所以被他看上了。
“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吗?”我反问他。“是,只要你想。”他很是诚恳地说。
我沉吟了会,与其这样猜来猜去,还不如豁出去,知己知彼呢。“他叫什么?”
“傅若兰,封号端慧公主。”他强忍住笑意。
啊?我眼睛圆了,“你意思是,她女扮男装?所以,外界才会传言你有断袖之癖?”
容天衡点了点头,揉了揉我的脑袋,忍俊不禁,“还以为你真的有看穿我内心的眼睛呢,原来,还是凡胎肉眼。”我避开他的手,仍有些气恼,“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说?吓我一跳。”
他广袖一垂,望着我的眼光像春水一般柔和,“我知道你懂我。从那次在酒楼,你为我直言,我就知道,你才是与我心心相印之人。”
这是正式表白吗?这应当是正正式式的表白了吧。早知道今天他会跟我表白,我刚才应该把饭吃得更优雅一些,也不至于造成现在他一边表白,一边帮我拾掇嘴边米粒的后果了。
黄昏时候,雪已经消融得差不多了。云山上湿漉漉的,山路变得泥泞,随处可见亮晶晶的小水洼。我小心挽起长裙,只怕不小心弄脏了,会被我娘发现我不是去秦罗敷家,而是跑山上去了。
容天衡牵着我的手,见我步履艰难,忽然问,“要不要我抱着你走?”
我颇为羞赧地看了他一眼,对他传达一个意思:我是名门淑女,这样委实不好。
也不知容天衡是如何解读的,我整个人忽然腾空,已然在他的怀抱里了。我试图劝他,“容天衡,其实,我,我还是可以自己走的。”
“已经让你独自走上山,我怎么舍得让你再独自走下山?”他抱着我朝山下走。绿萝亦步亦趋地跟着,透过容天衡的肩膀,我看见她捂着嘴,偷偷笑个不停。
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映着雪地的夕阳,呈现出不真实的美幻,我忽然有些迷惑了,“方才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嗯?”他平缓的步伐不紧不慢,山路泥泞让他的眼睛顾不得转过来看我,但这正好,因为我怕看见他的眼反而问不出来。
“为什么选择我?江都那么多姑娘,以你的身份,想求取哪一个,都应该顺手拈来吧。”
他微微沉思了一会,“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蹙眉,还没说话,就听到他回答,“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你和少琮不合,我不用担心有人和我抢。”
“哦,是这样啊。”掩饰不住心里的失望,漫不经心继续道,“那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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