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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命-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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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伦索克胡子老巢里,七爷整整躺了一个漫长冬天,直到转年春天,爱音格尔荒原青纱帐又起,本绺子的胡子相继归来,他的伤口才痊愈。 
  胡子准备拿局。 
  五 
  冻僵的胡子老巢,忽然间热闹起来,杀猪宰羊摆宴,为远道归来的大柜老头好接风洗尘。 
  酒席宴间,老头好拽过一个男孩说:“我的儿子,今年十五岁,名叫小九。他娘给日本人杀啦,无亲无故可投我带回来,等他能骑马打枪,就挂柱入绺子。” 
  一顿丰盛的晚宴吃得像奔丧饭似的,撂管一晃几个月,聚在一起该乐呵,可怎么也乐不起来,备下六坛子酒,吃了两坛就醉倒半绺子人。事情起因在老头好的儿子小九,孩子竟喝醉了,挨摆给胡子磕头,喊着求各位爷们给他娘报仇,众胡子眼泪让他的请求揪下来。 
  散了席,大柜老头好同七爷没动地方,继续喝酒。老头好说:“小九的娘死得挺惨。” 
  “顺水蔓也死了。” 
  “二弟,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老头好语调沉重,说,“孔家叫精武绺子平了,死伤数口,幸存的逃到外乡去了。” 
  “平了,灭了。”七爷异常平静,似乎结局早晚终要这样。他说,“大哥,我听见小九在叫你,回房歇着吧,让我自己单独坐一会儿。” 
  “小心冻着,春风入骨寒哪。”老头好脱下半截大氅披在七爷肩上,挪着沉重的步子,对一间屋子说,“小九,爹来啦。” 
  七爷趔趄出土窑,吃力登上村北面的沙坨子,面对荒原,哇地放声悲哭……埋藏心底里的苦涩一并涌出。一个人心里究竟能盛下多少苦涩的事啊?天知道! 
  大母都拉村外沙滩那一幕,使七爷有生以来除娘乌云塔娜外喜欢上的第一位女子——孔淑梅。然而,花圃旁始终未出现她的身影,问孔家佣人,佣人摇头算做回答。在他康复即将离开孔家回绺子前两天,意外地场合遇到朝思暮想的孔淑梅小姐。 
  金栗毛马驮着七爷出村,把咳声叹气、愁眉紧锁的主人带进草原。七爷没心思遛马,人在马上心在孔家,信马由缰任它去吧。金栗毛马善解人意,迈着匀称的步子奔跑着。不久,它见到一匹马,同类出现在荒原上让它兴奋,直径奔过去。七爷醒过神来猛然见铁青马拖拽一个女人,红色长袍掠起一溜红光。   
  《玩命》L卷(13)   
  “拦住它。”七爷对坐骑说,拨马贴近狂奔的铁青马,伸腿勾住缰绳,女人冷丁抬起头来,以一种坚决的口气喊道: 
  “别救我,让我死!” 
  “嚄,是你呀!”七爷见是孔淑梅便坚定制服铁青马的决心,马缰绳太短够不到手,它再跑下去,她将被拖散筋骨……他努力再次接近铁青马,腾空弹起脱镫离鞍,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稍有偏差,他可能落不到马背上而摔断胳膊腿。或许上天有意成全他,他准确而且有力地揪住铁青马的马鬃,身子飞上马背。突然,铁青马失蹄前肢倾斜,臀部高高拱起,险些掀掉七爷,他到底制服了铁青马。 
  “你害我。”她说。 
  “你不该这样去死。”七爷割断绳子,将连站起来力量都没有的孔淑梅抱起,放在松软草地上,一张脸被血模糊得骇人,刮破的前额流血不止。 
  “这离村子很远。”七爷焦急地说。 
  “我不想止住血。” 
  “你闭上眼睛……我……”七爷吱唔起来。人尿是止血的应急药,胡子常用它。他说,“闭呀,你闭眼。” 
  “闭啥?那天我的身子你都见啦。”孔淑梅行为使七爷错愕,她一把手扯开衣襟,大面积胸脯裸露,她说:“这儿也有伤,尿吧!” 
  尿吧,美妙的天籁之音。在诞生生命的大自然里,两颗心骤然贴近了。她说:“明年爹送我上五台山,我宁愿死在东夹荒。” 
  “相面先生尽胡诌。” 
  “嫁你试试。” 
  “我是胡子啊。” 
  “带我走吧!” 
  想她念她梦她,从没想过娶她。绺子规矩很严,绝不可以领女人进绺子。自己身为二柜,深受众弟兄爱戴和信任,怎能作对不起他们的事呢? 
  “来吧,给你……” 
  再现了河滩那幅迷人图景,她去掉一切包装物……七爷扑过去,与做爱无关的话哑了,与做爱无关的动作滞了,剩下的便是自然而然地发生发展和结束。 
  “我忘不了你。”七爷说。 
  荒原为七爷作证,他发誓明年七月前接走她。 
  “记住芨芨草开花前。”她说。 
  熟悉的脚步声移近,七爷止住殻ъぃ担骸按蟾纾摇薄�
  “你俩的事我早知道了,孔宪臣告诉我的。”老头好说,“咱裆里长着玩意儿,一辈子不能干闲吧?上了山就无家可归,枪子儿又没长眼……咋说我也有打种的小九,你和孔大小姐压裂子(交媾)是对的,弄好了打个种。明天咱绺子去打青帐子(夏季抢劫),顺便找找孔家人,遇上她我就同意你拔香头子(退出绺子)。” 
  “谢大哥!” 
  离开老巢的胡子,就像出洞捕食的狼,打算落脚的北大荒离这儿远着哪,走一路抢劫一路。 
  砸开草原上小屯谢力巴德一个姓吕的牧主大院,大柜老头好对七爷说:“弟兄们折腾半个多月,人困马乏的,我看这挺背静,喘口气。” 
  “中,明天我带几个弟兄往前摸摸,路通就照直走。” 
  “兄弟你安排吧。”老头好似乎听到自己衰惫的脚步声,说,“乏啊,腰酸腿软。” 
  次日,七爷率领十人组成的精干马队,带足干粮和水,从谢力巴德出发,奔太阳落去的方向走。 
  这一带十分荒凉,走了几十里仍未见一个村落。他们只好露宿野外,十匹马围成一圈,躺在马肚子下睡觉,就不用担心狼的袭击。 
  “二爷,你看。”清早遛马的胡子惊喜地喊道。骆驼形状沙坨间升起袅袅炊烟,依稀听几声毛驴叫。 
  瞄准村中那个土大院,七爷带头冲进去,没遭一枪一弹抵抗。巧得很,这户正是孔宪臣,他老泪横流说:“旁水蔓绺子昨天送来帖子(索要财物信件),要五袋高粱米,十头肥猪。明晚来取,愁人啊!” 
  “别怕,有我在这儿。” 
  “我家大活人在他们手上……” 
  “绑票?” 
  “硬抢去的。”孔宪臣哭腔讲述道,“倒霉的事一桩连一桩。”   
  《玩命》L卷(14)   
  孔家在大母都拉遭精武绺子抢劫,连夜逃到这里。好在有些积蓄,买些撂荒地,饲养一练骆驼,很快成为村中富户。富就招风,活动这一带旁水蔓(姓汪)绺子搭上眼。首次送来帖子,孔宪臣照勒索数目拱手送给。然而,这绺子胡子继续勒索钱财且口胃很大。 
  一天晌午,大柜旁水蔓带马队大摇大摆进了孔家,进院就喊:“小尕饮马,爷们晌午在这啃富。” 
  孔家不敢怠慢,张罗饭菜。人手少,孔少爷小秃被当爹的支使给胡子大柜旁水蔓牵马在院内遛达。他见那马的距毛(长在蹄子上)白得透明,便动了心思,剪下一撮扎毽子。或许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他拉马到后院背静处,剪掉了四蹄上距毛,得意地说: 
  “够扎两个毽子。” 
  坐骑没四撮银白距毛,立即变丑,大柜旁水蔓急眼了,大喊大叫:“插(杀)了小兔崽子。” 
  “爹……娘……”小秃声声揪心地呼救。孔家老少齐刷刷跪在胡子面前,磕头如鸡啄米,“大爷饶命!大爷……” 
  孔淑梅冲破家人的阻拦,跪到大柜旁水蔓跟前,说:“我替小弟死。” 
  冰冷的枪嘴掫起她的脸,大柜旁水蔓像见到一匹心爱的宝马,惊呼道:“呀,亮果(美女),亮果!” 
  “放了我小弟。”孔淑梅又说一遍。 
  “放他一马,中!嘿嘿,你归爷啦。”旁水蔓淫火烧膛。 
  “不!我替小弟去死。” 
  “还愣着干啥?”旁水蔓迫不及待,命令胡子道,“把她整到屋里去。” 
  “放开我……”孔淑梅被拖进东厢房,旁水蔓随后跟进去,先是两个胡子出来。厮打、恨骂,家具翻倒声,很响。旁水蔓拎着裤子跑出来,脸像血葫芦,他嗷嗷叫唤道:“啊哎,把她绑了,抓只窜房子(猫)。” 
  胡子将孔淑梅绑在木桩上,用麻绳扎紧裤脚,将一只猫塞进她裤子里,然后系上裤腰带,而后隔裤子抽打猫,那猫怪叫又挠又咬,孔家大小姐凄惨地痛叫。 
  “哈哈!”旁水蔓得意地狂笑,他问:“依爷爷不依?” 
  “不依。”孔淑梅运足气力,刚烈地说。 
  胡子又找猫,猫抓啊挠啊咬啊,孔淑梅昏死过去。 
  孔家老少一片悲嚎。 
  旁水蔓亲手解开孔淑梅的裤腰带,掏出被血染成红色的花猫,狠狠摔在地上,麻利掏出枪将猫打死,骂道:“妈个B,抓坏了我的玩意。” 
  枪震醒孔淑梅,她见胡子端枪对准全家老少,旁水蔓要挟道:“你不依,就插了(杀)他们。” 
  “我依。”孔淑梅妥协,她明白,胡子说到做到,用自己的身子换一家数口性命值得。 
  “带走!”旁水蔓驮走了孔淑梅,至今未放回。 
  哐!七爷一拳砸下去,两只瓷茶杯跳起来。他披上斗篷,霍霍地走出屋,拉过金栗毛马,飞身上马,对同来的胡子说: 
  “我齐这把草(弄个明白)。” 
  六 
  傍晚,金栗毛马跨进孔家院,七爷显得疲惫,情绪低落可以断定他去干的事无获而归,用胡子话说,没齐这把草(没弄明白)。因此,晚饭吃得很沉闷。 
  “旁水蔓在哪儿趴风?” 
  “飘忽不定。” 
  “多少人马?” 
  “十七、八个。”孔宪臣说抢走孔淑梅的那次就这个数。 
  七爷要看看旁水蔓送来的帖子,孔宪臣就拿给他一张脏兮兮的纸,字是毛笔写的,也工整。 
  宪臣仁兄左右:前到你家,见仓内粮满,圈舍猪肥。此物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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