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玩命-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胡子经常遭官府兵警的追剿,整日如惊弓之鸟,常常合衣睡在马肚子底下,头枕着枪,手握着缰绳,遇险时迅速反应和逃跑。
“紧挨着我睡,有动静叫你。记住到时候,爬上我的马背。”螺旋胡须胡子开始关心我。他仍然酒后直勾勾地瞅我,反复叨咕我像他儿子。我问他儿子几岁在哪里,他摇头叹气不肯说。日子久了,我们俩逐渐超越了绑匪与人质的关系,他视我为绺子中一名弟兄。
“喂,这把枪怎么样?”螺旋胡须胡子从马褂子里掏出把手枪,递给我说,“它跟随我快十年喽。”说时像是对它很有感情。
这把枪我叫不出名,胡子中很少见。我感觉它挺带劲儿,挺沉的。令我费解的是枪身划刻着深浅长短不一的道,故意刻上道道破坏了枪的美观,我问:“咋整成这样,怪白瞎的。”
“数数多少道?”
我认真查了查,回答:“二十九条。”
“别小瞧每条道道,”螺旋胡须胡子的话吓出我一身冷汗,“一条道道就是一条人命,你看这条深的,它是警尉补的,这条是村公所……”
那夜,他告诉我因人命官司他背着儿子逃到荒原当胡子,儿子很小走不了路骑不了马,他就缝制一个牛皮口袋装儿子挂在马鞍子上。有一回,绺子被包围,他杀出血路而逃脱,牛皮口袋朝外滴着血。可怜的儿子周身满是弹洞,他含泪数了数,整整三十个,这位凶汉暴徒对儿子尸体许诺:“杀三十个人,为你报仇。”
从此,每杀死一个人,他就在手枪上刻下一条道。现在已经杀死二十九人。即将了却心愿时,他遇到我,是我勾起他对儿子的痛苦怀念。我问:“杀够三十个人,你还杀人吗?”
“我就对儿子说,爹给你报仇了,爷们说话算数。”螺旋胡须胡子收起手枪,再次发狠说,“一定要在九月初一前杀够三十个,因为那天是我儿子祭日,五周年祭日啊!”
突发的一场变故,使螺旋胡须胡子难以实现他的杀人计划,绺子内部有人向警局密报了胡子行踪,螺旋胡须胡子凭着机智勇敢,带我冲出包围。但他身受重伤,腮上的螺旋胡须已烧焦,腹部两处中弹,肠子血乎乎地拖出体外,他说:“咱俩的缘分到此终了,来世再……”
“我牵马驮你到我家,让我爹请大夫给你治伤。”我真心救他。
“我,我不行啦。”他吃力地说,掏出手枪递给我,用平素令我给他坐骑梳理鬃毛的口气说,“刻上一道,用刀子,要深一点。”
刻完崭新的一条道后,他接过枪瞧瞧,苍白的脸颊绽出欣慰的微笑,尔后说:“等我死后,你拿着这把枪到大孤山南坡,那片山玻璃树……你对我儿子说……完事,你就回……窑、堂吧!”说罢枪嘴顶在自己太阳穴处。
“别!”我拼命去夺他手中的枪,可是晚啦。
嘭!一声沉闷的枪响。
我拎着那把沾满螺旋胡须胡子鲜血的手枪,应该说是记载三十条性命的手枪去了大孤山……多年后,我才弄明白回窑堂是胡子黑话——回家。
故事24:活窑
傲然火毒的太阳连推带搡地把一杆人马赶进王家大院,核桃脸的大柜宝全马缰绳甩给马拉子,向殷勤为他牵马坠镫的王海鹏拱拱手,客气地说:“王蛐蛐(亲戚),弟兄们从打这儿路过,到你家打打尖(歇息),骚扰啦。”
《玩命》H卷(3)
“哎,哪里的话哟!一家人咋说两家话呢?宝全大爷不嫌弃来寒舍,真是求之不得。”宅主王海鹏恭恭敬敬,讨好道,“我即备酒菜,为爷们接风洗尘。”
胡子纷纷下马,牵马到厩里拴好饮水添料,忙乎一阵子,分散到各屋子里休息。
大柜宝全受到特殊接待,请他到正房的客厅喝茶。
“眼下忙铲忙趟,家里人都下地干活去了,人手紧就不陪爷爷啦,您先喝茶,我去张罗张罗,早点儿吃饭。”王海鹏说。
“忙你的去吧。”大柜宝全扬扬手,舒坦地靠着高高的红木椅背,摆弄刚到手的日本造左轮手枪,它劲大、上线、不卡壳,深受胡子的喜爱。他心里荡漾着喜悦,对王家这个活窑很满意。
荒乱动荡的年月里,家富了难免遭胡子算计和抢劫,有些殷实大户自家购置枪支弹药,雇佣炮手看家护院,凭借高墙深院对付小绺胡子还可以,如遇宝全这样大绺子就难抵御。
有钱人终不甘坐以待毙,许多富户就像王海鹏一样,主动拉拢或暗养一伙胡子为自家壮胆壮威,免遭其它胡子惦心和抢劫。有幸成为胡子活窑就要尽些义务,平常胡子来了好烟好酒大鱼大肉地招待,逢年过节要送猪肉、粮油到绺子上;胡子受伤了不敢公开去医院诊所治疗,就秘密送到活窑里养伤,既安全又可靠。因此,吃了活窑甜头的正规大绺子根据需要一般都号下几个活窑。
王家大院今天热热闹闹,在家凡是能动弹的人都伸手忙活,平素饭来张口,衣食住行都有专人伺候的王海鹏在胡子面前摆不了谱,先是拎着赶牛的掏力棒,满院撇打小鸡,公的母的被打住七八只,而后扎上围裙在厨房里忙东忙西,他见小猪倌赶猪群进院,就喊道:“锁柱,把猪圈起来,马溜帮放桌子捡碗。”
“嗯呐!”十二岁的小猪倌脏兮兮的脚沾满白色狼屎泥,答应声被破袖头连同清涕抹回总是塞得满满的鼻孔里,喉管里发出的声音像噎住似的。
很快,三间口袋房的屋子里放一溜条桌,将碗筷摆放好。小猪倌眼里有活,没再用支使,勤快地帮助往上端菜烫酒,一切准备就绪。
“宝全大爷,入席吧。”王海鹏客客气气请大柜宝全,俩人一起落座首桌。
“嗯?”大柜宝全往桌上一瞥,蹙起额头,脸色变色蜥蜴似的由红变白变青,愠怒淹没了悦色,用指挥冲锋陷阵和吆喝牲口习惯造成的短促有力的语声问:“谁放的桌子?”
“小猪倌锁柱呀。”王海鹏见胡子大柜掏枪狠劲拍在桌子上,没敢隐瞒,照直说了,怯怯地问:“怎么啦?宝全大爷?”
“叫小犊子来!”
大柜宝全的怒气火苗似地往上蹿,大巴掌拍得桌子上的碟盘哗啦直响,慌了神又毛了手脚的王海鹏岂敢怠慢,扯扯拽拽拉来小猪倌。
“狗大个年龄,你竟这样歹毒,天胆恨爷爷。”大柜宝全跺脚喊叫。
“俺不敢。”锁柱吓得瑟瑟发抖。
晓得胡子风俗,就不会感到此事奇怪。小猪倌锁柱见到的胡子都很有数,就别说懂得胡子规矩,把碗口朝下扣着,筷子横放条桌上,就犯了胡子的大忌,扣碗暗喻扣亏,意思是咒胡子吃亏,横放筷子叫横梁子,意为摊上横事(暴亡横死)。
“拉出去,洗(杀)喽!”横草不卧的大柜宝全半瞎的眼睛透出凶恶的目光,决定处死小猪倌。
秧子房当家的(八柱之一)便上前揪住锁柱的耳朵朝外拖拽。
“宝全大爷,小猪倌与你们无积怨宿仇,他实实在在不懂爷们规矩……”王海鹏从和锁柱是屯亲又是主仆关系的角度出发,再三解释和求情,四梁八柱中的几位良心发现者也帮宅主说情。
大柜宝全想了想,活窑当家的面子要给的,叫秧子房当家的狠抽锁柱一顿马鞭子才算解气了事。
划拳行令的吵嚷把太阳赶下山,酩酊的人影鬼火似地在王家大院飘忽、盘桓,胡子毫无要走的意思。王海鹏周到地安排好晚宴和夜宿处,投其所好地借几副麻将、纸牌供众胡子娱乐消遣。
《玩命》H卷(4)
遵照王海鹏的叮嘱,管家用三块现大洋在屯里找来个“半掩门”女人陪大柜宝全睡觉。
习惯睡早觉的王海鹏突然惊醒,太阳撑起一竿子多高,管家急急地叫门:“东家,可坏醋啦。”
“房子失火了,还是牛犊子掉井了?”王海鹏对管家慌张忙乱有失稳重风度很不高兴,院外大惊小叫声使他打消教导管家的念头。
一件谜样的奇事在昨晚发生了,一个胡子不明不白地死在辘轳井沿旁,查验没有枪刀伤和中毒痕迹、症状。
“X他祖奶奶的!”大柜宝全气得直骂,他的皮靴后跟比马蹄还有力地将干硬的院心地上踢出个深坑,这是他狂怒发疯的表现。昨夜,那女人他玩得很不开心,这个曾当过妓女的骚壳子,她反感宝全用匣子枪要挟她躺下。
折腾一夜也没沾女人的边,大柜郁闷丧气,平白无故地又死了一个弟兄,一肚子气撒向倒霉的小猪倌。
巧合也罢,倒霉也罢,诅咒胡子的小猪倌被绑在拴马桩上,身子抖得像发虐子(疟疾),裤裆处洇湿一片。
众匪也觉得这个孩子着实可怜,但是他们更清楚,昨天正是他给爷们扣的亏、横的梁子,应验了才摊上震耳子死在井沿旁的横事,没救了,大柜宝全一定要崩(毙)了他。
王海鹏了解胡子大柜宝全甚至比一般同绺的胡子还深刻,眼前这种情形说上多少好话都没用。咋办呢?一个等式在聪明的乡间地主头脑中列出:“俊娘们=胡子头=活命。”他用生活经验迅速检验一遍认定准确无误,即差人把小猪倌的年轻寡娘找来。
一个裹在褴褛衣衫之中却透着女性魅惑的身影被晨阳横斜进院子,肃杀气氛顷刻缓解。大柜宝全竖立的眉毛骤然变成弯曲轰然倒下来,目光倒硬直,倒剪的双手贴着臀部滑落而垂掉,众胡子挤在一起、聚焦一处的目光很粘涩。
“大爷,饶命啊!”长长的身影从锃亮的马靴攀援而上直至重合,女人直跪大柜宝全面前。
漂亮的女人似乎告诉别人的东西就多,风韵依存,眼角很浅的鱼尾纹标明了年纪——三十五六岁,细眼游移,暴露了她失去男人不敢直视男人的弱点,衣着穿戴可见她家境贫寒。
“宝全大爷您都看到了,”地主王海鹏验证和补充了她的身世说,“孤儿寡母的多可怜啊,她怀胎锁柱时汉子(丈夫�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