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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翩翩-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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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之人无不诧异。
“这……”张胖子讪讪地来回打量。
“如此也好。”苏枕月依旧波澜不惊地答话,随即唤了香儿打道回船。
“小姐?”香儿蹙眉生疑。
苏枕月摇摇头示意不要多问。虽然她不知殷祥到底意欲为何,但那话中句句透着反意,他必然有自己的主意。
“张老板,领路吧。”殷祥唤醒望着离人背影出神的张胖子,又暗暗给小伍打了个眼色。
“是!是!公子这边请!”张胖子收起满心狐疑,暂时放下了对这两人的猜度。
*********
碧波荡漾的莺燕坊内,彩灯幔帐密布。风流才子买醉挥毫,携金财主左拥右抱,更有女扮男装的俏姑娘闻乐起舞,流光溢彩中个个醉生梦死,好不快活。只是笑语盈盈的女子们皆轻纱掩面,看不清模样,细细瞧去既觉美艳又觉诡异。
“项公子,您觉得咱这画舫如何?”张胖子谄媚地用衣袖擦拭圆凳,转脸又颐指气使地差人来服侍。
“不错,不错。”殷祥手中的折扇极有韵律地拍打,灯光映出的琥珀色眸子却让人捉摸不透。
“比起苏老板的月满楼还是甚为单调无趣,难以望其项背啊。”
小伍忽然岔话道:“张老板,咱家公子既然赏脸前来,你可得拿出看家本事招呼啊。此处虽比不了月满楼,但好歹坐落闻名天下的秦淮河,就这场面可抓不住咱公子的眼。”
“多有怠慢,多有怠慢!公子请稍等,在下这就去请咱的镇坊之宝!”
张胖子拱手一走,小伍便诡秘眨眼地望望殷祥,这番说辞自然授意于他。初见时殷祥便觉这人不如其小人面目那么简单,而苏枕月回避此人的原因更令人好奇。
“小伍,你瞧这江南的女子,可是比京城的姑娘更为娇好?”
“若比美貌,小伍心里没数,都蒙着脸呢。可越往细了看,小伍觉得慎得慌。”
殷祥折扇停滞在空中,撅着嘴暗忖了片刻,复问:“此话怎讲?”
“公子您肯定也这样觉得,此坊的女子个个面容僵硬,有好几个的模样还生得极为相似,而且……”小伍忽而语塞,竟是开不了口。
殷祥当然明白他的错愕和疑惑,正待开口时,张胖子从楼上喜笑颜开地奔来。
“项公子!来了来了!这位是咱莺燕乐舞坊的头牌姑娘,在秦淮那也是享负盛名呐……”
只见二楼半卷的珠帘后步出一位粉衣佳人,她一手扶着木栏,一手持着罗扇,莲步细细跨下梯子,每一步都踩着琴乐之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被吸引。再凝神观望,其眉若远山,犹如墨迹,一双杏眼却比细长的凤眸更为勾人,而轻启的朱唇不笑反而尤显冷艳魅惑。
“小女子弄影,见过项公子。”佳人来到殷祥面前深深一福。似曾相识的面容,陌生诡谲的神色令他浑身一震,一时竟呆立难语。
这自称弄影的姑娘,竟跟苏枕月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真相挺丧心病狂的。。。。。。
☆、第二十九章 画皮容易画骨难
“项公子?项公子?”
张胖子咧嘴阴笑,连唤三声,殷祥方回神收拢凝视。
“公子……”同样惊愕的小伍上前一步,欲在他耳边进言。
殷祥神色凝重地摆手,复对那女子拱手笑道:“弄影姑娘这般孤傲风姿真真堪比那唐时的霍小玉,张老板,在下这算服了。”
“不敢当!”张胖子小眼一转,“不如请项公子去雅室坐饮,也好让弄影好好与您摆谈一番。”
“正合我意。”殷祥任由那神似苏枕月的女子挽住自己的胳膊上楼,倏尔回首漫不经心地向小伍吩咐说,“今晚我就不回去了,你去知会月姑娘一声,让其勿要理会我从水里捞上来的那块木头。还有,也别告诉她我与弄影姑娘相会之事,省得事后来烦我,妇人家就爱吃吃小醋。”他故作嫌弃地扁扁嘴,瞧得张胖子心花怒放,巴结不了那苏枕月,能笼络到这贵主岂不更妙!
小伍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何来木头,何来吃醋,也不知道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他急匆匆跑回乌篷船向苏枕月详述时,香儿却怒不可遏地抢在苏枕月之前发话。
“当真混账!当我家小姐是何样儿之人!”
“丫头,说话给我注意点,再敢出言不逊,我可不饶你!”小伍虽然也不认同殷祥的言行,但心底却绝不允许任何人有辱于他。
“你!”香儿气结,这回却是仅仅因为这个小子的厉色斥责。
“好了,香儿,不许胡闹。”苏枕月一手托颔,低头冥思,“小伍,你也别着急,公子实则在暗示我们勿要轻举妄动,我们且信他便好。”
小伍奇道:“月姑娘如何听出这言外之意?”
“那突兀的一句木头之说必定是暗语,‘从水里捞上来的那块木头’便是指‘水中浮木’。而《广韵》里有云,水中浮木乃为一个‘查’字。”苏枕月用茶水在案几上写下一个楷书。
“公子要独自查访?”小伍恍然大悟,对这位钟灵毓秀的小姐敬佩不已,“也惟有月姑娘您能明白公子,当真默契堪比天作之合。”
香儿却闷闷地咕噜了一句:“不就是一家乐舞坊,不就是一个讨人厌的胖子,有何好查的……”
小伍气不打一处来,敢情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这丫头还对公子心有芥蒂!可望着坐回案前静静刺绣的苏枕月,其模样在烛光中朦胧迷惘,恍惚又跟那莺燕坊的弄影重叠在一起,他一个激灵揉了揉眼睛,还是决定暂时瞒住此事。
*********
话说另一头的殷祥,与弄影推杯换盏间已面显红润。
可这微醺的模样却是做给人看的,他这千杯不醉的体质又岂会被一小小女子灌醉。
“可以告诉在下,你到底是何人吗?”
弄影醉眼朦胧,苍白的面目却被脂粉盖得毫无血色:“公子说笑了,奴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莺燕乐舞坊之弄影。”
殷祥跌跌撞撞起身,一手支在桌上,一手托住对面女子的下颔:“我的意思是,你可知这张脸是何人?”
“奴、奴家不明白公子意指为何……”弄影玉指捏揉太阳穴,意识已有些不轻。
殷祥恰时扶住摇摇欲坠的美人,这般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女子脸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痕,且面容棱角过于分明,所以眉目孤傲冷艳,与苏枕月相比也只能说有七分相似。更重要的是,她与楼下所有姑娘皆有一共同之处,那便是几乎毫无表情,整张脸如僵死了一般。这也是最令人匪夷所思且毛骨悚然的地方。
待弄影彻底醉死,殷祥将其安置在玉榻上,又吹灭了蜡烛。不久,外边打更的刚报已过子时,他便开门秘密行事。
此时热闹的乐舞坊早已打烊,满堂冷清徒增对浮华人生的感慨。
殷祥在梁上潜伏了一盏茶功夫,终于看到张胖子鬼鬼祟祟地领着几个姑娘下了画舫,往一处僻静的宅子走去。那些个年轻女子依旧轻纱蒙面,苍白的肤色在夜里愈发阴森诡秘。
“赶紧进去,待会儿再疼也不得声张!”张胖子压低了声音叮嘱,又慌张地往外扫视了一眼,然后紧闭房门,又将窗帘掩得密不透风。
殷祥步履轻盈地逾墙而上,三两下就来到了宅子的屋顶。他拨开一方瓦片,小心翼翼地欲一探究竟,脑海里曾琢磨过无数种可能,却惟独没料到这般丧心病狂的情景!
大宅子里有数位衣着白褂的大夫,他们手持刀具将女子们地面纱一一揭开。只见妙龄少女们的脸上有各种划痕和肿块,更触目惊心的是,每一张脸竟都与苏枕月或多或少有几分相似!无论是五官抑或脸型,都刻意趋同于同一张容颜,可太过造作与强求,样子越瞧越狰狞和畸形,委实惊悚。
突然屋内一阵尖叫破空袭来,殷祥浑身一震。原来是木板床上一个蒙着纱布的女子捂着脸跳了起来,那疯狂的举动吓着了刚来的几位女子。
“别叫!逮住那小妮子!”张胖子恶狠狠地使唤。
“可能是麻沸散的药效过了,先把她敲晕吧。”一个大夫冷冷地说。
殷祥怒发冲冠,一脚踩空瓦片顶,整个人轻盈落地。若非患有腿疾,他会更稳健地施展轻功。
“张老板,没想到你竟在做此等勾当,你可知这是罪犯滔天?”他挥扇如刀的利落吓得张胖子冷汗直流,竟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脖子上的扇面成了利器,就此枉送小命。
“项、项公子,您、您误会了……”
“好,那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殷祥环视半周,少有这种阴晴不定的神情,“若你不从实招来,我就把你揪送衙门,再让整个建康之人看清你这混账的做派,如此,想必是再难混迹于秦淮了吧……”
张胖子不语暗忖,殷祥了然他心中盘算的小九九,遂笑道:“不要妄图今日能逃出我这把如意扇,也不要以为制服了我就能瞒天过海。张老板,你信不信明日建康黑白两道之人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我……”张胖子被那一字一顿的威胁骇得直冒虚汗。他心想这项公子来自京城,没准还是个皇亲国戚,那通天的本领可不是他这小老百姓能预见的。
“我说!我说!项公子请息怒!”肥滚滚的身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些都是我坊里的姑娘,来此是为了,为了换脸……”
“为何要换脸?”
“自上回去京城见识了苏、苏老板的风华,便觉只要生得这般模样定能取悦各路贵主与财神,所、所以就请了术士和西国大夫来照着苏老板的画像削骨植皮,只要个把月那肿块消了,伤痕淡了,远看便和那常人无异。这鬼斧神刀的,比那唐门世家的易容术更为逼真厉害!”
“岂会如此简单!削骨植皮是何等残忍,定不是每位姑娘都能熬过来,你们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只、只有一半的姑娘能承受住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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