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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门-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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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说:“亲家,老朽薄面,你……”
石镇涛也依样葫芦,他说:“亲家,石家庄和麦小云之间的仇恨实难化解,你……”他们二人竟然把这个“你”字当作了歇后语。
只听金泉元又将对方未完之语接了过去,说:“亲家,既然是冰冻三尺。那也得错开今日,嗣后你……”这个“嗣后”震惊的石镜涛的心头,他要把握,如今也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了。因为,麦小云今日落了单,嗣后若给会合了麦无铭,嗣后又加上沈家庄的人,嗣合再被对方招集散落各处地狱门外围之人,那他不敢再想,立即回话说:“就在今日,没有嗣后了。”
金泉元老脸一凝说:“亲家,你竟然连这个面子也不给?”
石镜涛是老狐狸。一个工心计的人,他观颜察色,随即婉转地改口说:“亲家,你言重了,老朽井不是这个意思。”“金家庄和石家庄乃是亲戚,而金家庄和麦小云只不过是道义之交!”
金泉元昂然地说:“金家庄和麦少侠不止是道义之交,他还是金家庄的恩人!”石镇涛听了不由一怔。他却不知道双方还有这层关系。
脑脑一阵回旋,眼珠一阵闪烁。说:“您么说?”
“麦少侠曾经救过犬子的性命,也即是你的女婿!”
“哦!这又怎么说?”
金泉元遂将以往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这算不了恩惠,耿煌的命也不必对方去救!”
这下轮到金泉元怔住了,不解了,他说:“此话怎说?”
当时只要把金锭丢给万里船帮不就结了?麦小云他是多管闲事!”
金泉元听了不禁气冲脑门。血源肺腑,他喘了一口气说:“强辞夺理,真正岂有此理!”石镜涛展着颜面奸笑了一声,然后奉承地说:“强辞也好,无理也好,但是,无论如何,亲总是亲,你总不会胳膊转向弯,帮助外人吧?”这句话扣住了金泉元,他为难极了,只有歉然地看了麦小云一眼。
最后才作了决定说:“找谁都不帮!”
“哼!”石镜涛冷哼一声说:“果然不出意料,什么亲戚,亲戚根本不可倚靠!”这话与其说给对方听,何如是说给石子材听,因为石子材一心以为金氏山庄是一个仗恃。金泉元也藐藐地说;“那只有请亲家原谅了。”
“好!”石镜涛沉声地说:“子材,我们自己上!”
“是。”
石子材蓄势已久,一听乃父话声一落,立即就向麦小云攻了上去。
麦小云也已抽出了长剑,防局面变化而预作准备。
今见金氏山庄不惜得罪对方采取中立,多少总有灭去心中一些压力。
他觑石子材剑到,身形一闪,右臂一抬,两个人顿时打在一起了。
石镜涛拉破了老睑,还说什么以大欺小,还说什么以二敌一,双掌连挥,蹈虚也介入在场子里面。霎时间,天怪地愁,风云变色了。
石子材从小娇生惯养,吃不得苦,成年后又沉湎***场所,折伤身体,以致中气短绌,内劲不继。但是,他艺生博杂,除了“石门”家传绝学以外——石镜涛出身“祁连石门”——“福寿堂”中的“供奉”也或多或少地教给他一招半式。是以宝剑一经展开,就滔滔滚滚,威力不凡!
石镜涛野心勃勃,亟欲一统江湖,是以石家庄中延揽有不少武林高手,并设一个“福寿堂”,安置几位武林魔头,称为“供奉”。早期的供奉有“催魂手”廖不一,“矮和尚’潘松秋,和“冰山蛤蟆”龚天佑。而廖不一和潘松秋在沈家庄会师的时候被地狱门中第十殿之主徐至瑜及第八殿殿主罗于中点化而他去。石镜涛父子和龚天佑则先后地给送入了地狱门。
石镜涛曾被江湖上同道目为宇内三庄之首,更岂是泛泛之辈?
后一度虽被请入了地狱门,但气势仍在,威风不减。
他以肉掌见长,天生一副柴片手,双掌舞动,狂飚立生,一如御风之虎!麦小云技艺授自枯竹大师,“梦云”枯竹大师和“普陀”孤木上人台称“南北二憎”,而“南北二僧”却为武林中人敬为天人尊为神佛。他运掌出如屏风,他施剑剑似游龙,“青龙”之名,浪得不来!
三个人一对上手,场子扩大了,范围增广了,金泉元等几人不得不连连倒退了七八步。石子材新怨旧恨齐上心头,因此,招招阴狠,剑剑毒辣,他一意要把对方置于死地方能甘心。石镜涛也有同感,麦小云曾经碎他美梦,曾经使他蒙羞。
是以猛抡开山之掌,裂碑之掌,务必将对方除去才会称快。
两面夹攻,交叉互击。
好个麦小云,他踏出了“迷踪”步,辅上了“千佛”手,顿时身形如云,剑式如虹。能破死角,能指隐秘,前后左右,上下方圆,一似出洞狡兔,一似揽江青龙,眼见在东,倏隐在西,神出鬼没,变化无穷!这就惊了石家父子的心,这也傻了金氏主从的眼。
他们都知道麦小云的功力高深,但却想不到竟然高深到这般地步,出神人化,似玄若幻。尤其是项兆章,一直冒汗,一直颤心,可笑他当年还妄曾掂量着对方的斤两,如今看来,人是皓月,他只不过是一颗闪烁的寒星!石镜涛应变了,石子材也应变了。
但为时已迟,只见麦小云冲天而起,又旋回而下。
其身如禽,其剑若电,身剑合一,连成一气,疾朝石子材的脑门的去!
“青龙,云天青龙!”
项兆章的口中不由地呼叫出声。
石子材魂飞魄散,匆忙间举剑猛撩。
但是,他的内力焉有对方充足?
他的中气焉有对方绵长?
再说,对人居高临下,这俯冲之力更不是他所能抵挡得了的,举剑只是本能使然。只是聊尽人事而已。父子天性,血脉相连,在另一边的石镜涛见了也是心胆俱裂。
他立即过施出牵制之招。竭其所能地涌身上纵,不顾一切地扬起双掌,一掌推向麦小云的肩头,一掌拍向麦小云的剑身!金泉元等人也是相顾失色,他们何尝不想施救?
可是水近火远,灌溉不及,只有眼睁睁地徒呼奈何了!
麦小云双腿一划,身形微挪,巧巧地卸出了石镜涛的来势。
但是。难能对贵的,出人意料的,他下泻的速度却丝毫地不变,所指的方位也丝毫不移!“铿!”的一声必然的,石了材的宝剑落了地,“唰!”的一声,必然的,石子材的脑袋开了花。真是这样吗?
不完全是,“铿”的一声是真,宝剑落地是真,“唰”的一声是真,脑袋开花却是假!耶又是什么呢?
那是麦小云削去了石子材一撮头发,然后宝剑一回,剑尖抵住在对方咽喉之处!静,静了,风不吹,树不摇,飞扬中的沙石也找地方歇息了。
定,定了,麦小云定了,石子材定了,伺在一旁的石镜涛也怔怔地定住了。是麦小云改变了心意?
这也不是,他原本不想杀人。
有道是“天有好生之德,人有测隐之心,佛更有自我牺牲的精神。”
他是佛门弟子。唯有救世,唯有度人。更多也只有废去恶人的武功,不使再去害善良的人,如此而且。
动的人定了。
定的人动了。
金泉元这时走了过来,说:“麦少侠,老朽还是旧话重提,请看在我的薄面……”又是“铿!”的一声。麦小云长剑归了鞘。
然后说:“各位再见了!”
他转身扬长而去了。
淮安——麦小云走到淮安地界,一眼望去,只见处处泥泞,处处潭泽。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水,大水曾经淹没了田地。大水曾经涨进了屋舍。
黄河决堤,刚退不久!
百姓们无家可归,灾黎们流难失所,真是哀鸿遍地,满目疮痍,一片凄凉!当务之急是衣,当务之急是食。
幸亏,有州县官府在放粮。
幸亏,有慈善入家在济赈。
奈何僧多粥少,物短日长,感饥壑难填之叹!
麦小云身上尚有三百两纹银,他雪中送炭了,除留下几两食宿所需,其余的一鼓脑儿全给散了出去。渡过黄河,踏出沂州,眼前就是山坡野地,荒凉一片了。
所谓“响马”,所谓“强人”,都在这一带出没讨生活。
因此,行旅客商一到沂州,就耽在客栈中伫候等待,他们招碰,他们呼友,然后成群结队而行。在客店中,麦小云也曾经被伙计延揽过,警告过。
“客官,你要等候啊!出北门就是雄鸡渡,再上去还有野猪林……”
麦小云只是含蓄地笑笑。他有什么可怕?
可怕什么?
且不说他身怀绝顶功夫,而是如今,已经两袖清风,囊罄所有了。
是以,他何须人等,也何须等人?
潇潇洒洒地迈出了脚步。
“这个人有点不正常。”
“或许是活得不耐烦。”
“……”有人讥他是疯子,有人笑他去送死。
要回去解释一番吗?无此必要!
有道是“弹唱由我弹唱,笑骂任人笑骂。”
个把时辰下来,两旁的山崖起来越险,中间的道路也越来越陡。
麦小云走呀走的,忽然。道路断了,前面一片空荡,所见的是崖间横突出来的树枝,所见的是白云飘浮的蓝天。他心中不出怔了一怔,立即身形一提。二个起落掠上了缺口之处。
“嘘——”
心舒了,气吐了,原来再过去乃是下坡路。
而且,这坡顶与波下道路之间隔了一个坳。一条壑。
坳壑上面塔有一座桥,桥礅旁边竖着一块碑,上书“雄鸡渡”三个大字。碑是石碑,桥是木桥,不过它虽系木造,但乃槐树之原木,其上骑马且能驱车,坚实异常!略一测览,略一观望,此处山峰贲突如雄鸡,此处溪涧低陷若渡头,雄鸡渡的来由大概就在这里吧!雄鸡渡,雄鸡渡,骤听之下还以为是江是河呢!
麦小云跨过了桥,喔!不,麦小云踱过了“渡”。
他正拟以下坡路的轻松、愉快,来弥补上坡路艰辛、劳顿的时候,“唧唧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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