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浊世翩翩-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挡住所有明枪暗箭。
殷镇趁机扣住他的手臂,要生生将其拽走,眉宇间不忘对苏枕月的警告。苏枕月没有理会,只握住殷祥的手臂温柔地笑说:“我自有分寸,且信我一回。”她眼中的笃定与哀求动摇了他的固执。
……
紧掩了门帘后,苏枕月毕恭毕敬地沏了一壶碧螺春给卢帝。
“苏老板,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知老夫今日为何而来?”
“民女不敢揣摩君心。”
卢帝放下茶碗,双眼一眯,笑说:“你倒是个沉得住气之人。老夫此刻准你揣明上意,你且大胆说来,若是说得深入吾心,自有打赏。”
“先生不喜拐弯抹角之人,那就恕枕月知无不言了。”她直起身子坦言道,“也许在外人眼里,先生是为了‘众皇子迷陷月满楼,各党争硝烟暗地生’而来。只可惜,有时候江山社稷亦比不过英雄心中最为遗憾的美人。”
卢帝浓眉一挑,苏枕月再度豪言不讳:“先生此次大驾光临,不为其它,只是想听一句话,一句困惑您半生的话。”
“……”帝王倏然沉下原本戏谑的脸色,“你既是传话者,便莫再卖关子。”
“民女万万不敢。”她顿了顿,忽而抬起头直视那变得不再高高在上的老人,“只是民女有一疑问想先请教先生,还望先生此刻能抛却一切顾虑诚心作答。”
“哼,天底下惟有你这小女子敢如此要挟老夫。”卢帝苦笑,眼里却是赏识。
“先生恕罪。”
“无妨,你且问来,此刻坐在你跟前的便是那寻常百姓。”
“多谢先生……民女想知道,若抛却了身份与阻碍,先生这一生最爱的是何人?而‘那位女子’在您心中又到底是怎样一个地位?”
卢帝愣住,竟是没料到苏枕月会问出如此直白的话。
“先生可是嫌民女太过浅薄幼稚,竟问出这般无聊的问题?”苏枕月神情涣散,似自言自语着,“也许对世间大多男子来讲,这本就是一个无解之题,我又何必执着……”
“可老夫并非大多男子。”卢帝正色道,“即便抛却了所有身份,在我遇到的这千千万万女子中,惟有早逝的东宫王皇后是我矢志不渝的妻子,是我愿意共赴此生的女人……”
苏枕月身子一软,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她的心揪疼难忍,不知是为宛姑悲悯,还是想到了自己的境遇。
“而‘那位女子’……”卢帝的豪情万丈忽而变得温软痛楚,霎时又绽出丝丝天真的欢愉,“她是我人生最大的意外,是最不可思议的梦幻,是唯一一位让我想过放弃天下苍生与之浪迹天涯的女人。”
虽然那只是一个短暂的念头,可毕竟是有过,毕竟她在那一瞬间是他独一无二的爱人。若是宛姑泉下有知,是否会有所欣慰,又或者她一早便笃定,才能坚守余生。
“她在人生最后一刻,让我传达给这支钗的原主……”苏枕月从袖口执出一根点翠比翼钗,“‘将你待我心,付与他人可’。”
卢帝呆滞的目光中盈满雾气。他接过珠钗,精神恍惚地叨念:“她……她当真以为我是如此薄情寡义的负心人么……当年我知道她独自离开并非不爱,而是太过看重,所以我默许了她的放手。我亦不愿让那俗世中的皇宫鸟笼困住她,困住我们共同的梦想……只是她不知道,我却从未让其离开过我的视线。无论她游历至何处、结交过何人,永远有人保护她、支持她……直至十五年前她回到京城开了绸缎庄,也许是认为我早已忘记了过往,便无所顾忌地在故园生活下来……宛娘,我怎会不知,我怎会忘记……”
面对老者的自言自语,苏枕月百感交集。原来宛姑一直活在卢帝的掌控之下,原来他们都知道,彼此就生活在同一座城池的天幕下。看着那共享的明月昊天,又是否能看到深爱之人的容颜?
“若是宛姑不懂先生之深情,便不会用余生来痴等了。”
“……”卢帝醒转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将崩溃的情绪再度强筑起来,“苏老板既是我故人之友,今日又为老夫办得一事,老夫便承你之情,许卿三愿。若将来有何困难,可持此玉牌进宫面见,老夫定还你心愿。”
苏枕月接过雕花玉牌,思量片刻,道:“民女正有一愿望先生成全。”
*********
月满楼的风头一时盖过了香艳的十里秦淮,五湖四海的名士皆慕名而来。一是为了这名楼奇观,二是为一睹传奇女老板的风采。
此刻,有一人抱臂仰视,在这嘈杂的大堂显得异常突兀。随他的视线望去,在“月满楼”的匾额上赫然挂着一块新的镶玉牌匾。
“天下第一楼。”他嘴角划上一道好看的弧线。
“老李,你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怎么,那块敕造的匾额你还没望够呢?”从流觞曲水区悠然转出来的正是萧嗣。
李麾见他衣袂翩翩,领口大敞,手持酒壶,脚下不稳,一副放浪开怀的魏晋公子模样。他本是极度厌恶这人,但又有说不出地熟悉与亲切,待看到萧嗣身后的苏枕月时方恍然大悟,曾几何时有位逍遥公子也是这般染得一身魏晋风骨。
“你管得着吗,白吃白喝的家伙,走开。”李麾推开摇摇欲坠的萧嗣,又换上一脸天真无邪走到苏枕月跟前,“小师傅,你看这皇上可真是‘不吝赐字’,自有了这块镇店之宝,月满楼的名声传遍了天下,生意愈发兴旺不说,连那些爱找茬的‘达官贵人’也不敢放肆了!”
苏枕月朱唇轻启,笑得随和:“我也不曾料到皇上会赐这样一块重如泰山的牌匾过来,原本只为求得帝王一方亲笔墨迹便好……”
“还是咱阿月高瞻远瞩,拥有一颗强大的经商头脑。”萧嗣说着便要去搂住她。
这时一个小掌柜从侧门倥偬而出,神色谨慎地禀报:“老板,老张的马车已经到后院了。”
苏枕月当即收笑正身,微微向李麾和萧嗣欠身行礼便干练地朝后院疾步而去。
“到底是何人令小师傅如此紧张?”李麾抱臂托颔,拉不下脸面向萧嗣打听,惟有自言自语暗暗忖度。
一旁的萧嗣仰头浇了一嘴酒,视线却一直不曾离开苏枕月远去的方向,似有若无的笑意让李麾瞄得心烦。
哪怕是当日帝王驾临苏枕月都不曾慌乱失措,此刻她的心却分外不安。
“爹爹,您舟车劳顿,辛苦了。”
苏羽苏老爷由大女儿苏云绣搀扶着伫立在马车前,满面尘霜地望着眼前这愈发陌生的二女儿,一时说不出话来。正将三小姐苏俏君搀扶下车的侍婢乃是苏枕月昔日的贴身丫鬟香儿。苏俏君抬眉见到这个跟她恩怨纠缠的二姐,也尴尬难言。
大半年来在苏枕月重振家业的影响下,苏家渐渐恢复了生机,苏俏君的病情也有所好转。此次从苏州再度牵府知京师,苏老爷本是极其不愿的。可姑苏老家突逢鼠疫,苏三小姐又时常叨念京城的好,闹得苏老爷没法子,只得应了苏枕月之邀。况且苏老爷虽表面看得淡然,心里却很是挂念这二女儿。阔别多年,原以为失去了的牵绊,如今还能直面传达思念,再多宿怨都已随风而逝。
“二妹你安排周到,亦是辛苦。”说话的是苏云绣,“爹爹身子不好,我们还是先送他老人家去歇息吧。”
“大姐说得甚是,是枕月怠慢了。”苏枕月随即吩咐人招来三名货工搬运行李,又唤来几名丫鬟随从照顾苏家一众老小。
苏俏君眼看前方的大姐和父亲已上楼,自己却忍不住回头审视在那头操办琐事杂务的二姐。伶俐果敢,大气自来,自己好像不如从前那般恼她了。但转念心里又是一阵酸楚,便悻悻地奔上了楼。
黄昏之时,殷祥如常来到月满楼,却在大堂和到处转悠的苏俏君打了个照面,颇感诧异。走进怡居见苏枕月正在沏茶,他便随口问及此事。
苏枕月解释了一番,心知殷祥与三妹有过一段往事,不愿他尴尬为难,就没有多说什么,只转了话题道:“今日殿下似乎行动有所不便?”从他一进门,她就观察到其右脚不稳,步伐虚浮。
“天凉,腿疾犯了,不碍事。”
殷祥说得轻松,苏枕月却知道他当年被软禁在终南山落下的腿患甚为难治,这些年愣是把那玉树临风的人儿折磨得满面沧桑。
“殿下该留在府上好生修养才是,若不惜爱自个儿身子,往后再多机遇也难以把握。”
原本在品茗的殷祥闻言一怔。他几乎不曾见过苏枕月说过如此重话,今日却是为了什么失态于人?
“我……知道了。”他拨弄茶碗,只答出这一句。淡淡的,心里却溢满了欢愉。
“……”苏枕月亦是被自己吓一跳,这才明白那个人在自己心中是何等重要,重要到总能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殿下请恕罪,是枕月失礼了。”
“何罪之有?你能这样,我倒是喜欢。”殷祥自然也明白当中情意,好像很久以前的满心志气又隐隐回笼而来,笑容也不禁多了几分洒脱。
苏枕月双颊微红,低眉慌张了许久才敢抬头去看他。只见殷祥右臂支着木几,一手托着下巴,一脸满足地望着窗外人流倥偬。她便也收起小心思,在对桌随他静静坐观浮生百态。
时光在衣摆沙沙拂动间流逝,在悠远目光中隽永。这样无欲无求的放空状态,好像脱离了尘世,到达了一个虚无的空灵境界。
“我有时会想,如果我们能回到初遇之时,我会义无反顾抛下俗世烦扰,同你一道去游历江南……”
慵懒的音调让苏枕月心中哽咽。她泪盈轻笑,幽然回应:“佛云,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殷祥赫然回眸看她,想从那如月之颜窥出这句话的深意。然后他笑了,笑得坦荡释然。
无论陷得有多深,无论走得又多远,总会有一个人相伴左右,末了是醍醐灌顶的痛快淋漓,是笑看人生的风轻云淡。
落日余晖散落进窗,一室如禅。
作者有话�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