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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帝王心:弃妃不承欢a-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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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扔出这个话由,只待林蓁的接口。

  “是,嫔妾宫内剩余的合欢糕内,经太医证实,确实有毒。但,这毒要配得宫妃唇上的口脂里所含的朱砂,方会转成毒素渗进,是以,试糕的嬷嬷才没有试出来。”

  林蓁的坦白,不仅出人意料,更将整个局势逆转开来。

  果嬷嬷是宫人,自是不会用口脂。

  绯颜的心底并无一丝的激越,蹲坐于旁,慢慢地欣赏这出绝佳的请罪戏。

  纵然,林蓁眼下所说的话对她是大为不利的,可她清楚,林蓁断不会就这么对付她。

  因为这于林蓁,不仅没有任何的好处,相反,仅会让玄忆更为的厌恶她。

  在这样的时刻,惹来君王的相厌,并非是个好的抉择。

  林蓁,精明如她,不会这么蠢。

  “哦,真是有趣,贵妃的合欢糕,竟藏着这般的玄机.贵妃今日能到此,想必已准备给哀家一个说法了罢?”

  林蓁跪叩于地,甫抬首,声音里带着哽意:

  “嫔妾罪该万死! 不仅让太皇太后凤体违和,更显些危及皇贵妃玉体嫔妾自知,制糕不慎,假手她人,罪责难辞,嫔妾只恳请太皇太后.莫再追查此事.一切旦由嫔妾担下罢。”

  “贵妃倒是大义,哀家听得你口中,所称的假手他人.不知又是何人,竟让贵妃宁愿将这罪责一并担下呢?贵妃,你可知道,若知情不报,可是触了宫规。”

  “嫔妾明白,但,嫔妾不相信妹妹是那样的人,请太皇太后容嫔妾一些时间,嫔妾再做细查。”

  林蓁的字句里,皆缀满一种左右为难的情绪,她的脸甚至因着这种情绪愈发地苍白,让人生怜。

  “哀家没有时间同贵妃打诳语, 究竟,这糕经过谁的手?贵妃,莫再让哀家问你第二遍。”

  林蓁咬了一下素唇,象是终于下定决心,低声,带清晰地落进殿内诸人的耳中:

  “这糕需用半开极嫩的合欢花方能制成,而这宫内,除了皇贵妃娘娘所居的合欢殿之外,是断没有这合欢花的是以,嫔妾虽有心,仍无材可施,直到昨儿个一早,澹台才人送来一篮新鲜的合欢,只说是她省亲归来,听嫔妾提起过制新鲜花蕊糕的心念,故特意带于嫔妾的。于是,嫔妾同澹台才人一起,去花蕊,一朵朵拣得干净了,方入瓶蒸之,澄成花露,制成这合欢糕。”

  站于一旁的绯颜,听得澹台才人这四字入耳时,终究身子震了一下。

  原来,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心狠绝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澹台姮倚附林蓁,她只知道,蛇虽毒,但,最毒的,并不是蛇,始终是人心。

  林蓁,真的够毒,廖廖数语,撇清自己的关系,拉了其他人,替她顶上这罪。

  任何人,面对这样的女子在没有看透前,对她是防无可防的吧。

  但,看透了,又能如何呢?

  譬如今日,她纵能看透林蓁的心思,可她却仅能听任其继续演出这一场嫁祸于人的戏。

  “越来越有趣了,澹台才人借着贵妃之手,欲待谋害皇贵妃,一食二鸟,却不曾想,连哀家都一并设计了,真是太有趣了。”太皇太后带着赞许地缓缓道,凤目掠过跪叩于地的贵妃,复悠悠道,“这宫里果真,人心,是最贪婪的,眼瞅着皇帝宠了皇贵妃,偏生出这些事端,虽是册后在即,可,若不处置这等不良的嫔妃,以儆效尤,真真以为这宫里,无后一日,就可肆无忌惮一日不成?”

  “太皇太后,臣妾有禀。”绯颜转侧了身子,躬禀道。

  “颜儿的意思,哀家明白颜儿,这宫里,并非你一味醇良,别人,就容得下你,如今,你是皇帝心坎里的人,他朝,万一圣恩尽失,你这种性子,怕是只让别人害了,都浑不自知。”这一语出时,太皇太后将目光瞥了一眼依旧跪叩于地的林蓁。

  “太皇太后教诲的是,臣妾知道,凡事皆有孰能忍,孰不能忍,但,仅凭太医的一面之辞,就断下宫妃的罪责,臣妾认为此事,实有欠妥的地方。”

  “依颜儿的意思,又待怎样?”

  “回太皇太后,宫妃犯事,皆会交由宗正寺审理,不过,此事,恰在册后大典前发生,自然不能惊动宗正寺,是以,臣妾恳请太皇太后,命高位后妃,亲自帘理此事,待得澹台才人承认 ,再做发落,亦是不迟的。”

  “颜儿此言倒也有几分的道理,”太皇太后并不反对绯颜的这句话,复慢慢道,“高位后妃?这一事,颜儿若要亲自帘理,毕竟你初入后宫,资历尚浅,至于贵妃,定然也当避嫌,莲妃册后在即,亦不必为这事叨烦了她——  传哀家口谕,此事交由盛惠妃帘理,不得有误!”

  “奴婢遵命 !”苏暖在殿门处应声道。

  “说了这会子话,哀家老了,终是精力不济。”太皇太后玉手伸出,绯颜忙起身,上前扶住太皇太后,但, 太皇太后只示意让她在她的身后再多加了一个软垫,方慢慢道,“贵妃,既出了这等事,虽罪责可能不在贵妃身上,但实是贵妃的疏忽,才让她人有机可乘。只是这事搁在哀家身上,也算是没有危及前朝,不过,万一让她人算计到太子的身上恐怕,连哀家都未必能替贵妃担待下来。”

  太皇太后语音转厉,林蓁忙叩首于地:

  “太皇太后,嫔妾知错了但对太子殿下 —— ”

  “罢了!哀家话没说完,你倒先截了哀家的话去?”太皇太后不悦道林蓁噤声无语,只跪在地上,身子都如同秋天的落叶般随殿外穿堂而进的夏风颤抖着。

  “为免再生是非,殃及前朝,太子殿下暂由哀家代为照拂,待到贵妃何时顾得周全了,再由贵妃接回倾霁宫!”太皇太后冷声吩咐道。

  “是,嫔妾铭记太皇太后教诲。”林蓁的声音里哽意愈浓,然,却是无可奈何的哽意。

  “跪安罢。”

  太皇太后不再去看她,林蓁的身影终是消逝在关阖的殿门之后,殿里,又恢复到之前的清冷阴暗。

  绯颜站在一旁,并未再坐回脚踏,直到太皇太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的思绪才甫拉了回来:

  “颜儿,瞧得清楚了么?”

  “恩。”她低低应了一声,她怎能还瞧不清楚呢?

  “凡事,不过由得人说,是非黑白都会颠倒,只这那替死的人,或许临到死,都不知道,错在那一茬之上所以啊,这宫里,惟独,要不得的就是心善。”

  心善,在这宫里倾讹中,谁能保留最初的心善呢?

  除非是死人,来不及变狠,就死的人。

  她,亦不能心善

  “颜儿,哀家倦了,澹台才人一事,由你替哀家留意一下,哀家就不亲自过问了,若真是事实确凿,就趁早打发了上路。”

  太皇太后说出这句话,待绯颜应声后,便慢慢闭上眼眸,再没有一丝的声响。

  殿内,因着暑气渐盛,笼了四盆的冰块,此时,却直教人的心,更为寒冽。

  澹台姮,这三字在她心里念过时,她没有一丝怨恨,或者欣喜的感觉。

  望了眼天外,禁宫的晨曦依旧是灿烂的,但,于殿内,则是晦暗了人的心。

  黄昏的时分,盛惠妃就来到长乐宫,太皇太后未起身,让绯颜代她前去核询。

  绯颜甫至前殿坐定,盛惠妃站在殿内,已按着宫规拜过。

  这是她以绯颜的身份,第一次,这么近地见到盛惠妃,这名女子,经历了丧子之痛后,再无昔日的盛气凌人,只淡漠地站在那,仿佛,世间的一切再与她无关一般。

  这样一个没有丝毫斗志的女子,她竟然会在清莲庵相信林蓁所说,会去对那个孩子不利。

  她,真真是愚傻的。

  是以,付出了那样的代价,也皆是因着这份愚傻罢。

  认人不清,不会审时度势就是彼时的她。

  “盛惠妃,澹台才人一事可有了结论?”她免了其礼数,抬起眸华,问道。

  “回皇贵妃娘娘,澹台才人拒不承认。”

  “哦?”她并不多问,只静静地等着盛惠妃继续回禀。

  “据嫔妾所查,确实,剩余的合欢糕内均有一种名为黄彤的毒素,此毒,外用,可使皮肤敏感脆弱,内服,经嫔妃常用口脂内所含的朱砂,则能导致气血上涌,吐血晕厥。”

  黄彤,这两字进入绯颜的耳中时,猛地一震,这味药,难道,真的与澹台姮有关吗?

  不,不会。

  她虽然喜好权势,骄纵跋扈,可,对于用毒,自幼在南越上卿府中,并不会涉及。

  除非——

  另一个念头起时,她不愿再想下去,眸华依旧凝注在盛惠妃脸上,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而,嫔妾命人在澹台才人的妆合中发现,才人,素日染的丹蔻,颜色异常鲜艳,交于太医验证,正是含了黄彤。”

  “依盛惠妃所言,似乎此事与澹台才人拖不开干系,但,若是用丹蔻染在甲上,又岂能将这味毒素度进合欢糕的材质中呢?”

  “皇贵妃娘娘有所不知,丹蔻染毒,其毒素蕴于甲上,一日之内,是完全可以将这毒度进任何的地方。”

  “呵呵,那澹台才人万一自个不小心用了什么东西,合着她唇上的口脂,岂非是第一个遭殃的?”绯颜轻轻笑道,眉心却颦得愈紧。

  “澹台才人因唇上有溃疡,已有半月未用口脂了。”

  这一切,环环相扣,扣得没有一丝破绽,可越是没有破绽,实际,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背后,必定孕育着更大的阴谋。

  惟有人的阴谋,才能将所有该有的破绽都刻意地悉数掩去。

  林蓁,她真的很佩服这个女子,不仅短短一晚,就将自己转危为安,更步步为局地,将别人,推至绝境。

  这一切,殊不知,是林蓁平日心机蓄积的结果呢?

  她本来应该笑着,看所有害过她的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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