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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札记-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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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都不用他提醒我,那艄公早就察觉了。
与此同时,一直双手背后做沉思状的司命也向我们看了过来,察觉到我禁不住想要往艄公那瞥的视线,他对我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好嘛,搞半天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了鼓里,那艄公到底哪里有问题,怎么他们两个都察觉了,就我傻不拉几的什么都没感觉到?
看着幽深无底的忘川河水,我无力地直想长叹一声。
我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撞大运呢?套用沉新的一句话,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好不容易出了深渊,又从绮毓宫溜出来,结果又碰上了这么一回事,这天道是在耍我吧?
不过有一点我算是明白了,那就是只要我跟身边这尊大神待在一块,就准不会遇上什么好事!
自从沉新告诉我那艄公有问题后,我就一直悬着一颗心,虽然不敢去看那艄公,但也是竖起了耳朵,不放过任何一点动静。只是奇怪的是我悬了一路的心,到最后竹筏靠岸了却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三个顺利抵达了忘川彼岸,那低着头戴着斗笠的艄公既没有向我们收银子,也没有在我们上岸时突然倒打一耙,就这么沉默地撑着长篙划开暗影沉沉的忘川河水,隐没在了一片迷雾中。
我看着那艄公渐行渐远的背影,深觉方才那一路上的提心吊胆都白费了,轻轻拍了一下沉新的后背,嫌弃道:“这就是你说的有问题?”
沉新被我这一下打得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差点被地上的石块给绊倒了,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他转过头来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扬了扬下巴:“你懂什么,那家伙身上根本就没有一点黄泉路的味道,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没有又怎么了,”我轻哼,“就不兴人家新来的啊。”
“新来的?”他挑眉,“忘川的艄公也不是凡人,这又不会生老病死又没有外敌环伺的,能有几个艄公?就算你说前一个艄公转世投胎去了,这个家伙是新来的,那新来的也不会像他一样气息干净得像个刚出世的婴儿,懂了吗?”
“懂了。”我点头,“你属狗的,怪不得鼻子灵。”
“你找打是不是!”
我笑着叫了一声,往旁边跑了几步,躲开了他这一下。
“行了行了,别闹了。”司命上前隔开我和沉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带你们来酆都可不是为了看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沉新,你也别再逗六公主了,那艄公隐藏气息的手段极其高明,你又不是看不出来,若非他手中长篙所过的忘川河水有异,你我能否看出异样来还说不定。”
“他那么厉害?”听了这话,我之前还有些轻松的心情立刻就又沉重了起来。
不会又是什么大麻烦吧?
沉新和司命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或许是看我的脸色有些差,沉新抱着剑对我笑道,“我都亮出沧海剑了,他都没有在意,想必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反正这忘川河只是凡人不能沾,酆都的这段河水也没有太多生魂,到时我们直接自行离开便可,不用再惊动那人。”他说着就拿了沧海剑在手中随意地挥舞了一下,剑光一闪,沧海剑就隐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不管那家伙的意思?我蹙眉:“可那人看上去来者不善的样子,若不是针对我们,又是针对谁的?”
“针对谁?”沉新意味深长地一笑,“今日流初神君大婚,酆都帝君接了天君的帖,前往神霄殿赴宴。你说,这是针对谁的?”
☆、第95章 同魂(辰)
“酆都帝君去了神霄殿?”我一惊,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在酆都城门处那个七域鬼君所说的话,当下就失声道,“可是刚才那个七域鬼君不是说要去禀报帝君流初一事吗?帝君既然前往神霄殿赴宴,那他准备去禀报给谁?”
沉新就带着笑意瞥了我一眼:“你现在才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啊。”
我被他这态度给气着了,真是,都这时候了,他怎么还想着挤兑我!“都这时候了你还这么个态度,酆都要出事了!你也不管管?”
“我管?”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冷不丁伸手戳了我额头一下,“我又不是阎帝又不是转轮王,我管个头的酆都事?”
“你不管?”我奇怪了,他先前还因为周言苦苦等待了三万年而前往深渊腹地寻找洛玄呢,怎么到了酆都就这么不热心了?“可是你之前不是因为周——”话说到一半,我就顿住了。
因为我想起了沉新面对洛玄时说的话,他并不是因为周言才前往深渊寻找洛玄的,他是因为四方玉玺在洛玄手里才去的。
话说回来,他跟着我们来这里也是因为我跟他说了苏晋的事,要是我没有跟他说苏晋此人危险之极,他今天还会跟来吗?他跟问露非亲非故,跟流初更有隔夜仇,对了,他在城门口就已经表明了他对问露和流初的前世今生兴致寥寥……
“你想到哪去了?”我正兀自闷着心,沉新大概是从我面上看出了些什么,当下就失笑道,“我虽然算不上热心,但我好歹也不冷血吧?你在想什么呢。”
我闷闷道:“你刚刚……”
话说回来,酆都如何好像也真不关沉新的事,沉新是苍穹弟子,又不是酆都鬼君,思及此,我的底气就有些不足了,话也变得小声起来,到最后只含糊说了三个字,就把其余的话都咽回去了,只是心里有些没来由的失落。
“听碧,你可真是!”沉新在一边满脸朽木不可雕也地看着我,看上去倒快要被我给气死了,“我刚刚说了什么?阎帝和转轮王!这酆都帝君是去天上赴宴了,只是酆都隶属地府,酆都无人坐镇,地府还没人?你把阎帝和转轮殿放哪了?那七域鬼君不过千年修行,还不够转轮殿塞牙缝的,有什么好怕的。”
“哦,没什么好怕的,所以你把沧海拿出来了。”听他道出其中究竟,我一开始的失落又没来由地消失了,兴致一恢复,我下意识地就和他又斗起嘴来。
沉新罕见地神色一僵:“我那又不是针对他的!”
“那就是针对刚刚那个艄公的咯?”这难得的反击胜利让我乐得抿嘴直笑,“那你跟他比,谁比较厉害啊?”
“当然——”他正要回答,却是话音一顿,下一刻,沉新上前一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地缓缓伸手搭在我的肩上,“他和我的差距呢,就大概是跟你和你大哥的差距一样多吧。”
这混蛋!又挤兑我!
“你——”
“你们两个也是够了,”司命无奈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不让你们打情骂俏,你们还真的斗起嘴来了?酆都最近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地府星祸,外人向来插手不得,我们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再者,就算那艄公再有通天之能,这里有阎帝和转轮殿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酆都帝君既能上神霄殿赴宴,没道理他预料不到这里会发生什么,用不着我们在这里瞎操心。”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有些犹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忘川,踌躇道:“倒是那个艄公,给我一种莫名的感觉……”
“是吗?”沉新交叉双臂,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倒是没什么特殊感觉。”
司命凝视了黑沉沉的忘川半晌,才回过了头,神色间仍有几分疑窦:“也罢,反正都已经到了彼岸,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好歹把三生镜看了再说。只是有一事,我……要说在前面。”
我和沉新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司命。
“你说。”
司命干咳了两声:“那个什么,沉新,等会儿看到了三生镜里的谢醉之,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
“……”
沉新面无表情地盯着司命盯了好半天,直到后者在他灼灼的目光下不知是心虚还是不小心地后退了一步时,他才收回了目光,快步往矗立在彼岸花堆中的三生石走去。
我直觉有好戏可看,也连忙跟了上去。
“哎哎哎,你别乱来,这事要从头说起的,不然你们绕不明白——”
司命的话只说了一半,因为沉新又折回来拎住了他的衣领,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到了三生石边。
“开镜。”他硬邦邦地扔下两个字。
“你让我开镜就开镜嘛,你拉扯我衣服干什么?我这衣服可是为了我二哥的喜事新裁的,今天才刚刚穿呢,你要是拉坏了——”司命正边理着衣襟边抱怨,在接触到沉新冷冰冰投过来的目光后就话语一顿,面上浮现出一抹讪色来,“你别生气,我开,我马上开。”
话毕,他上前一步,正对着三生石上一人高的铜镜,闭眼默念了几句口诀,伸出右手在镜面上缓缓拂过。
脚下的彼岸花随风摇曳了几下,三生镜面上就泛起了水花一样的波纹。
波纹之后,镜中渐渐聚起了云雾,云雾聚散开合不定,直到最后完全散去,我正定睛看着三生镜,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差点被突然响起的女子尖叫声给震破了耳膜。
怎么了?!是忘川有变还是——
我吓了一跳,转头往尖叫传过来的地方看去,只是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一片云雾笼罩住的昏暗,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眼看着不远处那些大片大片血红的彼岸花在瞬息之间被幻化出来的地板吞噬,被云雾笼罩住的地方在一瞬间散开,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我睁大了眼。
四周一切与忘川彼岸有关的事物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凡间宫殿,不时有宫女自重重帷幕后行色匆匆地跑出,端着一盆盆血水和被鲜血浸染的汗巾出去,而刚才我听见的女子尖叫声在此时又响了起来,只不过比之前听上去要虚弱多了,好像力气用尽了似的。
这是……
“这三生镜原本是给凡人用来看生前诸事的,只不过我们的情况特殊了点,所以我就施了点法,把三生镜中显现的事物都挪到外面来了,这样能够更——”一个宫女怀抱着面盆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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