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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欢 作者:非天夜翔-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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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独一脸无奈,又示意段岭快点吃,段岭吃着吃着,又想起昨夜那感觉了,仿佛做了那个梦,自己解决了一些事,人有点疲惫,心情却很舒畅。
  不知道昌流君和郑彦办完事了没有,应当没有这么快。段岭推敲片刻,现在是腊月,快过年了,最快也要到年后去了,没有消息的话,还是一切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吃过早饭后,便依旧去与牧磬读书。
  这天段岭读书的时候,不住回味昨夜的那个奇怪的梦,牧磬也不怎么说话。段岭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牧磬仿佛知道得比较多,上次不是还让武独配春|药吗?
  武独整个人都呆呆的,时不时看段岭一眼,剩下昌流君捧着本《千字文》,在那儿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像在默念,却不敢出声。
  午后,武独在廊下抓雪,擦了把脸。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段岭便动动牧磬,说:“哎,少爷,我问你个事儿。”
  昨天段岭不告而别先走了,牧磬本来一肚子不高兴,想着早上不和段岭说话,惩罚一下他,孰料段岭先开了口,牧磬便复又恢复了正常,认为这是一个和解的信号。
  “什么?”牧磬问,“还想去皇宫吗?”
  “不不。”段岭忙摆手,凑近前去,说,“你见过……那什么的吗?”
  “什么?”牧磬莫名其妙,也朝段岭凑近了点。
  段岭想了想,索性问:“男的长大了以后……睡觉的时候,是不是……”
  牧磬:“???”
  “尿床?”
  牧磬似乎明白了什么,段岭很艰难地,硬着头皮,问出了那个词。
  牧磬:“……”
  牧磬“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段岭一张脸红到脖子根,牧磬便凑到他耳畔,小声与他解释了,段岭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家不是学医的吗?”牧磬说,“这种事,居然会不知道?”
  “我我我……”段岭说,“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爹也没教过我。”
  牧磬嘿嘿笑,问段岭:“你要玩吗?我教你怎么玩。”
  “不不不。”段岭一下没回过神,还没理解牧磬的邀请意味着什么,满脑子里都是那些个画面,他想到自己在群芳阁看的春宫图,又想到上次来服侍自己的小倌,还有那个一脚朝后蹬,关上大门的壮汉,登时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什么。
  “少爷——”
  昌流君躺在矮榻上睡午觉,一本《千字文》盖在脸上,声音变了些。
  段岭:“!!!”
  段岭险些下巴掉地,昌流君又惟妙惟肖地说:“少爷长得真俊,给您唱个曲儿?”
  那天晚上,在群芳阁里的人是——昌流君!段岭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你你你……昌流君,你!”段岭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少爷要玩吗?”昌流君说,“嗯?”
  段岭忽然就明白过来,那天夜里昌流君是去监视自己和武独的!而郎俊侠看到的,牧府的马车居然是牧磬的!也就是说,武独与蔡闫私底下会面的事,牧旷达早就知道了!
  段岭转念一想,惊讶平复,只是十分尴尬,但昌流君和牧磬不尴尬,自己也没什么。
  “你们是不是经常去那里?”段岭问。
  “只是去玩玩。”牧磬说,“武独不也带你去了吗?还是武独他对你……”
  “没有。”昌流君倒是懂得很,脸上盖着书,说,“武独他妈的是个柳下惠啊,把这干儿子当心肝似的捧着,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最惊讶的反而是牧磬,段岭马上道:“不要说了!好了好了,就这样,你们继续读书。”
  段岭对着牧磬十分不好意思,听昌流君说话,反而好一些,也不知为什么,及至武独洗过脸进来,他在外头吹了下冷风,眉毛上还有点冰碴,找毛巾擦脸,发现三人都盯着他看。
  “看什么看?”武独莫名其妙地道。
  三人忙一起转头,不看了。

  ☆、第102章 拜师

  “这个字怎么念?”昌流君问段岭。
  段岭赶紧与牧磬一起,假装教昌流君认字,三人认真且密切地研究了一番,武独提着段岭的领子,把他提回自己那边,大家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地继续读书。
  段岭开始觉得读书无聊了,从前过着苦日子的时候想上学,过上好日子了又想逃学,颠沛流离时怀念理想,如今安顿下来了,却又总希望和武独一起出去玩。
  在潼关的那段时日充满刺激感,什么时候才能再出去看看呢?天大地大,引人浮想联翩,一旦进了皇宫,也许这辈子便像四叔一样,再也不会出去了,将他牢牢捆缚在那把椅子上的,是一副名为责任的枷锁。
  午后长聘亲自拿着荐信前来,让段岭与牧磬各自签字画押,有了这封书信,便相当于宰辅门生,可直接跳过乡试,参与开春的恩科会试,再来则是殿试。段岭签完字,又被领着去牧旷达处,牧旷达正在与一名文官议事,等在廊下的还有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
  “这位是前巡盐钦差黄大人的公子黄坚reads;巾帼大将军之将门腐女。”长聘朝段岭与牧磬说。
  三人便互相见过,段岭得知除自己之外,还有这名叫作黄坚的青年,一并拜牧旷达为师。黄坚年岁最长,话却很少,似乎仍不大习惯江州繁华。大家同为宰辅门生,叙过长幼,黄坚便有点拘束,没过多久就告别相府,前往城中落脚之处。
  还有两个月便要应考了,段岭察觉到一丝紧张,不得不暂时抛开琐碎念头,认真读起书来。可读书做什么呢?夜间段岭翻着书卷时,却又生出一丝惆怅。
  他已见过了李衍秋,四叔却丝毫不曾认出他来,难道读书从文,为的就是考上进士,走到金銮殿前去,让蔡闫看到自己么?抑或在金榜题名、天恩沐泽之时,告知在场的所有人,他才是真正的太子?
  那后果段岭简直不敢想象,他忽然便意兴索然,只想将书册扔到一旁,抬眼却看见武独在院里打拳练功。
  “怎么了?”武独收拳,走进房里来。
  “没。”段岭答道,“有点乏了。”
  二人安静对视,段岭心烦意乱,望向武独,心想自己这么辛苦,命运却嘲弄一般地令他错失了最好的机会,这又是图什么呢?
  这是个化雪的、孤寂的夜,武独仿佛感觉到了段岭的郁闷,说:“我去买点宵夜给你吃,想吃什么?”
  段岭又觉得有点对不起武独,勉强打起精神,答道:“不要去了,外头太冷。”
  “怎么了?”武独认真地问,“累了?”
  段岭深吸一口气,想朝武独倒一倒这些郁闷,想想却终究觉得不妥,毕竟他是发誓这一生守护自己的人,自己不能说这种懦夫一样的话。
  段岭笑笑,说:“有点紧张,快科考了。”
  “不必太费神。”武独明白过来,说,“考得如何便如何,到时再与你想办法去。”
  段岭想起自己辟雍馆入学之时,父亲说的话。
  武独出去给段岭买吃的,段岭对着万籁俱寂的深夜,长长叹了一口气。
  外头响起了笛子的声音。
  相见欢!
  那是他久违了的感觉,是谁?
  笛声时而柔和时而飞扬,就在门外,一瞬间温柔地袭入了段岭的内心深处。
  那是武独的笛声,段岭只觉措手不及,几乎沦陷在这笛声之中。
  每次当他觉得孤独而惶恐之时,这曲子的出现都安抚了他的心神,仿佛给予他强大的力量,一曲终了,武独的木屐之声方逐渐远去。
  段岭呆呆坐在桌前,想起郎俊侠的笛声、父亲的笛声,甚至上京陷落之前,寻春的笛声,无数景象在他面前走马灯一般地闪过,催促着他继续向前。
  武独回来之时,段岭已趴在案前,睡着了。
  江州人不耐冬寒,一到深夜全城尽睡,武独走了半天,什么也没买到,只好两手空空回来,先把手焐了又搓,及至暖和了,才把段岭抱上床去,在他身边躺下reads;名门嫡杀。
  翌日起来时,段岭一切照常,夫子已没什么可教的了,勒令他们各自回去温故而知新,段岭便终日在丞相府的书阁内翻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学习牧旷达的治国之道,只觉牧旷达满腹诗书,却尽为己用,不知不觉,行文之中,竟是带着牧旷达的风格。
  看到他的折子之时,段岭几乎能理解父亲为何不杀他了,牧家坐大,乃是无可避免之事,陈国皇室入川十年,在牧旷达用尽手腕之后,税收翻了将近三倍,方能支持源源不绝的大军开往北疆,驻守玉璧关前。
  脚步声响,段岭忙抬起头,见昌流君朝他走来,四下无人,阳光从书阁外照进来,昌流君解下面罩,朝段岭说:“计划已安排妥当。”
  段岭毫无防备地看到昌流君的脸,马上满脸惊慌,正要喊武独,而武独仍在楼下,昌流君却诧异道:“你慌什么?”
  “你……你要杀我么?”段岭惊惧道。
  “什么?”昌流君一怔,继而反应过来,说,“你不是见过我的脸么?”
  对哦,段岭端详昌流君,确实是上次在群芳阁中看到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刺青,在嘴角一侧,非但没有破相,反而显得愈发冷酷了。
  昌流君手里拿着蒙面巾,甩来甩去地玩,另一手撑着书架,困住段岭,不怀好意地朝段岭一笑,露出犬齿。
  “我喊了啊。”段岭马上又满脸防备地说。
  昌流君只好收回手,说:“那俩元人去四处贿赂了。”
  过了这么久,段岭都差点把自己安排的计谋给忘了,线埋得太长也是不妥的,武独的药还未用,郑彦与昌流君却已分头行动完毕,昌流君摸出一张名单,交给段岭,说:“给你们的,轮到武独出手了。”
  段岭接过名单,见上头是昌流君歪歪扭扭的字,看来读书认字几个月,还是很有用的。
  “辛苦了。”段岭说,“牧相怎么说?”
  “他说,他什么也没听见。”昌流君又是一笑。
  段岭心想这老狐狸,当真心照不宣。
  “那就按原计划进行。”段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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