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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2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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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深绿色的本命剑在她的手中消失。

她的十指连弹,空气里悄然的凝结出十余滴晶莹的液滴,分别迎上那十余道天火。

每一次撞击都如同巨山相抗,无数紊乱的天地元气,就像烟花一样绽放开来。

这个小院周围的十余间民宅好像纸糊的一般从上往下崩塌。

白山水的脸色极为苍白,她勉强挡住了郑袖的这些天火,心中有些骄傲,然而也就在此时,她的心中生出警兆。

一道黑色的飞剑在破碎的瓦砾间飞出,这柄黑色的飞剑平淡无奇,不带任何独特的气息,平凡得就像普通的碎瓦,事先没有引起她的任何注意,甚至没有被她感知到。

不只是朴实无华,气息内敛,这道黑色飞剑对于时机的把握也精准到了极点,就如同丁宁在岷山剑会上一些致胜的时刻一样。

最为关键的是,这柄剑的杀意都没有指向她,而是指向她身侧的李云睿。

她已来不及再出剑阻挡。

她感觉很冷。

空气里响起噗嗤一声轻响。

那是剑穿过血肉的声音。

只是这一剑没有刺入李云睿的身体。

白山水的左臂伸在李云睿的身前。

这道黑色飞剑刺穿了她的左臂,而后这道飞剑的主人知道她已经赢得了所需的时间,没有继续朝着李云睿飞去,而是陡然发出凄厉的啸鸣,笔直直冲上天,似要飞到超出控制的极限。

李云睿看了一眼白山水横在自己身前的左臂,看着鲜血不断涌出的可怖伤口,面色却是没有多少的改变。

他也没有去看那一柄只差数分之一息就足以杀死他的黑色飞剑,而是很平常的对着白山水点了点头,道:“我们走。”

随着那些白色天火的坠落,周围街巷中旺盛的杀意如潮水般消退,隐匿在黑夜里的飞剑也像毒蛇般往后退缩了一些。

白山水知道这是因为李云睿的出现。

这名在长陵绝对无名的修行者原本不在这局中,谁也不知道她的身边会出现这样一名强大的修行者。

因为这样一名在计划之外的强大修行者的出现,使得梁联根本无法率军很快的将她在这片街巷中杀死或者生擒。

在这样的街巷中战斗的时间越长,只意味着会有更多的长陵寻常百姓死伤。

任何长陵的老人,包括白山水这样的郑袖的敌人,都很清楚这名坐在皇后位置上的女人的冷酷。

她不会在意多付出一些代价。

只是梁联无法承受这样的代价。

因为这些人的死伤……这些代价,在日后都不会算在她的头上,而只会算在梁联的头上。

所以此刻围着她和李云睿的这张网上松开了一些口子。

这只是故意松开的一些口子,冲出之后,还不知道外面等待着她和李云睿的是什么。

只是身为大逆的她当然不可能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走。”

她也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依旧如真正的近侍一般,如影随形的跟在李云睿的身后。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不断的滴落,接着血色奇异的越来越淡,从她手臂上滴落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滴滴晶莹的水珠。

一滴滴晶莹的水珠坠落在地,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顺着长陵街巷间的青石板路缝隙直接渗透进下方坚实的泥土里。

然而地下却是传来如鼓声般的回响和轰鸣。

这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剧烈。

整个长陵的地面开始震动。

许多潜伏在黑暗里的大秦修行者骇然的看着不断震动的地面,不能理解以白山水的修为,怎么可能造成这样的后果。

“何以至此?”

李云睿也不能理解,他的眉头微蹙,忍不住轻声问道。

白山水桀骜不驯的一笑,道:“你一直跟着我,你应该知道这些时日我看得最多的是长陵水脉。”

“地下暗河。”

李云睿反应了过来,他看似有些出神,实则他的精神始终集中在他那柄在空中飞掠的飞剑上。

“引起地下暗河的脉动,只是太过浪费真元。”

屋瓦间积年的尘土如线坠落,远处的街巷间响起无数惊慌的声音,接着响起无数咳嗽声。

一盏盏灯火亮起。

整个长陵从睡梦中被惊醒。

“像我这样的人,要死也自然是轰轰烈烈,想要悄无声息的杀死我,怎么可能。”听着李云睿的话语,白山水的嘴角再次泛出些自傲的意味,“震醒长陵,多花些真元又如何?”

李云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任何的话语。

白山水知道他此时觉得自己太过自负和不合时宜的狂妄,但是她只是露出一个更加自傲的微笑:“从现在开始跟着我走。”

“如果那两个人不出现……如果我们能够挡住郑袖的剑,我们或许能够活着离开这座城。”

李云睿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说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城对他而言没有多少意义,然而感觉着地面传来的不断震荡,他却从白山水的话语里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或者说,听出了生机。

这生机,至少对于她而言是重要的。

第三章 死路

犬吠鸡鸣,整个长陵震动不安,却有很多人安坐如初。

监天司司首夜策冷,坐在燕尾巷北头桥畔的廊桥里。

廊桥下的小河河水一反常态的暴躁不安,淤泥里不断的涌出透明的气泡,浮上水面,浪花拍打着廊桥下的石柱,哗哗作响,她面色平静,似乎完全不在意。

她身侧一方的石桥上,皆是撑开的黑雨伞。

身穿黑袍的监天司官员撑着黑雨伞在黑夜里遮着自己的身体,密集的拥堵在一起,从石桥一直往后方的数条街巷蔓延。

……

白山水的脚步突然顿住。

她不再向前方的巷口前行,转向东侧一条巷落。

李云睿毫不迟疑的转身跟上她,如影随形,眉头微蹙道:“监天司?”

白山水点了点头。

李云睿看着她骄傲的侧脸,沉默了片刻,道:“为什么不从那里走?那有可能是最弱。”

“既然郑袖都已出手,整个监天司都在那里候着,为了我动用这样的阵仗,即便真能从那里出去,接下来也没有那么简单。”白山水笑了笑,“一定要拼命,也不一定要找一个还算看得顺眼的人拼命。”

顿了顿之后,白山水也不看李云睿,却是接着说道:“在长陵,要找出几个看得顺眼的,原本就很难。”

李云睿摇了摇头:“如果你真有此意,就更应该走她那里,她当日在渭河之上便没有留得住你,今日你又不从那里过,别人恐怕真以为她和你们这些大逆有什么勾结,今后她在长陵的处境恐怕更为艰难。”

“当日,今日,今后……”白山水微嘲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看她顺眼,谁管得了今后那么长远的事情,我只求此时顺心,至于她今后是生是死,她是秦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云睿完全没有见识过这样的道理,不由得一滞。

白山水的面容却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她抬头望向远处。

那里有一座在黑暗之中都依旧显得很巍峨的角楼。

角楼上没有任何的灯火,然而她却感觉到了那座角落上有一股异常高远的气息不断往上升腾。

那座角楼在她的感知里于是变得越来越庞大。

“是墨守城。”

李云睿也感觉到了那股异样而强大的气息,他抬头对着那处,轻说了一句,然后很自然的折向西行。

只有那名老人才能散发出那样的气息,那对于他和白山水而言是一种警告。

若是他和白山水不顾警告依旧朝着那处前行,那股异常高远的力量将会真正的扫落下来,不顾波及的街巷。

试一试就是死。

所以他和白山水不能试那名老人会不会真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全力出手,此刻若是不想回过头去和梁联的军队决一死战,那便只余下西方可行。

此时他们的西方反而是距离长陵郊野最近的通路,且就在那片郊野中,有一条渭河的支流。

白山水没有表示反对,跟上李云睿的身影。

此时没有飞剑袭进,两人并肩而行,看不出谁是谁的侍从。

“那里有片很大的芦苇荡,以前很多长陵的普通案犯总以为跑到那里很容易借以逃脱,但却都死在了那里面,所以那片芦苇荡也叫做死人荡。”

白山水拢了拢散乱的长发,随意的对着李云睿说道。她发觉自己真的有些不太习惯女妆。

“很贴切的名字。”

李云睿转头看了她一眼,用更加认真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很好看,所以我更加不会让你落在他们的手里,如果逃不出去,我一定会在他们抓住你之前杀死你。”

白山水微微一怔,明白他说的意思是一名像她这样的女子若是落入长陵的那座水牢,接下来的遭遇恐怕比男子更为可怕,但是她却毫不在意的笑笑,道:“多谢你的夸奖。”

地面还在震动不安,屋瓦房梁之间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嘎吱的声响,然而两人感知里的危险声息却在消退,一切变得诡异的静寂。

无人阻拦。

就像一对情侣在观看了某个灯会之后一般,两人漫步在深夜的街头。

“自我剑成,这些年唯有我师兄追随我,我身畔连一名略微接近的男性好友都没有过。”

这气氛自然压抑得惊人,然而白山水却毫不在意,看着青石板路上一些黯淡的影迹,随意道:“在之前,若是有男人敢和我说这样的话,哪怕我不杀他,我也至少要挖掉他的眼睛。”

李云睿眉头微皱,觉得白山水暴戾,但想到她之前的处境,想到她要令人觉得强大和危险,他便只是微微垂首,并不说话。

“不过想到身之将死,连一名真正的知己伴侣都未有过,连真正的男女之情都未曾领会,倒也是憾事。”白山水又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在少女情窦初开之时,我倒是也幻想过,若是有人可以不顾性命的保护我,我便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喜欢上他。我师兄这些年虽和我并肩而战,但毕竟只是师兄,且我修为一直在他之上,很多时候反而是我在护佑他,今日这样不顾性命保护我的男子,你倒是第一个。”

听到此处,李云睿的呼吸一顿,浑身有些发紧。

“既然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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