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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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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那么,你是喜欢留在我这里,还是喜欢回去徐府呢?”雨扶风随手将拜帖请柬放过一边,淡淡问道。有这一问,可知我并没有弄错自己的地位。 

  “紫稼也不知道,或许,还是留在宫中吧。”我轻声回答。雨扶风眉梢一扬。这是要我解释。心知诸如“我舍不得离开爷”之类虚饰套话儿是骗不过雨扶风的,我垂首望着自己的脚尖,实话实说道:“服侍过爷,再服侍长清就轻易得多了。根本可不当一回事。但我已快二十岁了,还能在徐府呆多久呢?且徐府大太太二太太姨太太那么多,丫环仆妇成群,再加上当年的事,长清要把我放在内宅,定要给我去势的,我可不想……” 

  雨扶风面上浮现一个狎亵的笑容,伸手到我胯下,隔着下裳抓着我那话儿,笑道:“你这混帐,敢跟我说出这种话来!你留着这东西要做什么?趁早去了安生!” 我轻咬住下唇,没有言语。雨扶风是爷,我不能躲开他的揉弄,只得把目光转去一旁,不去看他的手。雨扶风笑扯了我一下,道:“怎么不说话?爷就给你去了,你怎么说?” 

  一半是怕,一半也是被他弄的,我轻轻颤抖起来,喘息道:“爷当真要那样,紫稼有什么话说!”鼻中一酸,落下泪来。 

  “哈!这么爱哭!”雨扶风大笑起来,揽我入怀,俯首噙住我的嘴儿,无限温存地卷着我的唇舌,手已滑进我下裳内去。不一时,就弄得我欲仙欲死,不住声地呻吟叫喊起来。 



1006 卷2 … (3) 

  雨扶风、天风丑和我三人同坐在车里,马车向蝶舞楼驰去。至今我亦不知若今晚长清真如雨扶风所料,开口向他讨我时,他会如何回答。不由不心中忐忑。侍侯雨扶风不是很舒服的一回事。纵然已三年多了,他偶然兴发时,仍难免要弄得我昏死过去。但若回徐府,我的担忧绝非多余。在蝶舞楼八年,徐府三年,我们这种人的结局见得多了。从十二三岁开始直到十四五时,年纪幼小,得家主或客人喜欢,万事都好;十六七时,虽然差了些,多花些修饰功夫,施粉拔须,也还混得过;到十九、二十岁,就是残花败柳,无人问津了。我已算得是异数,已经快二十岁了,胡须并不怎么生,只唇上微有些软毛,加之相貌出众。国色天香四字,该可当之无愧。不知情的,当我十六七亦不稀奇,但是我自家知自家事,年岁不饶人的。若去了势,或可再维持两年?也不会再久了!那时…… 

  我侧目看身边的天风丑。他比我还大一岁,今年整二十一了。虽然相貌清秀,不知是否习武的缘故,面上自然有英挺之气,他的胡须是剃过的。不是娈童们为了掩饰年纪的拔,而是正常年轻人的修饰仪容,再加上他的剑眉凤目,整个人阳刚气十足。走在街上时,不知有多少女人会偷看他!除了雨扶风,大概亦很少男人敢妄想把他弄到榻上去干他后庭吧?偏偏雨扶风喜欢!还能干得他死去活来。我忽然想到,一直不知天风丑被爷干的时候,是象我一样多数时真的觉得快活呢,还是只是装作快活的?所有我在场的情况,天风丑不是受罚就是被用了药,应该不能算数的吧?他自与雨扶风同床时,不知是否会动情的。 

  天风丑发觉了我在看他,侧目向我望来。虽没有出声,目中却现出询问之意。我吓了一跳,自然不敢直言拜上,只好装出个笑脸儿。坐在对面的雨扶风忽然笑说道:“风丑你不要理他,这混帐初时还在担忧我把他送还徐长清,后来就都变了胡思乱想!”我的天!难道雨扶风真的能看穿人的念头?刚才我望都没有望过他,他怎会把我的心思知道得这么清楚?我骇然望着他,什么担心都吓得没有了。 

  多年未到,蝶舞楼前倒仍是当年车如流水马如龙的盛况。马车停下,天风丑先跳下车去,伸手扶雨扶风下车。事实雨扶风当然不用人扶,但大爷们就得有这个款儿。我跟在雨扶风后下了车。仆役驾车驶去一边,雨扶风当先迈步进楼,天风丑和我跟随其后。事到如今,我也就豁了出去,一切听天由命了。 

  三年多了!在这等风月场,三年差不多就是一世。蝶舞楼几乎全班人马都已换过,连迎门的伙计都已不认得我。一叠声的“三位爷请”,把我和天风丑都当了大爷。自是因我们除了走在雨扶风身后外,衣衫饰物都没有丝毫下人味儿。而多人走路,有先有后也是正常事。 

  雨扶风随手赏了伙计块碎银,说:“我们是来赴徐二爷的宴的。” 

  伙计脸上的笑容立刻更浓,腰亦弯得更低:“哟!那您定是雨大爷啦!怎么这么久不见到敝楼来?敝楼原来侍侯过大爷的哥儿没有不惦记您的呢!”看来雨扶风三年前来苏州,亦是蝶舞楼的豪客。我当然相信没人能忘了他。他不仅囊中多金,榻上亦无人能承受。 

  长清的宴设在三楼的雅座包房。除了主人,还有两位陪客。我都看着眼熟,却想不起名字了。应是当年在徐府时见过的,是长清的朋友吧。我落后一步,跟在天风丑肩后。雨扶风笑吟吟地跟长清和两位陪客招呼,听来大家都认识的。 

  一翻扰嚷,寒暄见礼后,一位被唤做“刘兄”的陪客才发现有意落后的天风丑和我,道:“哎呀!雨兄怎么还不给我引介一下这两位年轻世兄?”他也是把我们当成雨扶风请来的陪客了。另一个姓吴的客人打量我几眼,目中微有疑惑,不知是否亦是看着我眼熟?我微垂着头不敢则声,长清若有所思,一时没注意到我。 

  “什么‘世兄’,刘兄不要太抬举他们了。这是兄弟家里的两个孩子,都跟了我多年的。风丑,紫稼,过来见过三位爷。”雨扶风从容道。天风丑应声上前,不卑不亢地欠身施礼。长清听到“紫稼”两字就是一呆,我行礼时也没有反应。刘、吴二人更是明显感觉意外,尤其是对我,一时不知当否还礼,都只胡乱地点首应声。我就知原在徐府时曾见过这两人,此刻他们该是已想起了。 

  厅中出奇地沉默了一阵,还是长清首先长叹了一声,目光复杂地望着我道:“紫稼都长这么高了!我差点儿认不出呢。” 

  “真的,换上这样一身衣服,乍一见我还当是哪家的贵公子呢!”吴姓客人恢复仕绅气派,矜持地拈须说道。 

  刘姓客人亦凑话道:“是啊!要不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嘛!” 

  他们看我的目光又恢复到三年多前的样子。我心中一阵不自在。这种目光,我原本是熟悉的,但如今却久违了。那是种欣赏珠宝珍玩的目光,仿佛我是件死物。即使在榻上,把我压在胯下时,我亦不曾在雨扶风眼中见过同样的目光。我垂下头去,免得他们发现我的不自在。耳中听得雨扶风淡然道:“这可不只是衣装的过。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紫稼原是极聪明的孩子,三几年功夫怎会不大变样呢。这两个孩子,一文一武,都是兄弟的得意弟子,可从不把他们当娈童看的。” 

  天!雨扶风这话不会只是说说的吧?想起他从没有那种眼光的事实,我真盼他这话是当真的。侧目看天风丑时,却见他一面漠然,似乎知道我在看他,口唇微动,以仅能我听到的悄声道:“可惜到榻上时,就不当我们是得意弟子了!”那语气与其说是不以为然,倒更象是取笑。我忙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徐长清看着我,欲言又止。三年多不见,他似乎老了好多!希望不会完全是因为我吧?但看他望我时的复杂神情,可知雨扶风说他会后悔的话并没有错。想讨我回去多半也是不假。但雨扶风既表示我是他的“得意弟子”,讨我回去的话他大概一时也说不出口了。我倒有些可怜起他来。 

  这席酒也不知是怎么吃的。席上各人说些什么我都没有听进耳,眼中只晃着长清花白了的头发和投向我的复杂的眼光。连行的酒令也没有往心里去。不过看众人的反应,倒也没有出大庇漏,没砸了雨扶风派我做他文事上的得意弟子罢? 

  盼到席散,一行人一路客套着下楼,我和天风丑随在最后,前面雨扶风和徐长清这主人殷殷话别,忽然背后传来一声颤呼:“紫稼!”我的天爷!这声音一入耳时,我便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儿,这……这不是媚香吗?原是我在楼中时最要好的兄弟!我车转身。 

  不知从哪个房中跑出来、呆然立在我身后的,正是苏媚香!我永远认得他!虽然他身上的衣裳旧了,当年珠圆玉润的脸庞也憔悴见老得多了,我仍是一眼认出了他。不用他多说一个字,我就已知是什么一回事。来前我还担心今后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已经都发生在媚香身上。媚香只比我小一个月,在这一行中,早已“人老珠黄”了。媚香一向会打扮,胡须拔却了,脂粉亦上得恰到好处,但在灯光之下,还是不难看出痕迹。 

  “直娘贼你个……”廊下一间小房冲出个粗横汉子,一手抓去媚香手臂。廊下的房间一向都是不再被客人喜欢、身价最低的哥儿陪酒的地方。当然,蝶舞楼毕竟是第一流的风月场,身价再低的哥儿亦要比起那下一等的相公院相公身价高些,但媚香怎至于就到这一步呢?到这一步,客人们往往都只是些满身铜臭的行商或孔武有力的镖师,媚香当年亦是楼中顶尖儿的头牌,怎么能受得? 

  我不由自主伸臂护着媚香。手臂伸出去,才想到看那汉子的粗横,我怕是对之毫无威慑作用。何况这里是蝶舞楼,他是客人。结果那汉子倒没有如我想的大打出手,目光在我面上一转时,竟转手向我抓来,猥亵笑道:“呵!你护着他?那你来陪爷……” 

  我心中惊慌,不知如何是好。幸好天风丑就在我身边。天风丑剑眉一竖,抬脚就踢在那汉子胯下要害,冷喝道:“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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