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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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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韫摇摇头:“弟子猜不到。但想来此人应该很了解崂山派,知道崂山派出过一位熟知殄文的师祖。”
褚云子忽然叹了口气,正色道:“重韫。”
师父很少喊他名字,一般都是“大徒儿大徒儿”地叫,这会儿忽然这么正儿八经地叫他,重韫只觉好似被跳蚤上了身,有些不知所以然的不自在。
褚云子道:“你向来心思重,心肠又格外软些,但咱们崂山这一辈儿,也就一个你能够读懂一些殄文,这师门传承,只有你真正继承了。前辈儿的事上涉九重天,下牵连着地府,师父不想你们参杂到这些事情里。若是有朝一日真出了什么事,你也只管回崂山,好好把师门延续下去,明白吗?”
重韫心神一震,只觉师父的话云里雾里的,他好似从中嗅到了一丝不祥的味道,却说不上是什么。
那一瞬间,重韫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他忽然想起褚云子似乎说过,他渡劫在即……难道,师父已经算到了什么?
重韫只觉好似饮了一碗黄连汤,嘴里苦得没了滋味。他原先满腹的打算突然间就说不出口了。他深深朝褚云子拜了一拜,正准备退出去,就被褚云子叫住了。
“大徒儿啊。”他又恢复平时一副二五不着六的模样,“你应该还有话没说完吧?”
“师父,我……”
褚云子挥手打断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心里有话却不敢说,还能算作男人吗?”
重韫看见师父那双明亮的眸子,平生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日里癫癫傻傻的老道士其实是睿智的,他明明看穿了很多东西,却不愿意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就好比他也许算到了什么东西,却不愿告诉自己,只是婉转地说,万一有大难,你们躲得远远的就行了,天掉下来,也有为师顶着。
他不告诉自己!
重韫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气恼,也就是这股气恼绊住了他离去的脚步。他骤然回身,撩起下摆,重重地跪下,双手交叠,长揖到地。
“师父,弟子不能做道士了。”
褚云子笑呵呵地:“哦,不能做道士了?那你想干嘛去?还俗娶妻,种田生娃?”
重韫被他说得脸一红,虽然他心里想做的事的确差不多。他又一长揖到地,掷地有声道:“我要修仙。”
“哦?修仙跟当道士,没什么冲突嘛。”
重韫收拾好脸上的羞涩,绷住了面皮:“仙凡不可结合,我想……我想和荨娘结为仙侣!”
褚云子拍桌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地上打滚,“哎呦,我的傻徒儿,就这事儿?你,哈哈哈,你是不是还应该带她回家见见你娘啊?”
重韫有点儿恼羞成怒:“师父!”
褚云子整了整胡子,从坐席上爬起来,憋住笑,正襟危坐,满脸慈祥:“傻徒儿,这事儿跟当道士没冲突呀。”
重韫皱眉:“可是崂山门规……”
褚云子眨了眨眼睛,道:“崂山门规是崂山宗主定的,等你当了掌门,门规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重韫:……
师父你这样不尊祖训,公然教唆本门弟子“为非作歹”,师祖们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重韫道长,你都已经想得那么远了,你娘知道吗?人家姑娘知道吗?
啧啧,看不出来你居然是这样心急的道长……
重韫:……
第71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重韫去后,荨娘便单着脚蹦到桌边,抬起被纱布缠得圆滚滚的小指从一堆杂物里勾出一个靛青色的粗布符袋。
她一直不好开口问重韫要回那枚福缘瓶,思来想去,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她笨拙地扯开符袋的袋口,将里头的东西都倒出来,堆了满桌的黄符和几枚古旧的铜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荨娘奇道:“我看道长最近一直随身带着这个符袋,还以为东西在这里头呢。啧,还能放哪里?总不会丢了吧?”
一只七彩瓢虫从荨娘领口爬出来,一颠一颠地爬到她肩头蹲好。
“如果是重要的东西,当然是贴身放着啦。”小彩儿细声细气地回复了她的自言自语。
荨娘斜眼瞧它,一脸不信的样子:“是吗?可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呀。”
“咦,不对,你这小虫子刚刚从哪爬出来的?”
小彩儿抖了抖触角:“不要这么在意细节嘛仙女姐姐。”
荨娘哼道:“以后别在本仙子身上乱爬,去,头发上呆着。”
小彩儿道一声“遵命”,双翅一动,轻飘飘地落在荨娘鬓边,远远看去,好似佩了一枝瓢虫彩簪。
荨娘若有所思道:“贴身藏着吗?啊,有了。”
“那谁,小虫子,你快下来。”
小彩儿又扑腾扑腾落到荨娘手上,扭了扭身子,道:“仙女姐姐,我不是那谁,我叫小彩儿。”
荨娘道:“不要这么在意细节嘛小虫子。我看你长得很可爱呀,介不介意让本仙子附个身?”
小彩儿抖抖弯曲曲的触角,刚想说“介意有用么”,便觉荨娘双目如同深潭,它似乎在里头看见无数个自己,脚挨着脚,翅膀叠着翅膀,沿着某个诡异的角度疾速地旋转起来。
片刻之后,七彩瓢虫跳到桌上,动了动六只不太协调的短腿儿,“啧啧,腿太多也是麻烦。”
这会子却是荨娘的声音了。
瓢虫荨娘扇了两下翅膀,歪歪扭扭地飞出窗外,先在院中两颗桂花树下转了几圈,享受一遍飞翔的快感,才飞到廊庑下,准确无误地找到重韫的房间。
屋里的烛火还亮着,可惜房门紧闭,连窗子也没开,荨娘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窗纸挠破了一个小洞,笨手笨脚地挤进去,一时没收住,咚地落到窗边的花案上,磕得头昏眼花。
荨娘甩甩头,翻了个身,晕乎乎地爬了两步,定睛一瞧,只见屏风后水汽氤氲,隐隐有水声作响。
荨娘顿时心花怒放:居然有这么好的事儿?
当下不废二话,飞过屏风,悄悄儿落在澡桶边上。她还不敢直接落在重韫身上,怕被重韫发现后一掌拍飞,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她踮着六条小短腿,把个瓢虫腰都要望断了,目光还越不过重韫搁在澡桶边的手臂。那手臂上肌肉的线条流畅而漂亮,然而对于荨娘现在的体型而言,简直就是连绵起伏的青山。
忽然,澡桶中的人动了动,一只五指山当头压下来,荨娘还来不及飞走,便被两根湿漉漉的手指夹住,放到了一片平坦的“丘原”上。
重韫以掌托起瓢虫荨娘,好看的眉微微蹙着:“是你?你不是跟在荨娘身边,怎么会到我这里来?”
重韫问话了,荨娘若要不答,难免引他起疑。思及此,荨娘忙掐着嗓子学着小彩儿细声细气地回道:“仙女姐姐睡了,我出来逛逛。”
眼睛朝下一溜,重韫的胸膛隐在一团白蒙蒙的水雾后。他并不十分健壮,但是骨架修长,骨肉匀停,肌肉的线条是经年累月的锻炼造就的,十分流畅,充满阳刚的力量感,却不会让人觉得粗野。
荨娘的眼神在他胸前两点茱萸停了一瞬,便飞快转开视线。她的心砰砰跳得好似擂鼓。艰难地将视线移回重韫脸上,只见他脱了冠,乌亮的头发散落在双肩,柔化了面部的线条,他的眉眼也因此现出一点少见的缱绻柔情。
水汽上蒸,重韫的唇上便带了点湿意,显得格外润泽。他微微垂头,一缕长发坠落,时不时擦过他的唇角。
荨娘抬起两条腿按着胸前,心中大呼不妙,她想,我一定是疯了,我怎么会连道长的头发丝儿都羡慕起来了呢?
她蜷着六条腿,躺在重韫掌心里滚来滚去,重韫被她的蠢态逗乐了,不由拿手指挑了挑她的触角,低低笑道:“你是饿了么?我在荨娘房中放了个符袋,那里头的黄符都归你了。”
荨娘嘴比脑快,道:“我想吃的是你——”
重韫一时没认出荨娘的声音,却难得地起了点玩笑的心思。他憋住笑,道:“你又没牙,怎么吃我?”
荨娘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耍无赖道:“没牙我也能吃。”
重韫往后一靠,托着她的那只手虚虚地搭在澡桶边。
他不再接话,想来是觉得逗弄个虫子玩也没多大意思。荨娘是谁?她可是九重天上最会顺杆子爬的仙女。重韫不表态,正好方便她行事。她顺着重韫的手臂爬到重韫肩头,又顺着他的锁骨爬下去,落在他的锁骨的小窝间,伸出两只小贼爪,轻轻地在重韫喉结上挠了一把。
重韫闷闷笑了两声,由得她去作怪,顺手拧了把巾子盖到额头上。
荨娘玩了一会累了,便在重韫锁骨上窝着睡了过去,等到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落在一团棉花上,她挣了挣腿,从棉花里爬出来,眼前便是一堆庞然大物,隐隐有皂荚的清香。
荨娘眼睛一亮,是道长的衣服。她绕着衣服飞了一圈,心中感叹,道长真是的,明明是第二天就要换的衣服,有必要叠得这么齐整吗?
忽然,她在衣服的最上方发现了一个绣样精致的浅绿色香囊。
这个香囊荨娘从未在重韫身上见过,难道这就是那个贴身放置的……
荨娘想到此处再也忍不住,落到香囊边上,六脚齐上,好不容易将袋口扯开一点,将胖乎乎的小身子拱进去,唔,好黑。
这么想着,头顶触角一动,忽然发出微微的光芒来。
荨娘低头一瞧,只见脚上踩着一卷叠得方方整整的白绢子。她眯眼辩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这,这个不就是她在阆中城里给道长打的“借条”吗?
这个也算是重要的东西?道长这么宝贝地收着,不会真的想让我还钱吧?
荨娘无所谓地想着,哼,管他呢,反正我没银子,大不了卖身还他好了。道长,唔,道长肯定愿意买的!
香囊底部躺着一枚葫芦形的玉坠。这才是荨娘此行的目的。
荨娘抬起四条腿抱住那枚比现在的自己还重的玉坠,颤巍巍地钻出袋口,心道,这得多亏了有仙力加持,不然还抱不动。
荨娘将香囊的袋口系好了,抱着玉坠原路返回。她的元身在桌边坐了大半夜,手脚早僵了,故而她一回到自己的身体险些没从椅子上跌下去。总算没摔个狗吃屎。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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