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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羽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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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玖玖闻言却悄悄松了一口气。如果在她面前杜若想起了什么,那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想到樊灵枢拼命要隐瞒的那副样子,温玖玖暗暗发誓:以后在杜若面前一定要少说话。
杜若跳下床活动了一番筋骨,除了几道外伤基本没有大碍。温玖玖见她活动手脚,忽然记起自己的光荣任务,她忙把杜若拉回床边:“你师父托我来给你包扎,你可不要乱动再伤了身子。”
温玖玖从她乱七八糟的袋子里挑出药油,轻柔地涂在杜若脚踝处。杜若被她一丝不苟的样子弄得有些害羞,抿了抿嘴道:“其实我自己就是药草,好起来很快的。”
“聊胜于无嘛,再说,你师父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不放心。”
“秃毛孔雀他……对了,是风裳羽救了我吗?”
“啊……对,没错。”温玖玖头也不抬地应下来,仔仔细细地给她缠纱布。
“这样啊,那我待会儿去感谢他吧。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待会儿估计是不行了。”温玖玖望了望外头的天色,杜若昏睡一天一夜,风裳羽就拉着樊灵枢喝了一天一夜的酒。待会儿,估计风裳羽那家伙就该醉得不省人事了。
“他们两个在喝酒,待会儿不耍酒疯就不错了。”温玖玖用一副很肯定的语气说道。
居然在喝酒,杜若想到在终南山那时候,樊灵枢闻着酒味都受不了,怎么喝的?
看着杜若一脸纠结的样子,温玖玖笑道:“你是不是担心你师父?放心吧,他不会吃亏的。从前我们仨打牌喝酒的时候,从来都是我跟风裳羽喝得烂醉,他屁事没有。”
“可是我记得他不会喝啊?”
“怎么可能?我怀疑如果黄河里流的是酒水,他掉进去都不会淹死。喝干黄河就爬上来了。”
“阿嚏!”前厅里,端着酒杯的樊灵枢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骂我?他皱眉朝内院张望,刚转过头去就被拉了回来。
风裳羽喝得脸颊通红,他拽着樊灵枢的胳膊不依不饶道:“你说她要是在乎我怎么可能这样做?你说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唉。”樊灵枢长叹一声,直觉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就这两句话,风裳羽来来去去说了快有一百遍!本来他还以为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隔阂让风裳羽耿耿于怀,没想到这厮借酒浇愁却是为了别的事。
“感情这种事你问我干什么?”樊灵枢低低地吐出一句,仰头将半杯融雪酿一饮而尽。这酒确实是好酒,虽为融雪而酿,入口却有一丝暖意,喝完果然疏通了滞涩的经脉。不过樊灵枢一直有意识地控制着,并没多喝。反倒是嚷着一醉方休的风裳羽当真说到做到,此时已然醉得一塌糊涂了。
他拉过樊灵枢的衣袖做拭泪的帕子,擦得眼角通红。风裳羽话不成句,颠颠倒倒就是那两句话。樊灵枢无奈将人扶正,问道:“你倒是说说她怎么你了?”
这个“她”说得一定是水瑶了。水瑶一直倾心于风裳羽。就像……就像杜若一直倾心于他那样,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想到这,樊灵枢眸色黯淡了些许。
“水瑶……”风裳羽的呢喃拽回了樊灵枢的思路。眼见他又要痛饮一杯,樊灵枢连忙夺下酒盏,不由得像从前一样质问道:“她欺负你了?”
谁都知道水瑶是天帝之女,相比之下其他人都要差上一截。想当初水瑶直接在蟠桃宴上宣布风裳羽是她的人,又嚣张又不讲理,虽有天帝阻止,但其他人都不敢再打风裳羽的主意。那时候樊灵枢就总是操心,总觉得凭小鹤这样宽厚的性子,早晚要被那个张扬跋扈的公主欺负。
你看,这不就是了?
“若我没被这些事缠身,定是不会叫她欺你的。”樊灵枢有些生气,语气也不由得生硬起来:“现在我无能为力,你要是心里难受且跟我说说,我给你想办法。”
“灵枢……我好……委屈……”风裳羽喃喃着,眼睫一眨又滚出一串眼泪。见他这样樊灵枢不禁笑出来,他这老朋友今日是真的喝多了,不然哪会放任自己此般姿态?
他一边哄孩儿似的哄着,一边温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何时。风裳羽再不说,他的内伤就要被憋得更加严重了!
好不容易,风裳羽深吸一口气开口。他脸色突然涨得通红,十分难以启齿似的,声音只有蚊子大,他嗡嗡道:“水瑶她……她竟然……她竟然敢……呜……她竟然敢强迫我!我……我的清白……颜面……呜呜呜……”
风裳羽越说越伤心,竟直接伏案大哭起来。而樊灵枢在听见强迫二字的时候便愣住了。他想到千万种矛盾,却从没怀疑过水瑶的品性。她怎么能做这种事?尤其还是……对风裳羽。
他曾经都……
樊灵枢眼里划过一丝愠怒,心道:“水瑶,你竟也是这般不仁不义吗?”
别院外,被提及的女人周身似乎冒着黑气,以她为圆心,周遭气压低到连雪花都不敢随意飘落。
水瑶面容阴鸷地望向别院方向,定定看了好久之后,忽然冷不防地一拳打在身边的树干上。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枝繁叶茂的古树朝一侧倾斜而去,枝干上的积雪簌簌而落,两三只惊鸟在半空盘旋几圈,被树干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响吓得拍翅而逃。
“风裳羽。”水瑶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一双眼睛瞪得酸涩。“三天了,居然真的不来找我!”
三天了,她已经站在这片荒山野岭的林子里三天了。这山上不仅冷,风也干燥。水瑶在天上过惯了滋润日子,哪成想有一天会被这般对待。不就是……不就是要了他,他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况且,他明明能感受到我的气息,不然樊灵枢他们一来他怎么就知道了?有功夫担心那只死孔雀,却没想过我在山上会不会有危险!”水瑶正气哼哼地想着,忽然身后的丛林里传来簌簌响动。两个幽绿的亮点渐渐逼近,野兽的气息顺着风雪飘散过来,是一头狼。她尚还心烦意乱,没心思教训一只小动物,便直接回头狠狠瞪过去。那畜 生竟被这眼神吓得往后一缩,狗一样夹着尾巴跑了。
水瑶的纯神力能让任何人感到威压,现在看来动物也一样。“哼,怪不得风裳羽不担心我呢。”她心里堵得慌,顺手撤了片叶子来嚼,可惜冬天的叶片没什么水分,堂堂公主没能品尝到淳朴的凡间味儿,反而吃了一嘴渣子。
“风裳羽,这回我就跟你耗到底了,我堂堂天帝之女,还从没跟别人服过软!”
“呕……”正伏案痛哭的风裳羽突然抚胸欲吐,樊灵枢看过去,却看到他煞白了一张脸。
“你喝多了。”他上前想把人扶起来,风裳羽却直不起腰似的,按着胸口不停干呕,表情很痛苦的样子。他喝了那么多酒又哭成这样,不犯恶心才奇怪。樊灵枢没有多想,搭上他的肩膀准备把人弄回屋里休息一下。可不知是人喝多了会变重还是怎样,风裳羽跟没长骨头似的,半点力气也使不出。他蜷起的手指骨节泛白,右手用力抵着胸口,似乎是要将汹涌到喉咙的酸水给压下去。
“……好疼。”半阖双眼的酒鬼喃喃出一句话,接着又抿紧嘴巴,皱眉忍耐起来。“疼?哪里疼?”樊灵枢莫名地打量一番,没瞧出有什么不对,不过看他的状态确实不太好。脸色差就不说了,双手也冰凉。
樊灵枢带着人离开桌椅,琢磨道:“你要实在难受我叫温玖玖帮你调息吧,她是火灵力,刚好给你暖暖手。”
“唔……我……我肚子疼……难道融雪酿放太久……唔……已经坏掉了?”樊灵枢闻言忽觉不妙,惊恐问道:“你这酒什么时候存在这的?”
“嗯……飞升之前吧。”风裳羽闭着眼睛吞咽了一口,复又皱眉掐腰弯下身去。“呃……真的太……疼了。”眼看他额头上都见了汗,樊灵枢也有点手足无措。两人之间再有隔阂他也不能放着风裳羽不管。
“飞升之前存的酒,就算是灵酒那也放了几百年了。”樊灵枢不敢置信地念叨着,忽然很想扣着嗓子把刚才喝的那小半杯酒都吐出来。“说不准是真吃坏了肚子,这样看来叫仙家辟谷还真有几分道理。”樊灵枢一边嘟囔着,一边将缩成一团的某人掰开扶起。忽然他眼前晃过一抹嫩绿色,是杜若。
“樊灵枢……哎!他这是怎么了?”杜若站在前厅门口,诧异地看着风裳羽。不是说两人在喝酒聊天嘛,怎么其中一个仿佛被摧残蹂躏过似的?一时间杜若心中奔腾过一万匹野马,两眼直勾勾地看向樊灵枢。
“你醒了。”樊灵枢好像没看到她的诡异神情似的,一反常态地关切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挺好的。”没想到樊灵枢居然第一句话是在关心她,杜若有些不习惯似的愣住了,他脑中闪现过梦里的情景,那个骄矜的上仙孔雀似乎没法跟印象里这位不着调师父对上号。可是那样熟悉的一张脸,那样真实的细节神情……难道真的只是一个荒唐的梦吗?
“喂,怎么愣神了?”樊灵枢的声音叫回了杜若的理智,看着樊灵枢探寻的目光,她本能般欲盖弥彰地笑起来:“哈哈哈没啊,那个我身体好着呢,没有哪里不舒服,对了,这位是救了我的风公子吗,他怎么了?”
这个话题转得够生硬的,樊灵枢怀疑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最后只是说:“先把人扶到屋里,你帮忙看一下,有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风裳羽被送到了刚刚杜若待着的那间房,只是这一段路的距离,他的腹痛竟然变本加厉了。到了床上,他的衣襟都已然被冷汗湿透,整个人只有喘气的力气,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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