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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豹 作者:小周123-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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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生哈的笑了一声:“不认也是弟弟,我就不信管不过来他。“
对方似乎是应了,牙生道了一声谢,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静静的望着外面。
一群人正手忙脚乱的收拾残局,李庆后在旁近蹲着,似乎是意犹未尽,还舍不得离开。
烧胡了的焦臭味充斥了整个院子,渐渐的扩散到半空中,牙生掩住鼻子,突然想起了鸦片成熟的时节,飘荡在大街小巷里的奇异的臭味,原来这就是属于果敢的气息,这种臭,腐烂了的,不可挽回的龌龊,隐藏在每一个角落里。
牙生莫名的一阵心惊,仿佛是什么念头在脑海里一闪,就错过了,然而到底是什么呢,他又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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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三是路家声的生辰,这在果敢是个大日子,但如今的局势乱,又出了许多让人不松心的事,也就没能正经的大办,只在屋里摆了几张桌子,招待本家的亲戚朋友。
路家在本地是旺族,即使不请闲人,子孙辈的也挤了满院子,大红的寿桃往当中一摆,人声喧哗,喜庆的气氛也就出来了。
杜冷这边送的是千字福的一方玉雕,看上去价格不菲,但路家声不爱这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总归是身外之物,没什么意思。
酒过了三迅,杜冷站起身来,给路家声斟了杯酒,他比路家声小两年,场面上都叫他路哥,但在私底下,却自然而然的偷换成了小路,他举了酒杯说:“路哥,这些年下来你不容易,大伙都是看在眼里的,别人我不管,我杜冷头一个要对你竖大拇指,来,我代表大伙敬你一杯。”
他先干为敬,一仰头灌了下去。
路家声不好推托,也跟着喝了一杯。下面的小辈也就轮着上来敬酒,他酒量只是平平,喝到半途,就有点抗不住劲儿。
杜冷从他手里拿过了杯子:“我替路哥喝一杯吧。”
路家声笑了笑:“这是敬酒,小辈们的片心意,可没有替喝这回事儿。”
杜冷压住他的手:“规矩是人定的,我说有就有。”
路家声拧不过他,笑着看他把酒灌了下去。屋子里欢声雷动,下面人赶过来凑趣:“大佬,我们弄了几个妞来,跳上舞给大伙祝兴。”
路家声喝的也有了点酒,笑了一声说:“行啊,不过你们那点儿玩意我还不知道,能有什么好货色。”
那些人大呼冤枉:“这可都是从里面弄来的美人,大佬的眼光太高了。”
其实倒不是路家声的眼光高,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所以再美也入不了他的眼。那些人还弄的真像个样子,竟搬了全套的乐班子过来,乐声一起,几个身着短裙的佤族少女像蛇一样的扭起了腰肢。
杜冷看了一会儿,听路家声在一旁笑他:“怎么样,有没有中意的,晚上给你弄一个过去?”
杜冷扑的喷了口酒:“这可用不着。”又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你过去陪我就行了。”
路家声微微一笑:“可惜你那水平太烂了。”
杜冷让他挤兑的脸红,心里又直发痒:“那你多指点着我啊。”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资质低嘛,你得多费点功夫。”
两个在这儿低着声说悄悄话,笑得不行,忽然见安绿从人群中挤过来,路家声也没在意,等他凑到了身边,仿佛是有话要说,几次欲言又止,路家声才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安绿踌躇着,终于是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路家声脸色渐渐变了:“你怎么确定就是他?“
安绿拿出个黝黑的铁牌子:“这个东西是他一直带着的,我认得。”顿了顿又说“都烧糊了,太惨了。”
路家声半天没说话,杜冷问安绿:“出什么事了?”
安绿刚要开口,路家声霍的站起身向里屋走去。杜冷看他脸色出奇的难看,仿佛是让人剥了一层皮,怕他出什么事,也没再问安绿,追着他进了里面。
路家声只觉得头痛欲裂,喝下去的酒在胸口里翻腾,压了一层花岗岩似的,杜冷听见卫生间里哇哇的呕吐声,想推门走进去,门却是锁着的,他拍了几下门:“小路,小路,你怎么了?”
路家声心里泛着恶心,却掉不出一滴眼泪,就觉得疼,哪里疼又说不清楚,仿佛是被一条毛巾严严实实的捂着,两眼漆黑,闷得喘不过气来。
杜冷喊门喊不开,心里着急,卫生间的站也不是很结实,猛力一踹,就冲了进去。
路家声在马桶跟前蹲着,双手抱着头,杜冷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安绿跟你说什么了?”
他走过去抱住他,感觉他似是在呜咽,却又出不了声,仿佛半夜里让人堵住了嘴。杜冷脑子转的快,一想就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是不是阿多‘‘‘‘‘‘‘‘‘‘”
路家声微颤了一下:“太窝囊了,连身边个人都护不住‘‘‘‘‘‘‘‘‘‘”
杜冷搂紧了他:“这不能怪你,你别太难过,好好歇两天,这事交给我来办。”
路家声万念俱灰:“这么多条枪又有什用,就在眼皮底下‘‘‘‘‘‘‘‘‘‘”
杜冷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脸上丝毫不能露,只说让他别想的太多。
路家声脑子里反反复复,一会儿是阿多笑着在他跟前晃悠,一会儿又是他发脾气不肯念书,心里疼痛如绞。阿多还是个小孩子,完全不懂得成|人世界的尔虞我诈,不懂得这里面的恶毒和奸险,却莫名奇妙的就成民他们的牺牲品,他如果有什么错,只能说他太真了,太傻了,在这片被毒液所浸透的土地上,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可能性,也没有这种价值。
杜冷不敢走,在屋里面陪着他,底下的人都散了,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条性命就这么轻易的消失了,像投进了大海的石子,连个波纹都看不见。
杜冷拍了拍路家声的肩膀,觉得他身上有些热,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路家声只说没有,怕是酒喝多了。杜冷也就没怎么留意,但到第二天热度就上来了,路家声一向不怎么生病,满屋子人忙他一个,也显得有些慌乱。
杜冷却知道他是心里窝着气,再加上酒劲,郁结在胸,才会有这一场大病。
杜冷也是真心疼他,又有点吃味,阿多是个什么东西,小玩意儿,根本就不能算个人,路家声倒真是情深义重了,半天玩笑的问他:“我要死了,你会不会这么伤心?”
路家声吃了药,被人按在被窝里,听杜冷酸溜溜的口气,笑了一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位高权重,要真有这么一天,有的是人替你伤心,轮不着我。”
杜冷被他噎得没词,半天才说:“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路家声了一会,却反问他:“要是我死了呢?”
杜冷一怔,这事儿他倒没想过:“不知道。”
路家声笑笑:“不知道‘‘‘‘‘‘‘‘‘‘‘”顿了一顿,苦笑了“不知道到底折腾个什么劲儿。”
杜冷听他话风,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小路,你该不会是想‘‘‘‘‘‘‘‘‘‘”
“不知道。”路家声打断了他“你让我好好想想。”
杜冷心里忧喜半掺,路家声要真是荫生了退意,下面的接班人未必有他这么懦弱可欺,但两个人不在一条利益线上明争暗抢,日后有什么话也都好说,杜冷是希望他能退下来的,但转念一想,真的退了,他又能跟他过日子?
路家声这一场病,断断续续拖了小半个月,这期间两方的兵马又交了一次火,路家声听杜冷说的天花乱坠,却提不起什么兴致。
杜冷抓着他肩膀晃了晃:“我说你是怎么了?那小子一死,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路家声也说不出来:“不是,就是觉得没意思,人活着这一辈子不容易,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他叹了口气“不过阿多死的太惨了,我该替他报这个仇,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打不起精神来。”
杜冷拍拍他肩膀:“我说了,这事儿交给我,你病刚好,好好养着,别多想,李庆后那兔崽子我饶不了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路家声看着他,微微一笑:“你要这么说,我也就不插手了,等仗打完了,我还回去南念我的书,不过年纪大了点儿,不知道人家还肯不肯收我。”
杜冷大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打着这么个念头:“那路家这头呢,你就能放下手不管了?”
路家声有些头痛,揉了揉眉心:“这事儿我想过,路家子侄辈儿的没一个能拿的出手的,要是有,我也就不用这么费心了,安绿是个好苗子,这些事他也熟,只可惜不姓路。”
杜冷心头一跳:“这其实倒也好办,你让他姓不就姓了,不过你得打好了主义,不能由着脾气胡来。“
路家声一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说什么呢,安绿比我还要小上几岁‘‘‘‘‘‘‘‘‘‘。”
“那又有什么。”杜冷不以为然。
“这事儿再议吧。”路家声想着就笑“收安绿当干儿子,这倒是个好主义‘‘‘‘‘‘‘‘‘”
话这么说着,却已经对安绿另眼看待,路家声对家族里的事是不怎么管了,整天牵鹰溜狗,杜冷有时候骂他,他也只是笑:“你就让我松松心吧。”
杜冷看他病后瘦了不少,人站在那里,气质清悦,意外的有一种仙气,心里一时冲动,攥了他双手:“等干掉了姓李的那个王八蛋养的,我也跟着你走,我们两个一块出去玩。”
路家声先是一呆,而后哈哈大笑:“你呀‘‘‘‘‘‘‘‘‘‘‘”
杜冷许久没见他这么笑过了,一时摸不着头绪:“你笑什么?”
路家声好容易忍住了:“我可不是出去玩,你别给我乱编排,再说你上学的时候那成绩,还想念大学呢。“
“有什么了不起。”杜冷攥着他的手狠捏了一下:“有钱我还怕进不去了?”
路家声被他逗得又笑起来,杜冷恼羞成怒,伸手在他后脑上拍了一巴掌。
情势眼见越来越严峻,箭拔驽张,一触即发,两方阵营都卯足了劲儿,等待着最后的决一死战。路家上下只有路家声显得份外的轻闲,他这些日子四处乱跑,倒有点返老还童的架式,杜冷也懒得管他,只是跟安绿密谋着最后这一仗要怎么打,路家声闲极无聊,忽而记起来该是阿多五七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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