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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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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谣眼中微微红了,低声道:“我……我也见过大娘那两个孩子的,他们戴的都是黄铜包金的,少爷这个……太贵重了,这是别人给少爷的?”
“这是我……”秦晏顿了下笑道;“这是件旧物了,空放着也没用,给你吧,好好戴着。”
荆谣不疑有他,低头摸了摸那长命锁,金锁下面坠着的三个虎头铃铛叮铃作响,衬得荆谣可爱了几分,秦晏在荆谣头上揉了一把转身去书房看书了,荆谣美滋滋的,独自站在里屋里捧着那金锁乐了会儿,随后回过神儿来捧着本账册子也跑到书房去了,蹭到秦晏身边找个一小块地方跟着“苦读”。
年下过的很快,秦晏每日除了看书就是看书,荆谣殷勤的很,每日就跟在秦晏身边,不知道是不是荆谣过的太惬意的缘故,秦晏渐渐发现荆谣光是这一年下就长了不少,以前那么个瘦瘦小小的,现在站直了已经能到自己胸口了,秦晏记不大清自己小时候的情形了,那会儿……也没长这么快吧?
荆谣被秦晏锦衣玉食的养了这半年早已脱胎换骨,身上骨肉匀亭,面皮白净透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娇养的小公子呢,只是对着秦晏的时候还是跟刚捡回来那会儿似得,黏人的很。
羿文嘉几次跟秦晏说这次往南去想带着荆谣去让他长长见识,秦晏没意见,过后跟荆谣提起,刚问了一句“想不想去南边一趟?”荆谣就白了脸,秦晏再说一句:“不想去外面看看么?”荆谣直接眼睛红了,好像要被卖了小狗崽子似得,秦晏心中叹息,下面的话也不必问了。
之后得了秦晏不会赶他的保证后荆谣才稍稍放下心来,过了好几天后还小心翼翼的问了秦晏:“少爷是不是嫌我烦了?”
秦晏心中好笑,荆谣虽然总呆在自己身边但他有分寸的很,自己看书时荆谣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他的,只要自己不说话荆谣能一点声音都不出,一点也不讨嫌。反而是秦晏无聊时喜欢逗逗荆谣,看他憨憨的有趣。
时光飞逝,很快就过了十五,秦晏带着荆谣同衡棋如一同回了苏府。
雪路难走,一行人到苏府后已经是未时了,苏卿辰也没有见他们,只有管事的出来说先生今日身子不适,明日再授课,随即将众人引到各自院里去了,燕归楼里快一个月没住人,各处都要打扫,秦晏和荆谣忙了半日,直到晚间才收拾停当了,正值十六月圆,外面月色正好,戌时天上静静的飘起雪来,景色动人,秦晏跟荆谣索性穿上厚衣裳撑了一把雪伞出院赏景。
“少爷累么?”荆谣提着个小宫灯,抬头看看秦晏撑着的水墨山青的雪伞小声道,“我撑会儿?”
秦晏轻笑:“你撑着?我在地上爬?”
荆谣有些难为情:“我可以伸直了胳膊的……”
两人说笑间没留意走远了,秦晏虽在苏府住过多日但从未好好逛过,不多时竟有些找不着路了,幸得月色好,不觉昏暗,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再细看才发现竟已经走到前院来了,荆谣看了看前面轻声道:“苏先生还没睡呢,厢房的灯都亮着。”
秦晏点点头,动,荆谣也看见了这回找着路了,正要折回去时忽而见前院垂花门后面似有火光跳,惊呼道:”这是走水了么?!〃两人刚要上前忽见衡棋如也提着个宫灯来了,衡棋如见这情形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别出声……回你院里,我跟你说。vv;;〃
第二十二章
秦晏往垂花门那又看了一眼,点点头牵着荆谣的手带着衡棋如回燕归楼了。
荆谣烧了一吊子水上沏了茶端上来,衡棋如刚在雪地里走了一会儿有些冷了,喝了几口热茶缓过劲来了,想了想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苏先生……每逢初一十五的都会去二门外面烧些纸钱,有时若是有了什么大事他也会去,我在府里住的时间长,撞见过几次所以知道,我怕你们冒冒失失的撞过去了两厢尴尬,没什么事,以后晚上别过去了,荆谣还小,看见了不好。”
秦晏微微蹙眉:“给……给梁王烧的?”
衡棋如顿了下点点头:“是。”
秦晏更是疑惑:“又不是在热孝里,哪里用总是烧纸?这些礼数我虽知道的不多但也听老人们说过……时常祭奠故人并非好事啊。”
衡棋如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说不清,自经秦思一事后衡棋如心中待秦晏更为亲近,不大敢敷衍他,犹豫了会儿道:“罢了,跟你说也无妨,荆谣……天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衡棋如对秦晏安抚一笑:“我知道你万事不避开他,但有些事小孩子不好知道的,荆谣,去吧。”
荆谣心里也好奇的很,听了这话有些失望,转头看向秦晏,谁知从不避他的秦晏点了点头:“你先去睡,我一会儿就去。”
不管怎么样秦晏的话是必须听的,荆谣的抿了抿嘴唇,给两人满上茶转过屏风去里间了。
秦晏看向衡棋如,衡棋如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茶,半晌道:“自我跟着先生后,这情形看过多少次了,现在还算好些了,以前……苏先生都是整晚整晚的守在梁王牌位前,有时也不烧纸钱,只愣愣的待着,有时若是朝中有什么事了,或是先生在京中的暗庄又有什么动作了,先生就会边烧纸边一五一十的说一遍,后来……许是怕让人听见?先生也不说话了,都写下来,尽数烧给梁王。”
秦晏越听越疑惑,这……若说苏卿辰是忠心梁王,为了报答昔年的旧情,那好好的教养苏嘉,尽心为苏嘉在朝中谋算就罢了,现在……弄得这么暧昧缠绵算什么?
衡棋如苦笑:“你想不透吧?我也想不透,那会儿我还小,不懂事,有次趁着先生走的急,我偷着跑过去看了一眼,那信纸被烧了大半了,但末了署名未烧尽,上面写着……未亡人苏卿辰。”
秦晏心中一动,哑然道:“先生跟梁王……”
“就是你想的那样。”衡棋如叹了口气,“你也不是那深宅大院的小姐,这样的事大概也听说过吧?就是没听过,你也该知道……知道分桃断袖的事吧?我曾听闻……先生初为太子太傅时因不善周旋得罪了三皇子和四皇子,是梁王一直护着先生,还因为先生……跟三皇子动过手。”
秦晏心中了然,这么一来前事突然明了了很多,为什么梁王到最后一刻,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时也要保住苏卿辰的性命,为什么苏卿辰会费尽心思将苏嘉养大成人……
苏卿辰与梁王认识的早,怕是在幼时就已经有情了,而后种种……秦晏想起苏嘉来轻叹:“难为先生了。”
衡棋如摇摇头:“还有一事你不知道,知道先生为什么从不让苏嘉出门么?苏嘉身子根本没事,但先生一直谎称他体弱,就是你我也不能常见他,按理说,苏嘉从小就被先生抱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哪里有人会认出他?后来我才明白……去年先生的一个探子从京中来,看见苏嘉当即跪下了,八尺的汉子,抱着苏嘉的脚泣不成声,大哭梁王,那可是那探子头一回见苏嘉啊。”
秦晏闭了闭眼,这下全明白了,苏嘉长相酷似梁王,所以才让苏卿辰小心到如此地步,但……苏卿辰既对梁王情深至此,日日夜夜面对着苏嘉,不亚于终日受刑。
衡棋如不由得想起了秦思,心中狠狠抽疼了下,低声道:“以前我还想不通,倾慕一个人,是喜欢到什么地步才能如此,现在我倒是能体谅先生了,真动心了,为她受千刀万剐都值得。”
秦晏叹了口气:“幸亏你今天拦着我了,不然撞见了先生怕是要难堪,你放心,我不是多话之人,今天的事再不会跟第三人提起。”
“我自然放心你,不然也不会将这些事尽数告诉你了。”衡棋如看了看时漏起身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睡。”
秦晏点点头送衡棋如出门,里间阁子里,荆谣睁大了眼,愣愣的倚在屏风上不知已经听了多长时间……
当晚秦晏一直睡不着,自来黎州后,当年的隐晦事他听说的越来越多,直到今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秦晏差不多已经都知道了。
秦晏并不是个一腔热血,听闻冤屈就能拍案而起拔刀相助的人,比起别的十七八的少爷秦晏要冷静的多,秦晏不是没血性,但他明白,他不是一个人,秦思还要依靠他,荆谣还指望着他,他不能出事,他不能死。
但是在头一回听衡棋如说起当年外祖父和众英烈在狱中慷慨就义的情形时,秦晏还是忍不住给了衡棋如承诺:若有需要,在所不辞。
秦晏身上流着羿老将军的血,忠义二字刻在了骨子里,且当年的事也或多或少的牵连到了他,秦晏没法袖手旁观,即使他很清楚苏卿辰衡棋如他们的计划是非常渺茫的。
先皇后嫡子梁王已薨,如今宫中位分最高的就是三皇子四皇子还有七皇子的生母薛贵妃了,当年的事三皇子虽把自己摘了干净,但还是被褫夺了亲王封号,贬为郡王,远远的去了封地,三皇子继位无望,但四皇子七皇子如今都在朝中,薛家把持朝政多年,轻易难以拔除,苏卿辰一心要为梁王沉冤,哪里那么容易?
黑暗中秦晏看着层层床幔出神,只要能护得秦思荆谣周全,他不会袖手旁观,还是要帮一把的。秦晏辗转许久才睡着了,直到他呼吸匀亭后床里面的荆谣才慢慢的睁开了眼。
今天衡棋如的话荆谣一字不差的全听见了,他看书少,不知什么是“分桃断袖”,但只听衡棋如的话也能明白了,苏先生……爱慕已经死去多年的梁王。
荆谣刚才被衡棋如打发走了本想去睡的,只是秦晏没来他不大踏实,鬼使神差的忍不住去偷听他们说什么,没想到竟知道了这天大的秘密……荆谣并不大在意苏先生和梁王如何如何,这些事他不大懂,让他震惊的是,男人和男人也是能相爱的。
震惊之后一股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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